听书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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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市,南门街。

午后的阳光透过两边老榕树的枝叶。

一缕一缕落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出晃晃悠悠的碎影。

街边的铺子都敞着半扇门。

烤饵块的小摊围着几个人,铁板滋滋作响,冒着白白的热气。

许星河和燕舟并肩走在街上。

两人手里都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许星河左手提着一袋刚买的黑猪肉,右手拎着一箱矿泉水。

燕舟提着一只竹编菜篮,篮口露出半截大葱,还有一捆鲜绿的薄荷。

“小四还吵着要吃菌子?”燕舟开口问。

许星河往前走了一步,才慢悠悠应声。

“让他吵。反正不给他吃。”

他顿了顿,随口念叨。

“这几天顿顿都是云市本地菜,吃腻了。回去让厨房炒个京酱肉丝,换换口味。”

燕舟偏头看他一眼,伸手轻轻摘掉他肩头沾着的一片榕树叶。

“想家了?”

许星河没有否认。

语气轻轻的。

“……有点。”

沉默几秒,又补了一句。

“……而且确实吃腻了。”

“玩了几天,明天订机票回去吧。”

燕舟语气平平。

他看得出来,许小柚也早就玩累了。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热闹起来。

路边围了一大圈人。

有人调试摄像机,有人举着长长的收音杆,路边架着拍摄轨道和反光板。

路中间站着个穿浅色运动外套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对台词。

镜头外蹲着举场记板的助理,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攥着对讲机。

“好,再来一条。”

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来,清清楚楚。

穿浅色外套的许天佑,低头快速扫了一遍手卡。

再抬眼时,神色已经调整到位。

对着镜头稳稳说了几句话,语速不急不缓。

说到第三句,抬手轻轻比划了一下。

下一秒,导演喊卡。

他瞬间卸了镜头前的状态,肩线放松下来。

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低头喝了两口。

许星河脚步顿住,偏头多看了两眼。

这个侧影,还有说话抬手的小动作,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老二?”

燕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刚好许天佑把水杯还给助理,抬头的瞬间,一眼撞见马路对面的两人。

他愣了一下。

立刻转头对着导演压了压手掌,比了个暂停的口型。

随手把台本塞给身边助理,快步穿过马路,跑到燕舟跟前。

周围不少路人举着手机偷拍。

许天佑侧身一转,用后背挡住镜头,压低了声音。

“祖姑爷爷,大哥,你们怎么在这?”扫了一眼他们手上提着的东西,继续说,“家里组团出来玩了?”

燕舟淡淡应声。

“嗯,来玩。”

目光往许天佑身后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还真的啊?”

许天佑眼睛一亮。

“你们住哪儿?”

“人多,就租了个小院。”许星河说。

许天佑往两人身边凑了半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小院还有空房吗?我今晚过去住。”

许星河看他一眼。

“你们节目组这么穷,不给你们包住宿?”

“包的。”

许天佑老老实实点头。

“但家里团建,我就想过来凑个热闹。”

燕舟沉默片刻。

“没空房了。你要是来,就要跟小四挤一间房。”

许天佑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没问题,我们两兄弟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许星河低头按了几下手机。

“地址发你了。要是你没问题,就按地址来。”

许天佑还没回答。

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天佑哥,准备开录了!”

“好。”

许天佑回头应了一声,又看向燕舟和许星河。

“我先录节目,收工就过去找你们。”

转身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许星河。

“大哥,记得给我多留些菜,别全吃光了!”

许星河和燕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拍摄区。

许天佑接过台本,重新站回镜头中央。

许星河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食材。

“多一个人吃饭,也不知道菜够不够。”

燕舟直接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

许星河愣了下。

“祖姑爷爷,您走错了……”

“再买一点。”

燕舟没有回头,脚步稳稳往前。

许星河拎着东西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笑着快步跟上。

确实,要多买一些。

街道设定拍摄区里。

许天佑刚站定机位,导演魏延就凑了过来。

魏延穿黑色短袖,下巴带着一道浅浅的疤。

手里卷着台本,轻轻敲着掌心。

“天佑,那人是你朋友?”

许天佑头都没抬。

“哪个?”

魏延抬手指向远处。

燕舟出众的长相,个子高挑,身形挺拔,就连走路的姿态也格外出众。

“最好看、气质最出挑的那个。”

许天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再转头看向魏延,慢慢挑起眉梢。

和魏延认识快十年,他这个人可是出名的颜控和工作狂。

只要他感兴趣的人,他都能扒拉到自己作品里。而他——许天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当初他就是这样踏入娱乐圈的。

魏延被他看得后退半步,抬手用台本轻拍他肩膀。

“看什么?赶紧说。那个是谁?”

许天佑随口一说,“我大哥。”

魏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内心吐槽:这个睁眼瞎说的玩意。

“你大哥许星河我还不认识?少糊弄我。”

“那你还问。”

许天佑语气淡淡的,透着点无奈。

“我问的是另一个男的。那个长得最好的那个。”

魏延无奈道。

许天佑接过台本,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神色平平的。

“我知道,可劝你别打他主意。”

“不然,我家里的人,分分钟能拿捏你。”

魏延当场愣住。

定定看了许天佑两秒,见他半点玩笑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夸张?那到底是谁?”

“我家长辈。”

许天佑的语气沉了几分,格外稳。

魏延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杂志专访。

许天佑家里那位长辈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看着格外年轻。

他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了不少。

“你家长辈,怎么都这么年轻?”

