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喜的后事全料理完了,蒙毅拉着汐颜的手走近嬴政的身旁,转头看着汐颜,露出一丝温柔带着无限爱意的笑容,才慢慢转身离去。他要帮助她解开心里的心结,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和时间。
看着蒙毅离开,汐颜心里有一丝害怕,甚至就想跟着也一同离开,看着如此抗拒自己的汐颜,嬴政忧伤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悲凉。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敢低着头盯着地面上凌乱的发黄叶子,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压抑的气氛让两人都不好过,却仍旧强装着冷漠。谁也不想先开口,谁也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平静,就怕一开口,又是无尽的伤痛与折磨。
有叶子从树上飘落,仿佛飞舞的蝴蝶,轻轻停在汐颜纤柔的肩上。他伸出手,轻柔地帮她拿下,风一起,连指间的一片叶子也随风而去,只有汐颜柔软的发丝飘忽地停留。
轻轻摆弄着她凌乱的发丝,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她的身子一僵,直到许久之后才放松下来,浅笑着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一如他们相识时的情形。她决心此刻让自己忘了她是赵国的公主,就当自己是泉边与他有着美好邂逅的水儿。
“留在我身边。”
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汐颜从他的怀里挣脱,再次睁开双眼,眼里的坚定明白地拒绝他的挽留。“我该走了,蒙毅还在等我。”
“那我呢?你难道忘了我对你的承诺。”只有面对她,他才会称自己为‘我’。看着她转身决绝的离去,嬴政是那样的不舍,不自觉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蒙毅就剩我一人,可是你不同,你的身边还有很多在乎你的痴情女子。”她想到了阳儿,当初自己也是这么坚持的要离开。
“若儿呢,你舍得丢下她?”只要能牵绊住她,他不介意卑鄙的利用别人去博取她的同情心。
“若儿……”听到如此熟悉的名字,汐颜一阵伤感,“但愿秦王能好好待她。”一点点抽离他的手心,汐颜加快了离去的脚步,她怕自己再多停留一会,就会万般的不舍。她是个祸害,她不想再去伤害人,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人。
“你不想去看她一眼吗,她再听到你死后,人也疯了。”简单的话却使得汐颜再也没有力气前行一步。听着他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近自己,感受着他的拥抱。在他怀里,她就像只瘦小的小鸟,让他忍不住要去保护她,可是害她最痛苦的却还是他。
“大王,该回宫了。”木公公沧桑的声音把两人拉出现实中。
“寡人知道了。”他不舍地离开松开拥抱着她的手,看着她慢慢离去,也加快了脚步紧跟在身后,不离不弃,甘愿默默守候在一旁,感受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恸。然后才转身离去,走了不过几步,又停下脚步,闭上双眼感受着风带来的凉意。
“大王。”静兰不解地看着嬴政,在看到远处的汐颜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转过身静静地等待。
“我们走吧!”蒙毅上前拉起汐颜的手,准备与她一同回家。
汐颜歉意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看蒙毅,只把头转向一边。“对不起,我也要一同回宫。”挣扎了许久,她终于强迫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汐颜,她的这番话,使得他心神不宁。
“我要去见若儿,你放心,我马上就会回来。”
“可是……”他想说不想她去,可是抬头看到嬴政的身影后,他止住了欲开的嘴。他什么都明白了,他早该知道的,自己争不过那个人的。
“早去早回。”他只能保佑她平安无事。看着汐颜转身离去,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嬴政,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蒙毅强烈的感觉到,这一次,他的汐颜就要离开他了,他就要永远的失去她。看着他们消逝的背影,蒙毅害怕地追出去,终于停下脚步悲痛地朝天大喊。
