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不时有脚步来回走动发出的声音,自从汐颜说要静静后,若儿就一直在屋外守候。如今都已过去了一个时辰,既不见汐颜从屋里出来,里头又没有传出一丝动静,这让若儿好生担忧。仿佛心口总觉着被什么揪住,无法让她静下心来。
“夫人,您还是先去休息下吧,昨晚您可是一夜未睡,就让奴婢替您守候着。”站在一旁的忆儿看不下去了,她怕汐颜没出事,倒是自己的主子先累垮了。
“我哪里睡得着啊。”若儿苦笑。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定要陪在汐颜身旁,一定要守着公主让她好好活下去。“倒是难为你也一夜未睡,不如你先下去休息。”
“夫人,您这是什么话,要不是夫人,奴婢只怕早被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们害死了。您可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如今奴婢只想好好守护夫人。”看着如此护主的忆儿,若儿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自己的命运不也与她相似,同样被人救,有个善良温柔的主子,曾经自己也发誓要好好守护。可是,还是守护不了自己想守护的人。
“夫人,赵大人前来找汐颜姑娘。”宫娥苏小怯怯地说道,她是前几日刚从别的宫里调来的宫娥,是个胆小怕事的女子。因为刚来,所以与汐阳宫内其他的人混得也不熟,再加上之前的主子对她很坏,所以换了个新主子,不清楚若儿的她非常害怕自己会惹恼了这位夫人。
“他来做什么?”一听到赵高的名字,忆儿心里说不出的气愤,看着跪在底下的宫娥一阵疑惑。被忆儿这么强悍的一问,苏小吓得一阵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叫苏小吧,你起来吧。既然来了这里,你不必这么担惊受怕,这里的人都很好的。”
“诺,奴婢……知……知道了。”看到若儿走到自己面前亲自扶起自己,苏小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从来就没有哪个主子对她这么好,一时热泪盈眶。
“忆儿,你就同我出去,至于苏小,你就在外面好好守着,有什么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诺。”
来至前厅,赵高一行人已恭候多时。一见若儿出来,纷纷行礼请安。
“臣赵高见过华颜夫人。”
“赵大人,免礼。不知大人此处前来所谓何事?”往前扫视一眼,看着赵高随行的那些人手上各个手捧奇珍异品,若儿面露疑色,不过也不露声色。
“恭喜夫人。”
“若儿愚昧,就不知赵大人口中的喜从何来?”看着面带虚伪笑意的赵高,若儿心里却也一阵厌恶,但仍旧面带笑容,优雅端庄地看着赵高。
“臣是前来传大王的口谕,还请夫人把汐颜姑娘请出来。”
“这与她又何干?何况,姐姐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还请大人见谅。”
“既然如此,还请夫人代为转达。”说完,有些失落。
“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何必如此拐卖抹角。”
“大王已在朝上册封汐颜姑娘为大秦的王后,一月之后举行封后大典。这些东西都是大王赏赐给汐颜姑娘的,还请夫人帮忙打理收拾汐颜姑娘的随身物品,稍后臣会来接姑娘去她的新住处。”
“你说什么?”听到赵高说出这样的话,一直在场的人都反应不过来,甚至若儿,脸色发青,吓得差点昏倒,幸好有忆儿在一旁扶着。
“帮我把那些东西都扔了。”谁也没意料到汐颜此刻会出现。
“姐姐。”看着站着一动不动的汐颜,若儿惊得走到她身旁,“你什么时候来的?”
