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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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老宅子里。

赵闵宁半跪在地上,右手抖得停不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子里头硬生生拧着骨头,咯吱咯吱响。

他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疼得浑身发颤,硬是不敢哼一声。

刘长生坐在紫檀木椅上,安安稳稳的,低头看着狼狈的他,神情淡淡的。

“他来了。”她慢悠悠开口,“你活不成了。”

赵闵宁费力抬眼,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眼底全是慌。

“他……到底是谁?”

刘长生没答,只轻轻捂着嘴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听着温和,实则凉得吓人,就像早就看透了所有结局,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真有意思。”

赵闵宁盯着她,心里的恐惧一点点翻成不甘。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刘长生一点不藏,坦然认了。端起茶杯抿了口,又轻轻放下。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在这布阵拦人?”

赵闵宁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腹泛白。

喉咙紧得发堵,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他这下彻底懂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棋子。

刘长生从来没指望他困住许柚柚。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布这个局,等着看他送死。

彻头彻尾的弃子。

刘长生懒得再管他,转头看向屋角。

苏燃还蹲在那,一动不动,脑袋垂着,安安静静的,跟丢了魂一样。

他手上的血早就干了,结了一层黑黑的硬痂。

外面所有动静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许柚柚来了,知道燕舟也来了。

可他动不了。

只能乖乖蹲着,等着别人下命令。

刘长生嘴唇轻轻动了动,低声念了几句听不清的碎语。

声音特别轻,跟风钻过缝隙似的,模糊得很。

下一秒,蹲在角落的苏燃猛地抬头。

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了,没有清醒,没有情绪,只剩冷冰冰的服从。

他站起身,大步冲到窗边,纵身一跃。

夜色瞬间吞掉他的身影,转眼就没了踪迹。

赵闵宁看着空掉的窗户,又看向刘长生,声音哑得厉害。

“你放他走了?”

“不是放他走。”刘长生语气平平,“是让他回去。”

她没再多解释,任凭赵闵宁心里百般疑惑,不再开口。

宅子的大门敞得大开,一点不藏,像是专门等着人进来。

许柚柚在门口停下,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沈云梦。

“你在外面等,别进来。”

沈云梦张了张嘴,想说陪着她。

可对上许柚柚笃定的眼神,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头,靠在门框上安分等着。

许柚柚抬眼看燕舟。

燕舟没说话,率先抬脚走进院子。

刚踏进屋子,周遭的空气瞬间就沉了。

一股子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两人同时皱了下眉,对视一眼,都透着警惕。

屋里灯亮得刺眼,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刘长生端坐在最正中,一身暗色长裙,白发垂到腰,看着悠闲又从容。

她对面的地上,赵闵宁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板,整个人缩成一团。

整条右臂软塌塌垂着,骨头全碎了,彻底废了,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刘长生捧着茶杯,目光落在门口两人身上,嘴角慢慢勾起一点笑。

“没想到,你也会亲自过来。”

燕舟淡淡扫她一眼,懒得搭理。

许柚柚迈步进屋,稳稳站定,燕舟跟在她身后。

“苏燃在哪。”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情绪。

刘长生抬眼看她,笑意更深,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又见面了,许柚柚。”

“苏燃在哪。”许柚柚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没变。

刘长生微微歪头,慢悠悠想了几秒,像是认真回想。

过了会儿,她轻笑着开口。

“走了。从窗户跳下去,回去了。”

许柚柚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刘长生放下茶杯,说得轻描淡写,跟聊家常似的。

“是他自己听话。我让他擦地,他就擦地。我让他蹲着,他就蹲着。方才我让他走,他也就乖乖走了。”

她说得随意,眼神却一瞬不瞬盯着许柚柚,死死盯着她所有细微的神色变化。

就在这瞬间,刘长生猛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四肢僵死,喉咙发紧,连神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燕舟,眼底瞬间涌上惊慌。

“你——”

话只开了个头,就彻底发不出声音。

燕舟一步步朝她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

步子不快,稳稳当当的。

可每一步落下,都刚好踩在刘长生的心跳上。

她活了两千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压制。

心脏像是被攥住,跳一下,停一下,窒息感铺天盖地压过来。

三步走完,她彻底僵死在椅子上。

动不了,说不出话,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燕舟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你活得太久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落在刘长生眉心。

力道很轻,看着随意。

可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从眉心炸开,蔓延遍她全身。

不是皮肤裂了,是她千年的本体,从内里彻底崩碎。

满头白发瞬间失色,一根根变灰、变脆,漫天散开,落地就成灰。

眼珠从内部碎裂,血水涌出来,还没流到脸颊,就直接蒸发干净。

她张着嘴,想尖叫、想挣扎,可声带早就碎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指尖、四肢、躯干,一寸寸、一片片向内崩塌炸裂。

