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马车到了宫门口,早有人在宫外翘首等候。一见汐颜到来,悬着的心口稍微放下。催促着马车又往赵王寝宫直直驶去。一路上,留下的皆是马车行驶过的痕迹。
等汐颜赶到赵悼襄王寝宫的时候,赵王神智早已不清,口中不断地念着“柳儿”。只有汐颜知道,那是她母亲的闺名。
“你可算来了。”一见汐颜进来,太子迁一把拉过自己妹妹的手,把她带到赵王面前。多日不见,他越发觉着自己的妹妹越来越漂亮,甚至连握着汐颜的手都能让太子迁神情恍惚。
“父皇,汐颜来了,您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赵迁在赵王耳边轻声唤道。
“柳儿,柳儿是你吗,你来接寡人了吗?”迷迷糊糊中赵悼襄王只看到一个女子朝他走来,本来还是很小的身影,可越走近他,身影也越大,画面也越清晰。
终于女子来到了床边,可是他依旧看不清女子的脸,越是想要看清,却越是模糊。可是从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却是他此生忘不了,就算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他也知道女子是谁。
“你怎么不说话,为何不让寡人看清你的容貌,你是不是还在怪寡人现在才来找你?”赵王开始有些害怕,怕女子离开,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女子瘦小的手腕。
因为害怕,连抓着她的手也不断颤抖,“是寡人错了,你原谅寡人吧,寡人发誓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他真的就像个孩子一样举起满是褶皱的手在女子面前发誓。
看着眼前满脸悔恨的赵王,汐颜苦笑,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赵王口中的女子是谁,那是赵王最心爱的妃子,可惜红颜薄命,使得汐颜从小也缺少了母爱。[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她就知道,父亲把她错认成了母亲,因为遗传了母亲美丽的容貌,甚至连身上的味道也和母亲的一样。曾经父亲总说她与母亲长得很像,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就算她现在才十二岁,她已然是一个美女。
“父皇,是我,汐颜。”只有在没旁人的时候,她才会唤他父亲。也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能体会到普通人家的亲情。
“原来是汐颜啊,呵呵……”终于那模糊的影像开始清晰,不是柳儿,是汐颜。他看清了握在手心里的女子不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只是他们的女儿。
赵王嘴角扯过一丝苦笑,有些失望地松开汐颜的手。
“你来了,父皇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汐颜会一直待在父皇身边陪着父皇。”她笑着说道,笑容很甜,可是心却在流泪。
“好好好……”在一连串好之后,赵王安详地辞世了,带着笑容安静地离开了这个纷乱的世界。
这个世界,再也与他无关了,或者永远战争下去,或者一统天下,都与他无关了。
御医走到赵王身旁,轻轻翻了一下赵王的眼皮,又在他的脉搏处把了一下,终于停下一切。跪在赵王的床前,庄重地大喊,“大王驾崩了!”
“父皇!”
“大王!”
……
在场的人都纷纷跪下,朝着床上早已没了呼吸的赵王哭喊着。外面一声又一声地传递着“大王驾崩了”的声音,所有的人纷纷下跪,为赵王的离去而悲痛。
乐房有钟鼓声传出,悲凉的乐声盘旋在整个皇宫内。
汐颜轻轻地为赵王合上那仍睁着的双眼,终于眼角掩藏了很久的泪滴落在赵王沧桑的脸上。
她还只是个孩子,就算她比同龄人冷静、细腻,可是她还是个孩子。再也承受不住父亲离去的打击,终于眼里的泪水如泄了堤的坝一下倾泻而出。
“父皇!”终于,她跪在地上哭喊着。
那一年的樱花又开了,可是陪在她身边的人早已易主,赵悼襄王早已入土为安,新的赵王也已登基。那年,陪在她身边欣赏漫天樱花飘落的是一个五旬老人。那年,她用她的舞祭奠了在天上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