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男子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沫香欲要发作的怒气,回头看到是一脸倦意的嬴政。
为了攻打燕国的事情,他已经忙碌了整整一天,如今整个人身上有说不出的疲意。要不是听到“汐颜”病了,他也不会好心地过来看她一眼。
要不是曾经她恩惠于他,唯一一个对他不存恨意的赵国人,他也不会饶她一命,把她带回宫里封为夫人。当年对他亲切相待的人,如今却一次次把他拒之千里。
“大王,您要替沫香做主。我听说妹妹病了,特意来看看妹妹,可没想到如今的丫头竟然连主子也敢驱使,那个死丫头竟然要赶我走。”说完,怨恨地看了忆儿一眼,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依偎在嬴政怀里。
只有在嬴政面前,她才会露出一副较弱模样,无非是为了让他疼她、宠她,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只要嬴政一不在,她立马又变回阴狠的女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地做着每一件事情。
如果当年的玉华美人要有一半她的阴狠,估计也早已坐上夫人的位置,不然也不会求着赵高安排大王来她的寝宫,也就不会香消玉殒。
被沫香这么一诬陷,忆儿吓得不敢支吾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真有此事?“嬴政紧咪着双眼盯着底下的女子,此刻黑琉璃的眼珠在看到床上失魂的女子后变得越发阴暗。”她怎么了?”
“夫人她……”
“妹妹她一听到王珊儿被狗吃了就变成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了。”沫香故意打断忆儿的话,抢先回道。然后露出一副心痛的娇态,而眼里阴险的眸光一闪。
“不是的,大王,夫人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王珊儿,只是夫人太善良,她……”忆儿惊惶地为若儿辩解。
“胡说,王珊儿是什么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她可是要毒害大王的刺客,你们竟然还替她伤心难过,不是与她有什么关系,会这样?”沫香斜视着忆儿咄咄逼人地相问,她就是要趁现在把这个人人称美的赵国公主毁掉,让她永远没有翻身机会。
“是这样吗?”嬴政看向床上的女子,此时的她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嬴政问她话也浑然不知。
“珊儿,公主。”若儿断断续续地呓语着,惶然无措地双眼里早已蕴满了泪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从泪眼里喷涌出无尽的泪水。
“你说什么?”嬴政抓住若儿纤细的玉手,稍稍一用力,若儿就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忧伤的脸上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突然发出对着嬴政大笑,疯子似的死死盯着眼前的人。(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呵呵,公主死了,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什么公主?”
“你不知道吗?赵国公主被喂狗了?”她的双眼清澈地无一丝杂质,不解地歪着头看着嬴政。渐渐地,眉头紧皱,看着嬴政的眼睛不断浮上一层雾气,终于忍不住大叫。“是你,杀人凶手,是你把公主杀死了,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杀死公主,怎么可以?”
一下下举起拳头打在嬴政的身上,明明知道自己再怎么用力,打在他身上根本就没多少力道。可是一想起死去的汐颜,她心里就难受,就想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他身上。
“反正现在公主也死了,我也没活着的**了。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赵国公主,我只是公主身边的侍女若儿,被你杀害的王珊儿才是真正的赵国公主。”她抬起头,原本清澈的双眼,此刻泛着无尽的恨意。
“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甚至对她说出的话,他一时竟有些无法理清。
“胡说,人人都说赵国公主美丽动人,那个王珊儿分明就长得很普通。”倒是沫香提出质疑。要她相信那个王珊儿就是赵国人人传闻的美人公主,还不如让她相信若儿腹中的胎儿是个男孩来得更可信。
“呵呵……”若儿低声笑着,鄙夷地看了一旁的沫香一眼,眼里泛着异样的光彩,“如果我告诉你,王珊儿还是那个画像里的女子,你是不是更觉得可笑。”说完,报复性地朝嬴政诡异一笑。
“你再说一遍?”他伸手狠狠扣紧她的手腕,由于力道过大,使若儿被扣处立时泛白。疼痛从手腕传来,她也只是紧皱了下眉头。“给我收回你的话。”他愤怒地向她喝叱。
“我说的就是事实,王珊儿就是赵国公主,还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子水儿。你杀了她,你把她杀了,你这个杀人凶手。”她逼近他,一字一句说道,每说一次,就从嘴角蔓延出一丝恶毒的笑容。看着嬴政痛苦的表情,她甚至觉得好开心。
“现在,你开心了吧?”她笑得很妩媚,甚至到最后,竟忍不住仰头大笑出声。
“杀了我吧,反正你也把公主杀了,就成全我,让我下去陪公主吧。”她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跪在他脚下,扯着他的裤脚。看着他的美眸里是无助的乞求。
“大王,这个女人欺上瞒下,最该处斩,大王不该心存怜悯,沫香求大王把她正法。”说完,优雅地跪在嬴政跟前,一脸凛然地仰视着威严的嬴政。
“大王,夫人不是有意欺瞒大王的,念在未出世的小公子上,求大王开恩。”
“哈……哈哈……”听着两个女子在耳边不断地争吵,他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声音很是凄凉、沧桑,连沫香也禁不住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此刻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子。
“哈哈……哈哈……”连他也觉得好笑,自己的心竟然觉得好痛。水儿死了,那个在泉边唯一会让他许下承诺的女子死了。他想起之前在处事房时她投来的怨恨的眼神,想起她在酷刑下不屈服的坚强,也只有她,宁可忍着疼痛也不愿向别人哀求一声。
为什么你就不能开口求我一下,只要你求我,我一定会原谅你的。
他坐在宝座上,偌大的大殿就只剩下他一人,安静地都能听到心里的哭泣声。他很想问她为什么,可是他知道,这辈子他再也没有机会问她了。
她死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让他的心开始有些麻木。当年连自己的母亲背叛自己,他都没这般难受,这般绝望,可是如今。抬头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黄金的光芒把一脸憔悴的他毫不保留的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终于无力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