“我家长辈年轻康健,你有问题?”许天佑偏头看着他反问,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语气不悦。

听出许天佑异样,魏延连忙打圆场,用台本拍了拍他,试图缓解尴尬。

“天佑,我就是脑子抽了抽,胡说八道,你就别放心里。都是说笑的,说笑的。”

许天佑沉默一会,打量他的脸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赶紧就位,早录完早收工。”

说完,他转身走向镜头,走出去两步,头也不回地叮嘱。

“还当我是朋友,就别瞎想。”

魏延看着他的背影。

他不就是欣赏多几眼嘛,至于这么护着。

他转身走回监视器后方。

风穿过榕树层层枝叶。

轻轻吹散了方才两人驻足处的细碎光影。

镜头前,许天佑翻开台本,快速过了一遍拍摄流程。

抬头看向镜头,声音清亮。

“可以了,开始吧。”

魏延在监视器后比出开拍手势,片场录制重新启动。

——

京城,许家老宅。

午后的光透过雕花窗棂。

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平铺在青青砖地上。

屋里的木桌上摊着好几本面料样册。

旁边摆着剪刀、针线,还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空气里飘着老宅独有的陈年木香,温温沉沉的。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轻轻吹得翻卷。

谷晓箐站在正房中央,双臂轻轻展开。

身子绷得笔直,像刚移栽的小树,拘谨又紧张,不敢乱动。

何姨弯腰拿着软尺,细细给她量尺寸。

软尺绕着腰线一圈,又挪到肩胛骨。

动作利落熟练,嘴里不停报着尺寸数字。

一旁的小助理低头盯着速写本记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细响。

“别绷着。”何姨轻声道。

“放松点,肩膀太僵了。”

谷晓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寸。

何姨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

“对,这样就正好。”

周婶坐在旁边的圈椅上。

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手工面料样册。

指尖一页页慢慢翻着,扫过各色绸缎、锦缎、罗纱。

“顾师傅,这次成衣会多,时间……”

窗边老榆木椅上,坐着满头白发的顾师傅。

他戴着老花镜,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指节覆着一层薄茧,是一辈子做针线活磨出来的痕迹。

他语气慢悠悠的回答:“一件手工旗袍,从量体到最后成衣,最少要两个月。”

“面料、刺绣、盘扣,每一步都急不得。”

“做得慢,才能穿得长久。”

他顿了顿,又缓缓补了一句。

“早年我给许家老太太做过一件,整整穿了二十年,版型料子,一点没变。”

一旁的谷晓箐静静看着他。

嘴微微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合上。

周婶在一旁笑着接话。

“顾家给我们许家做的衣裳,用料做工,从来都是顶好的。我们自然放心。”

周婶正好翻到一页,指尖停在一小块正红色杭罗上。

抬头打量了一眼谷晓箐,起身走到她身边。

“谷小姐,这个颜色衬你,特别好看。”

谷晓箐低头看向样册。

那块布料在柔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红得端正雅致,不艳不浮,像从古画里裁下来的一角。

她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懂布料的,周婶您看着安排就好,我穿着舒服就行。”

何姨量着手腕尺寸,随口接话。

“不懂料子没关系,颜色自己多看看,多挑些自己喜欢的。”

“是啊。”周婶笑着应声。

“祖姑奶奶特意交代了,除了婚礼礼服,还要多做些日常衣裳,你多选几样款式。”

谷晓箐愣了一下。

“日常的衣服也要定制吗?”

“我们家里所有人的衣裳,都是在顾家定制的。”

周婶翻着样册,语气平平常常,像聊天气。

“每个季度都会新做一批,你以后嫁进来,也是一样的。”

谷晓箐眨了眨眼,心里有点意外。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简单普通的棉布连衣裙。

心里悄悄犯嘀咕。

难道以后日常出门、甚至下地,都要穿定制衣裳?

一件可不便宜,压力太大了。

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周婶看出来了,笑着宽慰她。

“顾师傅有个孙女叫顾南,专做年轻人的日常款式,风格宽松休闲,你不用担心。况且,你是许家孙媳妇,几件衣服而已,不用想太多。”

谷晓箐把嘴边的顾虑咽回去,乖乖点头。

这时何姨量完腰围,低头核对本子上的尺寸。

转头朝着窗边的老人开口。

“顾师傅,腰围尺寸出来了,您看看合不合适?”

顾师傅微微眯着眼,看向速写本上的数字,缓缓点头。

“尺寸差不多。再放宽半寸。”

“她站着量刻意收了腹,坐着会紧,松一点舒服。”

何姨应声,立刻在本子上改好了数据。

几步外的茶桌旁,站着顾北。

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炭笔。

笔尖在画本上飞快起落,动作干脆利落。

偶尔停顿,用指腹轻轻蹭开炭粉,晕开细腻的明暗。

他穿一件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人立在老宅古旧的木窗旁,气质干净温润。

和满屋子的锦缎老家具相融,又带着一点年轻的清爽。

像新旧时光之间,刚好隔着恰到好处的一步距离。

周婶看向他,出声询问。

“顾北先生,图样大概多久能出?”

顾北目光不离画纸,低头应声。

“完整成衣图样,一个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婚纱图样快些,两周就能出。”

周婶点头,拿出记事本认真记了下来。

顾师傅从老花镜上方瞥了孙子一眼,语气慢悠悠的。

“倒是很会给自己排工期。”

顾北依旧没抬头,唇角轻轻动了下。

“跟您学的。”

顾师傅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

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臭小子,没再多说。

何姨收好软尺。

谷晓箐放下手臂,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周婶合上厚重的面料样册,放到桌角。

抬头望向窗外,天色依旧明亮。

屋里的光影悄悄偏移了一寸。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跟着挪了挪,安安静静定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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