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阳宫内。
自从若儿知道汐颜走后,一直就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想过死,可是嬴政下令了,她要死了,自有汐阳宫内所有的奴婢一同陪葬。
“你死可以,但是寡人的孩子,他有权力存活在这个世上。”这是嬴政走前留下的话,话中的冰冷让人觉察不到一丝感情。
“夫人,吃点东西吧!”忆儿轻声地唤道。舀了一勺米粥喂给若儿,可吃进去的食物全被她吐出来。已经整整两天了,若儿滴水未进。
“夫人。”忆儿难过地放下碗,为若儿小心地擦拭嘴角的残留物,看着眼前瘦的不成样子的若儿,眼泪止不住再次落下。
“华颜夫人还是不肯进一点食吗?”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忆儿起身,看着同样穿着宫女服的女子进来。来人是曾服侍玉华美人的念容,此刻她身上的伤早已好了,那些伤疤也在霜儿送来的膏药下渐渐消去。
自从知道汐颜的真实身份后,甚至在知道若儿是汐颜的侍女后,念容每天都抽空过来看若儿,有时还帮着忆儿一同照顾若儿。
忆儿看了看软榻上的女子,难过得别过头。
“会没事的。”念容走到忆儿身旁,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其实汐颜死了,她念容也难过。曾经她恨过她,不明白她为何要那样做,可是在知道她的身世后,念容整整大哭了一场。为汐颜悲惨的命运,更为汐颜坚强的个性。“如果她不那么坚强,或许她就不会死。”
“我想祭拜公主。”身后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忆儿惊讶地看着声音的主人。
“夫人……”忆儿惊呼出声,两天了,若儿不曾开口说句话。无论忆儿怎么唤她,她都不曾开口。
“好的,我这就是去准备。”擦干眼角的泪水,忆儿一路小跑着离开。
片刻之口,已在院中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
忆儿与念容一同扶着若儿来到屋外,此刻的若儿早已虚弱得没力气行走,也只有在两人的搀扶下还能勉强支撑住瘦弱的身体。
院子里早已为备好香火,忆儿拿起案台上的火褶子,放在嘴边用力地吹了几下,立马火褶子前端冒出一团小火。拿着火褶子的手靠近香烛上端的小绳,立马香烛就点亮了,点燃一根,紧接着若儿又把旁边的一根点燃。放下火褶子,忆儿拿起案台上备好的香火,抽取其中的三根靠近燃着的香烛,转眼间香火最上端冒出红色的亮点。
顿时,从香火里冒出一股青烟袅袅腾空。
接过忆儿递上的香火,若儿双手并合,对着案台的香烛跪下。
一下,两下,三下。连磕了三个头。
看着案台上跳跃的火焰,回忆让若儿再一次落泪,那些关于她与汐颜的回忆,如今无时不刻不在脑中出现,无时不刻不让她伤心难过。
“公主,您在天上可好,若儿好想您。”
“公主,对不起,若儿救不了您,若儿该死。”
“公主……”终于,若儿无力地倒下。幸好念容眼疾手快,冲上前扶住若儿摇摇欲坠的身体,才免得她倒在冰冷的地面。
“把冥纸给我。”若儿微弱地向忆儿唤着。
“夫人,就让忆儿代替夫人来吧!”忆儿不舍,拿着一堆黄色的冥纸手不断抖着,就是不愿递给若儿。
“不要,我要亲自把这些钱捎给公主。”伸出手,乞求的眼神看着忆儿。
忆儿万般不舍地把冥纸递与若儿,一张张冥纸被若儿放入火盆里,顷刻间冥纸被火吞噬,化作一只只飞舞的灰色飞蛾。风一吹,在空中翩翩起舞,越升越高。
“哐啷!”眼前的火盆被踢翻在一旁,里面的冥纸一半被打翻在外面,就见一双小巧的木屐在燃烧着的冥纸上不安分地跳动着。
“香芝夫人,求您别这样。”忆儿哭着跪在沫香面前。
若儿抬头,看清楚木屐的主人是沫香,此刻沫香正一副不屑地看着若儿。看着那些被踩在沫香脚底下的冥纸,若儿心一阵悸动,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朝沫香冲过去。
那一下,沫香狠狠地摔在地上,甚至连手心也被地面的小石子擦伤。
若儿小心地捧起那些还未烧尽的冥纸,就像自己孩子般把它们护在怀里。
“啪!”一个巴掌狠狠打在若儿脸上,顿时若儿白皙的右脸出现了五个赫赫的手指印,“你不过是一个下人,要不是你假扮你公主,你有什么资格坐上这个夫人的位置。”
“啪!”又是一个巴掌。五指印上又重叠着五个指印。
“不要。”忆儿哭着跑到若儿面前,把她抱在怀里,害怕沫香再一次殴打若儿。
“夫人……”若儿低低地唤着,双眼迷茫地看着地面。
“这是宫里,不是烧香拜佛的地方。”沫香尖锐的声音自上头传来。
她就是要对她无休止的折磨。
“夫人……”忆儿跪在地上,满脸乞求看着不可一世的沫香。如今连大王也遗弃夫人,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保护夫人不被人欺负。
“这是做什么?”传来一声女子威严的声音,迎面就见一身华丽的静兰在两个宫人搀扶下优雅而来。“你们不是街上那些泼妇,身为大王的妃子竟然做出这等粗鲁的行为。”端庄的容貌下是说不出的怒意。
“姐姐,是华颜妹妹了,竟然在宫里烧香拜佛,万一引发火光之灾怎么办。”一见静兰过来,沫香立马迎了上去,推开其中一个宫人,自己搀扶着她。
“华颜,你不知道宫里不能焚火的吗?”不管静兰怎么问若儿,若儿都只顾着抱紧冥钱,整个人呆坐在冰冷的地上。
静兰无奈地摇摇头,“忆儿,把你家夫人扶进屋,好好照顾,好歹她肚子里怀的是大王的血脉。香芝,你就同我一起走吧!”说完,拉着沫香的手转身离开,也算是结束了这场纷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