“回夫人,夫人走后,汐颜姑娘也出来了。”苏小在一旁小声说道。赵高的话汐颜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其实她很早就醒了,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只是为了洗干净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只是不想自己身上还残留着一丝一点有关他的。
“把这些都给我扔了。”加重声音,汐颜又一次重复。
“汐颜姑娘,这些都是……”
“都扔了。”她发疯地冲到那些宫人面前,打翻他们手里捧着的珠宝首饰,撕烂锦缎玉绸,打碎晶莹剔透的玉瓶,终于体力不支昏倒在众人眼前。蒙着的面纱也飘离汐颜绝美的容颜,如今的她面如死灰。在看到她脸上丑陋的伤疤后,一时之间使得在场的人唏嘘不已,有些替她可惜。
“姐姐。”若儿慌乱冲动汐颜的跟前,紧紧抱住地上的她,用自己的身体遮挡汐颜的面容,她不要汐颜被人同情。
“所有的人都给我出去。”她大声地命令着,大家不敢有异议,纷纷向后退去。屋里只剩下忆儿以及几个较贴心的宫娥。小心地扶起若儿,又把汐颜扶起朝着她的屋子慢慢挪动。
“事情都办好了?”赵高一回来,躺在软榻上的嬴政低声问道。自从经过上回那事,赵高总觉得嬴政看自己的眼色有些不同了,可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回大王,汐颜姑娘把大王赏赐的东西都扔了。”想到之前的汐颜,赵高也替她难过。可是如今,她已完完全全是大王的女人,他也已打消了一切对她抱有幻想的念头,如今他不想连自己的权力也没了。
“是吗?”嬴政冷笑,他早知道了她会这样的反应。就算她答应蒙毅不再恨他,却也不会接受他的。
甚至蒙毅,在听到嬴政要封汐颜为后时,脸上呆滞的神情全收入嬴政的眼里,他妒忌他们的爱情。除非汐颜死了,除非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她的存在,不然她永远是他的女人,永远他不会放走她。
“那个汐颜也真傻,我听说她把大王送的奇珍异宝都给扔了。真是可惜了那些宝贝,既然不要,就给我们好了。”
“真搞不懂大王到底喜欢她什么,听说她之前还要毒害大王。更何况都破了相的一个人,她还以为是之前那个倾国倾城的赵国公主,如今不过就是个亡国丑女。”
“就是,最看不惯这样的女人。她……”
“你们说什么呢?”念容气势冲冲地冲到聚在一起私聊的宫娥面前,随手就把一个宫娥推倒在地上。因为听说了汐颜被大王封后,就决定过来看看汐颜,可没想被她碰上几个多舌的宫娥在谈论汐颜,甚至诋毁汐颜的名声,这让念容怎么不气。
“你是谁啊?这么嚣张?”
“不许你们这样说珊儿。”
“珊儿,你说的是那个汐颜啊,我就要说她,你能把我怎么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念容一巴掌甩在神情得意的女子脸上。
“你竟然敢打我?我给你拼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念容打,让浅悠觉得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扑向念容跟前与她厮打一团。
“你们别打了。”看着两人没形象地打成一团,开始还在看戏的宫娥们也着急了,分别上来劝架,纷纷拉住两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竟然在宫里这样的放肆。”娇声中带着莫大的怒意,静兰冷眼看着这些不像样的宫娥们。
“夫人。”
“这是在做什么?”经过一阵厮打,念容与另一名女子衣衫不整地跪在静兰跟前。
“夫人,念容姑娘先动的手。”宫娥中有一个人识得念容,怯声回答。
“念容,你也太大胆了,本宫一早就听说你嚣张跋扈,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来人,给我重重罚她,让她有些记性。”
“夫人,不是这样的,是她们先……”话还没说完,就被静兰身后一个粗壮的女子上来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你们……”还要再说什么,又是一个巴掌,疼得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过了许久,“停。念容,这是给你的教训,身为宫娥,就该守好本分。本宫也不想为难你,你就给我跪在这里思过一个时辰!”说完,在身旁人搀扶下优雅的离开。
“叫你和我作对,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你最悲哀的事情就是认识了汐颜,害死了你的主子,落得个没有主子的下场。”从地上起来,浅悠靠近念容露出鄙夷的笑容,走得的时候不忘在她身上又踢了一脚。看着被打肿脸的念容摔倒在地上,浅悠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