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蒙毅气喘吁吁地回来，脸上还呈现着一抹不自在的神色，强扯着笑容坐回到水儿身边。（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可惜饭菜都凉了，我让小二再给热一下。”蒙毅有些愧疚地说道。就在他起身准备唤小二时，水儿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了，我吃饱了，我们回去吧。”说完，经过蒙毅的身旁头也不回地离去。
上马车的时候，也没让蒙毅扶她一把。一路上，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车外一句话也不说。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蒙毅担忧地看向水儿。前个儿还好好的她，此时竟情绪大变，这让他来得好生的担心。
“没事。”她的言语很冷。冷得就跟严寒天里刮来的寒风，刮在身上让人疼地难受。
蒙毅蹙眉，迷茫地看着水儿。马车一抖一抖地在前行，一路上除了能听到车夫驱马的声音，就只剩下平稳的心跳声。
去的时候才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回来蒙毅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跳下马车，想要去搀扶水儿，看到的也只是水儿眼中的冷漠。（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那拒人千里的冰寒让他的心一颤，伸出的手也只能悬在半空，看着水儿从身边经过。
踏进屋，就在水儿准备朝自己的房间而去，蒙毅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压抑气氛，伸出手重重地砸在门栏上，挡住了她回屋的去路。
“到底怎么了？”他有些歇斯底里地问道，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男子，还是被世人称为最冷静最淡定的男子，竟然会为一个女子发狂。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爱上了她。
“你知道的。”她看着他，她的眼中是他不熟悉的冷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让你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对我。”蒙毅有些无措地说道。想要过去搂住水儿，却被她避开。
“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救我。我真是够愚蠢的，秦毅？我怎么就没想到你是大秦国第一贤士蒙毅。哈哈，我真傻。”说到最后，水儿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看着水儿被仇恨覆盖的双眼，蒙毅心疼地说道。
如果要知道欺瞒她会让她这么伤心难过，他宁可一开始就告诉她他是谁。
“不是这样的，水儿，你相信我。”他不想她这般折磨自己，他知道现在的水儿已知道了他的身份，虽然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
当初就是因为害怕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害怕她会讨厌他，憎恨他，所以他才选择欺瞒她。他以为呆在这里，水儿就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了，他以为这样，水儿就可以忘记仇恨，快乐的生活下去。可他知道，仇恨一直藏在她心里，她可以在他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可是心里却时刻记挂着仇恨，只是被她藏得很好罢了。
“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好，想不到你竟然也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之一。”她的话很冷，没有夹杂一丝情感，有的也只是憎恨。
“我不想的，我……”说到最后，他也无语了。毕竟当初嬴政要杀害所有赵国子民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站出来反抗。他为自己的软弱无能而伤心，为水儿绝望的表情而痛苦。
“你不想？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们蒙家世代效忠秦王，他要你们干什么，你们能反抗吗？你们会反抗吗？”水儿大声地质问着。每一句话都刺穿到蒙毅心里，让他心疼不已。
“对不起，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蒙毅低下头懊悔地说道。
“对不起？”水儿好笑地重复着，“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换回赵国几百万条性命？他们什么都没有错，难道就因为他们是赵国的子民，就要活活被你们秦人杀害，被你们秦人活埋。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怎么可以？”每一声质问都让他无语，都让他羞愧。
“我真好笑，你都给了我那么多的提示，我竟然还不明白。除了杀人凶手，又有谁会平白出现在被大火烧毁的邯郸城内。秦毅，秦国的蒙毅。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和你碰面的那个人，你究竟还要瞒着我多久？”
她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在窗外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正是当年出使她们赵国的秦国使者子煦，会让子煦下跪的一定是秦国的高官贵族。她好恨自己现在才发现，竟然傻傻地和仇人度过了那么多天，还觉得好快乐，竟然还满足这样的生活。
“你们秦人不是要把我们赵人赶尽杀绝吗，那为什么你还要救我，还要假惺惺地对我好。”水儿越说越激动，过于激动甚至胸口传来隐隐的痛。
“别人都说你们蒙家忠烈，我说你们蒙家各个是愚忠。你们不会反驳嬴政错误的决定，只会一味按着他的旨意做事，他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你们是木头人吗？”终于，她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蒙毅心痛地冲到她面前，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想让她再伤心，不想让她再这样伤害自己。
“额？”蒙毅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把短小的匕首正插在自己的心口上，抬头疑惑地看着水儿，水儿只是狰狞地笑着。
蒙毅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自己扯出一抹笑容，“如果这样你能好过些，我心甘情愿。只是，不能再陪在你身边，我好不甘心。”说完，看着水儿温柔的一笑，终于头无力地垂在水儿的怀里，仿佛安静地睡着了。
“啊……”水儿大声地哭着，一声声朝天喊着。哭声惊起了窗外的飞鸟，在广阔的天空长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