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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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柚柚走出小屋的时候,夕阳正斜斜铺在地面。

天光已经柔和下来,不再像白天那样刺眼,薄薄一层橘色落在青砖地上,像蒙了层轻纱。

这庭院里的老银杏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轻轻落在燕舟脚边。

他就站在院前,背对着她。

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身形笔直,影子被落日拉得极长,安安静静贴在地面,一动不动。

许柚柚缓步走过去。

她没有急着开口,顺着他眺望的方向望出去——远处是燕家主宅,再往外,就只剩空荡荡的天际了。

“好些了吗?”

燕柚柚轻声问。

燕舟没有立刻应声,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和平日沉稳的语调完全不一样。

周身的气息依旧没彻底平复,胸口微微起伏,明显还压着一团沉郁的情绪,没散干净。

许柚柚绕到他身前,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你心里有事。”

“有些事,你没告诉我。”

燕舟沉默了几秒。

垂眸看着她,嘴唇翕动,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忙了一天了。”他转开话题,“管家备好了饭,先去吃东西。”

说着,他伸手牵住许柚柚的手,指尖牢牢扣着,没有松开。

许柚柚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很凉,没有半点温度。

她没有顺着他的力道走,反手同样攥住他,站在原地,直直望着他。

燕舟对上她执拗的目光,终究松了口。

“吃完饭,我全都告诉你。”

许柚柚没说话,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开他。

燕舟轻轻收紧指尖。

“别动。”

话音刚落,眼前景象骤然一晃。

不过一瞬的功夫,两人已经站在了燕家主院中央。

这座院子很宽敞,正中间立着一棵苍老的银杏树,叶片刚刚染上浅黄。

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摆放了许多年。

远处是灰白素雅的宅院,线条利落,大片玻璃幕墙倒映着天边残存的晚霞。

廊下站着管家,头发花白,一身深灰中山装。

看见两人,他微微欠身行礼,不多言不多问,转身率先往屋内走去。

燕舟牵着许柚柚穿过庭院,走向饭厅。

侧边小门里走出两名燕家子弟,瞥见燕舟,微微点头示意,安静侧身离开,全程没有出声打扰。

一楼的饭厅视野很好,整面落地窗,正对着院里的银杏古树。

管家早已摆好饭菜,收拾妥当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桌上菜式简单,干干净净几样,不多不少。

一盅热汤,一碟清炒青菜,一盘鱼肉,两碗白米饭。

碗筷都是素白瓷,没有半点花纹,朴素干净。

许柚柚拿起碗筷,安安静静低头吃饭。

燕舟看了她一眼,也随之动筷,氛围安静无声。

全程没有人说话。

但许柚柚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更像是死死盯着她这个人,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忐忑,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凭空消失。

燕舟中途几次放下筷子,看她两眼,又默默端了回去。

许柚柚全程没有抬头,却尽数知晓。

窗外的晚霞一点点褪去,天色慢慢沉落,变成浓郁深邃的藏蓝。

夜幕彻底降临,零星星光缀在夜空里。

饭后,许柚柚推开饭厅的落地窗,走到外侧的小阳台。

阳台摆着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相对摆放。

桌上沏着一壶茶,早已凉透,无人更换。

许柚柚靠着椅背,抬眼望向远处夜空。

城市边缘拢着一片朦胧橘色的灯火,唯独头顶这片夜空干净澄澈,星星看得清清楚楚。

“袁子说了。”她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他好几次,都在西郊一处旧宅见过那位李先生。”

“这么说来,赢无大概率也藏在那里。”

燕舟静静坐着,没有应声。

许柚柚转头看他。

“怎么了?”

燕舟指尖在圆桌边沿轻轻顿了一下,又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夜风忽起忽停,从两人中间穿拂而过,吹乱了许柚柚额前的碎发。

他终于抬眼,直视着她。

“他在哪,我现在根本不关心。”

他的语气和平日截然不同。

没有淡漠疏离,反而绷得很紧,藏着压抑的焦灼。

“我只想知道,你身体,最近有没有异常?”

许柚柚微微一怔。

“之前去找苏燃那趟,确实出过点问题。”

“应该是太累了。”

燕舟的语气瞬间绷紧。

“什么问题?”

许柚柚看着他。

这一刻的燕舟,眼底是她极少见过的情绪。

不是冷漠,不是淡然,是慌。

向来万事从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此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忌惮与不安。

她稍稍放软语气。

“就是能力偶尔会失灵,一时间用不出来。”

本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可燕舟听完,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半点没有放松。

指尖在膝盖上死死攥了一下,又强行松开。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许柚柚摇头,“就这一点。”

夜风再次吹过来,桌上凉茶的凉意,漫在空气里。

许柚柚顺势问他:“别绕话题了。你跟我说说,赢无,是不是和刘长生认识?”

燕柚柚看着他,静静等待。

燕舟沉默几秒,像是再三确认她没有隐瞒任何不适,才缓缓移开目光,望向沉沉夜色。

“应该认识。”

他顿了顿,终于吐出那个名字。

“赢无。”

许柚柚不催不问,就这么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他是秦朝方士一脉。”

“秦皇时期,曾跟着方士船队出海,是随行亲信,专门寻访长生秘药。”

晚风摇动树影,簌簌作响。

“曾经和我算的上是千年旧识。”

燕舟语气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我们的关系,亦友亦敌,亦师亦仇。”

“曾经?”许柚柚抓住字眼。

“是,曾经。”

燕舟缓缓开口。

“我们都是同类,活过千年。彼此心知对方最深的秘密,却走了完全不同的长生路。”

“千年来,一直互相周旋,彼此制衡。”

许柚柚看向他:“他也是靠不死草长生?”

“不是。”

燕舟摇头。

“他是归墟不死花。”

许柚柚微微皱眉:“那是什么?”

燕舟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色,声音平缓道出尘封的旧事。

“当年秦朝船队远赴东海归墟秘境寻药。”

“众人在深海沉船的极寒渊底,发现了这株不死花。”

“它不靠天地灵气存活,专以万古沉尸的阴息、地脉极寒死气滋养。”

“那一趟出海,随行之人尽数殒命,唯独赢无一个人,带着这株花的根茎活了下来。”

“靠着这株奇物,硬生生熬了两千多年。”

许柚柚安静听完,轻声感慨。

“这么神奇。”

“他明明已经得了长生,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功夫做这么多事?”

燕舟转头看向她。

“他的长生,和我们不一样。”

“不死草能让人寻常长生,肉身鲜活。”

“可归墟不死花不行。”

“它只会锁死生机,让肉身枯而不腐。”

“两千多年来,他的躯体早就不是鲜活血肉,全靠花里的阴寒死气吊着。”

“衰老只是无限放缓,却永远带着一身极寒死气,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夜风掠过阳台,凉意骤然加重几分。

许柚柚心里泛起一丝寒意。

“那岂不是……不人不鬼。”

“所以他需要外物维系,对不对?”她看向燕舟。

燕舟沉默着,没有作答。

许柚柚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袁子的话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绝对不能让你死。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需要我的血,对吧。”

燕舟没有否认。

“这是我的猜测。”

“也是我的。”许柚柚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许柚柚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满口苦涩。

星光落在两人之间,两道影子被夜风拉得很长,挨得极近,却始终没有相触。

燕舟看似望着夜空,心思却全在她身上。

不知何时,他坐着的椅子,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

远处城市灯火不灭,头顶星光璀璨。

银杏叶被晚风拂动,沙沙声响,漫满整座寂静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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