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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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得吓人。

地上两堆灰白粉末还在,被穿堂风吹散了大半,薄薄一层铺在地砖上。

椅子歪倒在地,茶壶碎得彻底,桌布长长垂落,残余的茶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很慢。

许柚柚和燕舟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步距离。

谁都没开口。

屋内灯光亮着,光落在两人肩头,照着中间空空的地面,安安静静。

许柚柚抬眼看向燕舟。

他眼底的红已经褪干净了,唯独眼角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痕迹,没彻底消。

她静静看了他几秒。

“你还没回答我。”她轻声道,“那些,是不是真的?”

燕舟望着她清亮的眼眸,没瞒,一字应声。

“是。”

许柚柚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指腹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干涸血渍,不是她的,是赵闵宁的。

她翻过手掌,看着空空的掌心。

“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她说,“你全都记得,对不对?”

燕舟沉默着,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玉镯上。

碧绿通透的镯子还好好戴着,内里雾气缓缓流转。

他从口袋摸出干净手帕,伸手牵起她的手,一点点轻轻擦去残留的血迹。

动作很轻,格外仔细。

擦干净之后,他才开口。

“许柚柚,”他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只要你现在安好,就够了。”

许柚柚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好多话堵在喉咙,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等她手上彻底干净,燕舟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把她揽进了怀里。

不是用力相拥,是小心翼翼的收拢。

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无比珍贵的东西,怕摔碎,怕弄丢,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手掌牢牢扣着她的肩胛骨,抱得很紧。

眼角又悄悄泛红。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你活着,就好。

许柚柚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抬手回抱,也没有伸手推开。

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任由他抱着。

这个拥抱格外踏实。

像漂泊飘荡了无数年的船,终于稳稳靠了岸。

她心里默默想着:或许,曾经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屋内灯光依旧亮着。

门口的风不停往里灌,吹走地上最后一点残余的粉末。

倒着的椅子、碎裂的茶壶、垂落的桌布,一切都没变。

无人言语。

墙上两道影子紧紧叠在一起,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许柚柚身子猛地一震。

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是许家。

许家老宅。

院里格外安静。

老槐树落了一地碎叶,薄薄铺在青石板上。

许多金坐在廊下,手里啃着半块苹果,另一只手不停划着平板刷视频。

许清河站在院中,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翻些什么。

忽然,院外传来动静。

不是敲门声,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许多金立刻抬头,只见一道黑影飞快冲进来。

不是走,是狂奔。

脚步又急又重,踩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男人一身深色衣裳,落满灰尘,还沾着干涸血迹。头发凌乱,满脸灰土,根本看不清神情。

许多金猛地起身:“谁?”

来人根本不答,眼神空洞一片。

不是看不见东西,是看得见,却完全不认人。

他扫过院中许多金和许清河,脚步没停,直直往前冲。

许多金瞳孔一缩,瞬间认了出来。

“苏燃?!”

苏燃毫无回应。

眼底没有半点光亮,死寂一片。

耳边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循环,反反复复,刻进骨头里。

杀光许家所有人。

杀光许家所有人。

这是刻死的命令,挣脱不开。

他径直冲上前。

许多金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阻拦。

苏燃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许多金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重重撞在廊柱上,顺着柱子滑落在地。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气,脸色瞬间发白,一时根本爬不起来。

许清河脸色大变,立刻收了手机冲过来,伸手想去拽住苏燃。

下一瞬,苏燃手里莫名多出一把短刀。

寒光一闪,刀尖直直刺进许清河心口。

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刀刃彻底没入皮肉,鲜血瞬间汹涌而出,不是慢渗,是大口大口往外涌。

许清河双眼骤然睁大。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艰难抬头看向苏燃。

嘴唇用力动了动,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体直直往后倒去,手机摔落在地,屏幕当场碎裂。

苏燃站在原地,稳稳握着刀柄。

鲜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丝毫波澜。

耳边的指令还在疯狂回响。

许多金撑着柱子,咬牙勉强站起身,胸口剧痛难忍。

他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苏燃。

苏燃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操控他的力量不稳,是他自己在挣扎。

指尖反复松开、握紧、松开、握紧。

意识深处在拼命反抗那道强制命令,可身体根本不受控。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挣扎什么,只知道本能不想这么做。

许多金红着眼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苏燃!你疯了!清醒一点!”

苏燃眼神空洞,看都没看他。

院门口,沈云梦快步走了进来。

她原本守在城西老宅门口,就听见房子一个窗边异响,转头就看见一道人影跳楼狂奔。

她一眼认出是苏燃,立马追了过来。

可对方速度太快,她一路紧赶,刚进门,就亲眼看见许清河倒地的一幕。

看见许多金根本压不住失控的苏燃。

她快步上前,抬手按住苏燃握刀的手腕。

“苏燃。”她沉声道。

苏燃毫无反应,握刀的手依旧紧绷。

沈云梦的手在微微发抖,却死死攥着,半点不松。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力气,完全是被邪力强行撑起来的。

厨房里的周婶听见动静,拿着锅铲匆忙跑出来。

看清地上血泊里的许清河,又看清持刀失控的苏燃,整个人都僵住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她没有多想,直接冲上前。

不拦苏燃,先挡人。

她死死护在许清河身前。

苏燃手中的刀顺势刺出,直接扎进了周婶的胳膊。

周婶疼得低呼一声,却死死咬牙忍住,另一只手猛地扣住苏燃的手腕。

“苏燃少爷!醒醒啊!”