燕舟收回手。

刘长生还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人却早就没了半点生机。

夜风从门口吹进来。

她的身子瞬间像松散的沙雕,轰然散开,化作一滩灰白细粉,平平铺在椅子底下。

宽大的长裙塌落下来,轻轻盖在粉末上,看着格外荒凉。

屋里彻底安静了。

许柚柚淡淡扫了那滩粉末一眼,神色平平,毫无波澜。

地上的赵闵宁浑身发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慢慢挪动身子。

许柚柚转头看向他。

“赵闵宁。”

听见自己的名字,赵闵宁缓缓抬头。

脸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血,狼狈不堪。眼皮沉重,嘴唇乌白。

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掺着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肯认输的傲气。

“许柚柚。”他声音沙哑,字字清晰。

许柚柚看着他:“没想到,你居然还能从灰烬里活下来。”

赵闵宁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下,带着一股子偏执疯劲。

“是老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撑着墙壁,一点点勉强站起来。

右臂彻底废掉,双腿不停打颤,腰都挺不直,模样狼狈至极。

燕舟随手拉了张圆凳坐下。

这是许柚柚和赵闵宁的恩怨,他不插手,只在旁边看着守着。

赵闵宁抬眼,满眼红血丝,死死盯着许柚柚,语气疯戾。

“你要杀朕?尽管来。”

许柚柚上前一步,抬手精准扣住他的脖颈,直接把人按在墙上。

赵闵宁双脚离地,脖子被死死禁锢,脸瞬间涨得紫红。

废掉的右手毫无用处,浑身旧伤剧痛,根本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当初我能杀赵炜。”许柚柚眼神冰冷,毫无起伏,“现在,我照样能杀你。”

赵闵宁脸色由紫红转青紫,呼吸困难,眼底充血得吓人。

许柚柚侧头看向燕舟。

“借我一滴血。”

燕舟看她一眼,没多问。

指尖轻轻一划拇指,一滴温热的血珠慢慢渗出来。

桌台上摆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还沾着干了的果渍。

许柚柚心念一动,水果刀凭空飞起,悬在两人中间,刀刃朝上。

燕舟抬手,指尖那滴血精准落下,渗入刀身。

暗沉的刀刃,极快地闪了一下微光,转瞬即逝。

许柚柚握住刀柄,松开了扣着赵闵宁脖子的手。

赵闵宁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喘着气。

没等他缓过神,许柚柚手腕一扬。

水果刀破空而出,精准无比,直直扎进赵闵宁心口。

赵闵宁浑身骤然一僵。

双眼猛地睁大,眼底血丝炸开,布满整个瞳孔。

嘴巴大张,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是筋骨寸断的闷响。

“朕绝不会死在这里!”

他嘶哑嘶吼,用尽最后一丝神魂力气。

体内翻涌出大片暗红血雾,浓烈又刺眼。

他张开双臂,拿自己仅剩的残命当祭品,硬生生撕裂了整片空间。

屋内地面应声裂开。

不是坍塌,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裂痕从他脚下疯狂蔓延,一路扯到许柚柚和燕舟脚边。

浓稠的暗红迷雾从裂缝底下涌出来,瞬间裹住两人。

不是攻击,是极强的拖拽力。

许柚柚的身子不受控制往下坠,她一点没挣扎,神色平静。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是燕舟。

指节收紧,力道极稳,死死攥着,半点没松。

暗红迷雾裹着两个人,不停往下拉扯、坠落。

与此同时,赵闵宁的躯体彻底失去生机,轰然倒地。

双眼圆睁,眼底神光散尽,空洞一片。

他的身子快速干瘪,皮肉贴紧骨头,接着层层崩解,像干透的泥土,被风一吹,尽数成粉。

落地之后,只剩一小堆灰白细末。

偌大的正堂,死寂无声。

地上静静躺着两堆粉末。

一堆是刘长生的,一堆是赵闵宁的。

中间隔着翻倒的木椅、碎裂的茶壶,还有一滩洒干的茶水。

无边无际的迷雾空间。

许柚柚缓缓睁开眼。

四周灰蒙蒙的,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不停流动的白雾。

燕舟站在她身侧,手指还扣着她的手腕。

“不松手吗?”许柚柚轻声问。

燕舟指尖微紧,沉默两秒,慢慢松开了手。

“这里是哪?”

“赵闵宁最后的底牌。”燕舟淡淡开口,“拿命换来的终极幻境。”

许柚柚环顾四周。

浓雾鲜活流动,翻涌不停。

远处雾深处,隐约有模糊轮廓在动,看不真切是什么东西。

“能出去吗?”

“可以。”燕舟应声,“但不是现在。”

许柚柚没再追问,安安静静站着等候。

雾气越来越浓,翻涌得越来越急。

远处雾里的黑影,也在一点点靠近。

两人并肩站着,燕舟半步侧身挡在外侧,谁都没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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