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你一直不知道,在你刚来暗影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当时你对所有人都冷漠无情,但我知道,你并不想那样,你心里也一定很苦,我不想看你那样,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我不舍得你难过,”
“还有安然,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杀他,那瓶五毒散是我配制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放在那里的,如果能交换,我情愿那天被毒死的是我,而不是安然,他是你唯一的弟弟,我那么爱你,怎么忍心去害你爱的弟弟。我知道你恨我,毕竟安然的死和我脱不了关系,但你以为我过得就开心?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安然,梦到他蹲在树下看我配制毒药的神情,梦到他中了五毒散痛苦的样子,梦到安然临死前的样子,我每天都向他忏悔,不求他能原谅,只是不希望再看到你那样。”
“还有若离,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我没有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没有和他私定终身,那些都是他骗人的话,你情愿相信一个陌生人,都不听我解释一句,我在你心里真的就不如一个陌生人,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真的就那么不想看到我,要是真的这样,那我就死在你面前,这样咱们两个人都解脱,也好给安然一个交代,”
说着,我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使劲推开楚萧,挣扎着爬向床头,伸手摘下挂在上面的长剑,剑身出鞘,一道冰冷的锐光划过眼眸,泪眼婆娑中,我看到楚萧震惊的眼眸,还有他惊惧不定的神色,
闭上眼睛,下定决心般咬紧嘴唇,右手一使劲,脖颈一阵疼痛,伴随着一声怒吼,
“清秋,”
“啪,”
长剑被打落在地上,我心里一松,浓重的黑暗阵阵袭来,我再也忍不住,昏倒在床上。
楚萧,这样,我们是不是两清了。
“清秋……清秋……”
望着暮清秋脖颈处那道血红,楚萧的心仿佛被一双利爪攥紧,窒息般疼痛,第一次,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害怕,仿佛身体被什么抽空,不,不是抽空,是永远失去,是害怕永远失去暮清秋,害怕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再也听不到她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恬燥。
想到这里,楚萧一把抱住她,发疯似的冲出门口,
“李总管,快,快叫王太医,”
时隔多年,他对她,终究不忍。
紧紧抱着怀里瘦削的躯体,楚萧酸涩的回忆着,自从安然死后,他每天生活在仇恨中,他恨暮清秋,不听他劝告,研制那些无药可解的毒,恨琴衣,如果他不是毒王,暮清秋怎能热衷于这些,也恨父皇,只因为那个女人的一句话,就将他和安然发配到暗影,当然,更恨的是他自己。
当年,在去暗影的路上,小安然害怕的躲在他怀里哭,小小的脸上挂满了泪水,他心疼的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保证,“别怕,哥哥会保护你,”可是现在呢,只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安然死于非命。
其实,暮清秋没有错,当利剑泛着冷光插入安然胸口时,他就已经绝望的知道,这些,都是那个女人的阴谋,她想让他们永远消失,然后让整个暗影陪葬,这些他都知道,可为什么还要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清秋身上,或许,他只想找一个发泄的对象,而恰好,暮清秋无意中闯入,再加上若离漫无边际的谎言,才让她当了可怜的替罪羊。
本来,他将她留在身边,一半因为复仇,另一半是想每天都能见到她,可当遇到若离,听到他大肆吹嘘和清秋的感情时,他彻底愤怒了,暮清秋是他一个人的,他不允许她的世界里还有其他男人存在。在那一刻,强烈的仇恨和独占**将他彻底淹没,他要占有她,让她一辈子都属于自己,一辈子都不离开。
可现在,看到她狂涌的泪水,以及拔剑时绝望的眼神,他彻底清醒了,既然真的爱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残忍的对她。
清秋,你快点醒来。
…… ……
当我睁开眼睛,看到抓着我的手,靠在床边熟睡的男子时,我就知道,这一局,我赌赢了。
眼泪泛着酸涩,涌出眼眶,
楚萧,你知道吗,那些话我一直憋在心里,谁也不敢对谁说,我一直装作失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血淋淋的事一直出现在梦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想让你回来,可又害怕遇到你,这种矛盾一直折磨我,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可是,为了你,我还坚持着,因为我知道,如果连我都死了,你心里的苦又能向谁发泄。
我们是如此相似的人,可为什么要竖起全身的刺来接近对方。
当我拿起长剑的那刻,我就在赌,赌楚萧的不舍,赌楚萧对我的爱,如果,他没有怜惜,我真的死了,就两不相欠,一命偿一命,也圆了五年前他对我说的话,我这条命是他的,谁也拿不走,正好,趁此机会,我还给他;而现在看来,是我赌赢了,他对我终究不忍,他心里还是有我。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消瘦的脸庞,各种滋味翻涌上来,一时间难以平静。
突然,手被另一只手抓住,我慌忙抽回,却看到他清凉的眸子,不禁羞红了脸。
“你……你什么时候醒了?”
“一直没睡,”说道这里,他竟然笑了,狭长的眼眸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一次,他对我笑,眼泪再次涌出,
他一下慌了,忙不迭起来,俯身望着我的脖颈,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不是脖子又疼了,”
我摇摇头,
“楚萧,你以后再不要对我凶了,”
听到我这句话,他身体一震,望着我,眼里盛满了痛楚,
“清秋,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