这一声,终于让苏燃的动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秒空档。

许多金从身后死死抱住苏燃的腰,全力往后拖拽。

沈云梦压着手腕,周婶按住肩膀。

三人合力,终于把失控的苏燃狠狠按倒在地。

苏燃被压在地上,身体还在疯狂挣扎。

不是他本意,是体内那股操控之力还在躁动。

手臂骤然猛挣,力道大得吓人,许多金险些被他直接甩开,只能咬牙死压。

“该死!他力气怎么变得这么离谱!”许多金低吼。

周婶胳膊伤口不停渗血,染红了衣袖,她顾不上疼,死死按着苏燃肩头不松手。

沈云梦指尖抵在他额头,指尖一直发颤,却始终稳稳按住。

苏燃双眼圆睁,瞳孔剧烈颤动。

像是有两道意识,在他身体里拼命拉扯对抗。

“睡吧。”沈云梦低声重复。

一遍,又一遍。

苏燃剧烈的挣扎慢慢弱了下去。

不是彻底清醒,是那股邪力被强行压制。

手臂青筋依旧暴起,力道却越来越虚。

最后,他紧绷的眼皮终于缓缓合上,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紧握刀柄的手指一松。

短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哐当一声。

他身体往前一倾,沈云梦顺势接住,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多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他到底怎么回事……”

沈云梦收回手,额头布满冷汗,声音发哑。

“被人彻底操控了心智。”

周婶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完全顾不上,立刻蹲下身查看许清河的伤势,慌得手足无措。

“清河少爷……”

就在这时,院外两道身影快步赶来。

是许柚柚和燕舟。

两人一进院门,就看见了满地狼藉、血泊倒地的许清河。

许柚柚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寒意。

她脚步极快,却不乱,稳稳走到许清河身边蹲下身。

伸手按住伤口两侧,全力按压止血。

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涌出,热得灼人。

她的手控制不住发抖,血根本止不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燕舟,声音稳得僵硬。

“救他。”

燕舟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蹲下身。

手掌悬在许清河伤口上方,淡淡的微光缓缓亮起。

鲜血依旧在流,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没能立刻止住,却稳住了最凶险的失血势头。

燕舟眉头微蹙,沉默发力。

“周婶。”许柚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语速极稳,“去打一盆热水。”

周婶连忙回神,转身冲进厨房。

“四儿,你和云梦先把苏燃扶进屋里躺着,立刻联系练晓斐过来。”

许多金用力点头,手还在不停发抖,和沈云梦一起扶起昏迷的苏燃。

进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血泊里的许清河,满眼后怕。

院中,燕舟掌心微光不断。

流血越来越缓,直到彻底停下。

他收回手,淡淡开口:“死不了。”

许柚柚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静静垂落双臂。

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救不了人。

因为她的血,流不出来。

燕舟伸手,握住她沾满血的手,牵着她走到一旁的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温水落下,一点点帮她冲干净手上的血迹。

他声音很低,带着安抚。

“没事了,别怕。”

另一处隐秘居所。

房里,寂静无声。

桌上茶具完好,茶水早已凉透,无人动过。

老人静静听完李健达的全部汇报,沉默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缓缓起身,抬手狠狠一扫。

整套茶具轰然落地。

茶壶、茶杯尽数碎裂,凉茶泼洒一地,瞬间浸透厚重地毯。

“废物。”

他声音不高,字字冰冷如刀。

“自作聪明,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李健达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乖乖立在原地。

“刘长生……还活着吗?”

老人语气骤然放轻,没有温度,只剩刺骨寒意。

“被燕舟亲手诛杀。”

老人淡淡开口:“那就是彻底死透了。”

他重新坐回椅上,背靠椅背,缓缓闭眼。

“刘长生一直自负,以为燕舟只是和她能力持平,没半点敬畏。”

“狂妄自大。”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冷讽。

“当初我留着她,就是看中她够疯,能喂养太岁、丰满自身能力。到头来,倒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再次睁眼,眼底一片阴翳。

“玉溪那混账东西,把所有事搅得一团糟。”

他抬眼看向李健达。

“去,把他拎出来,好好收拾一顿。”

“是。”

李健达躬身退下,茶室再度只剩老人一人。

他望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听着茶水缓缓渗透地毯的细微声响,轻声自语。

“世人皆道,燕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这是彻底记起她了。”

“所以,才不惜亲手除掉刘长生。”

空荡房间,无人应答。

只剩一地狼藉,和无尽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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