“啊!”马车上的汐颜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耐的疼痛。
回到宫里,汐颜一步不停地朝汐阳宫跑去,才到汐阳宫门口,就听到从屋里传来的一声欢快的笑声。
“哈哈,忆儿,忆儿,蝴蝶,哈哈……”可是,如此熟悉的声音让汐颜一听就知道那是若儿的。
走进屋里,只看到若儿欢快地跳着,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忧愁与烦恼,面带笑容,挥舞着双手,似乎在抓着什么,“蝴蝶,别跑,哈哈……”看着这样的若儿,汐颜心里一阵难过,看着若儿的双眼越来越幽深,明明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一步步走近她的身旁,汐颜克制住心里的悲痛,“若儿。”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挥动的双手变得迟疑,可是若儿依旧欢声笑着,喊着,甚至跑到忆儿的身旁拉起她的手一起捉蝴蝶。忆儿难过地看了汐颜一眼,眼里的震撼却在看到若儿后又一次黯淡下来,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陪着若儿一起嬉笑。
“你忘了我了吗,我是汐颜,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每走近一步,汐颜就害怕。
“汐颜?”若儿低低重复,双手僵硬在半空。“胡说,她死了的,她已经死了。”突然,若儿发了疯似的大哭,把向她走来的汐颜推到在地上,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没有,我没有死,我还活着,你看看我,是我,我没有死。”不想她在折磨自己,汐颜忍着痛从地上爬起,冲到她的面前,牢牢抓住她的双手,强迫若儿看她。
“你骗我的,公主已经死了,你不是公主,你是骗子,我不要听。”若儿摇摇头,也不愿抬头看汐颜,捂住耳朵猛烈地摇头,宁可把封闭自己,也不愿面对汐颜。
“是我,你看,是我汐颜,你闻,我身上特有的味道,汐颜身上特有的香味。”她拉开若儿捂着的双手,大声喊着。她不要若儿在活在自己是世界里,她要若儿醒来。
“味道?是的,是公主的香味。”那淡淡的香味传入若儿的鼻中,她抬起头,眼前的人不是她最爱的公主又会是谁。“公主,真的是你吗?”
“是的,是我,我回来了,我没有死。”汐颜凄美地笑着,看着若儿轻抚着她的脸,看着她倒在自己的怀里放声哭泣,她也忍不住流下泪。
在众人的搀扶下,来到若儿的房里,屏退下其他的人,一时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静静地坐在软榻上,彼此牢牢地握着对方的双手,两人互相对视。
“不要。”若儿要扯下她脸上的面纱,就被汐颜拒绝。
无视汐颜的眼神,若儿依旧轻扯下面纱,手停在丑陋的疤痕上,许久也不敢碰触。许久,若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定很疼吧!”
“现在不疼了。”
“对不起,公主,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是若儿没用,才让你一次次受伤。”那一刻,若儿是那样的憎恶自己,挥手就给自己一个巴掌,转眼白皙的脸上赫然显然五个手指印。
“你怎么这么傻。”看到她这样虐待自己,汐颜心疼地轻轻抚着被若儿打疼的左半边脸,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的哭泣与颤抖。
直到许久,若儿带着眼泪慢慢睡着,这是在许多日后第一次睡得这么惬意,这么舒坦。就算她睡着了,还是抓着汐颜的手不放。
汐颜就静静地看着若儿在自己的怀里安静地沉睡,直到忆儿进来,才把她转移到床上,看着床上的若儿,汐颜欣慰的一笑。
抽回自己的手,汐颜朝屋外走去,外面早有人在等候着她。
“珊儿。”念容与霜雪笑着看着她,一见她出来,两人激动地冲到她面前抱着她。
“让你们担心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念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也害了玉华美人。”想到是自己害死,汐颜心里就多了一份内疚。虽然之前看不惯玉华,可是她毕竟待念容是真心的,念容能碰到一个欣赏她的主子真的很不容易,而她却把这一切都毁了。
“不要想这些了,没事就好。”
“是啊,珊儿姐,你知道当我们得知你死后,让我们好伤心好难过。”说完,霜雪不争气地在汐颜面前落下眼泪。“珊儿姐姐,不要再和我们分开了。”
“不会了,永远也不会分开了。”汐颜温柔一笑,可是心却在落泪。对不起,我又要骗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