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薄荷,洛紫陌墨色的眼眸里一片清冷,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有事?”
他淡淡的开口,那语气,那表情,怎么也让薄荷联想不到双儿口中那份温柔。
眨眼,再眨眼。
薄荷无辜的看了看双儿又看了看他,然后沉吟道:“这个,听双儿说,你喜欢我?”
(矜持,含蓄,低调……作者无语泪奔,丫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看情况决定表情,这个时候该娇羞,娇羞。)
洛紫陌站在门口,一张脸在树影里晦暗不明,被阳光洒下斑驳的痕迹。
华丽的紫衣仿若流云,沿着修长的身形直落在地,压住了白色的锦靴。
黑,紫,白,三种靡丽的颜色为洛紫陌凛冽的气质中更平添了一分清雅。
但论长相来说,薄荷敢肯定,没人可以比得上六音那妖孽,但洛紫陌的内敛,霸气,又会让人不知不觉的依赖信任。
这类男人对女人来说,往往才更加的危险。
薄荷本以为洛紫陌会否认什么的,但谁知他居然冷笑了一下,然后略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对,双儿说的没错。不过那又怎样?”
脑袋里再次轰隆一声炸开了花。
薄荷愣了一下,然后严肃的点了点头:“小鬼,你眼光很好。”
双儿睁大了眼,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抽泣,对薄荷的回答简直不敢相信:“姐姐,难道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薄荷闭着眼,懒洋洋的动了动*:“不然呢?”
本来洛紫陌也没指望她什么,但好歹也是第一次对女人表白,但这个女人除了趁机夸奖一下自己以外就没有了别的什么反应,这一点,狠狠的打击到了他做为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自信。
手指不易察觉的颤抖了几下,洛紫陌死盯着床上眯着眸子猫一般慵懒可恶的女人,冷哼道:“双儿,你先出去一下。。”
杀气,很严重的杀气。
双儿一脸莫名的看着两人,然后用力掐了掐大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表白后的尴尬娇羞?
不过,为什么,她除了杀气之外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与暧昧有关的气息呢?当然,如果面无表情也可以算作害羞的话。
扔给薄荷一个‘明年的今天我一定会为你哀悼’的表情,双儿几乎是逃一般的冲出了这间让人压抑的屋子。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话说?”左手夹着薄荷身后的白色绷带,轻轻一提,两人便面对面,眼对眼的盯了个正着。
“嗯?我要睡觉……”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呵欠,薄荷有气无力的道。
“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个!”洛紫陌咬牙切齿的道,脸上温度急剧下降,一抹很浅的紫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是错觉?还是幻觉?
薄荷瞬间瞪大了眼,全然忘了身上的剧痛,直接扑过去将洛紫陌压倒在床,精神抖擞的问:“你是谁?为什么你眼里会有紫色的光?”
“你又搞什么鬼?”洛紫陌没好气的说,身上被她碰到的地方如火般滚烫。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不耐烦,熟悉的欠扁。
他不是他。
他怎么可能会是他。
薄荷涩然一笑,松开了手,有些疲惫的躺回了床。
中血咒者,身魂皆化成血。
那么多的人都亲眼看见的消失,又岂会做假。
如果他是人,他死之后还会*轮回转生。但他,不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刚才我……认错了人。(棉花糖小说网 Www.mhtxs.info 提供Txt免费下载)。”
“谁?”
“……玄色。”
心里没由来的有些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掐了一把。
洛紫陌垂了垂眼睑,然后抬头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他。”
薄荷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你不是他。
他走了,他不在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洛紫陌没有答话,侧着头开始费力的解她身上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
“你……你干什么……”
薄荷惊恐的往墙角缩去。
洛紫陌挑了挑眉,和着绷带又将薄荷扯了过来,淡淡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薄荷松开了手,又放宽了心: “去哪?”但说完之后她又想到了自己身上的伤,然后又道:“你不是叫我好好休息么?”
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洛紫陌头也不抬的道:“回来再休息。”
“……”
拆完绷带后,洛紫陌直接将薄荷拎到怀中,几步从屋内跃了出去。
外面温度有些热,一路上洛紫陌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停下来摘几片大大的树叶替薄荷遮挡头顶炽热的阳光。
越过先前他们来过的玉白花田,洛紫陌最后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
“到了。”
有声音从头顶轻轻的传来,随着微凉的风飘散到风中。
薄荷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慢慢的睁开迷离的眼,扫向四周。
紫色,一望无际的紫色。
所有的光和物,在这里都统统变成了紫色的沉淀。
深紫,浅紫,晏紫,淡紫,葡萄紫……
所有的紫色,这里几乎都一一存在着。
泉水细细的流淌,从山上一直蔓延过整片紫色的花田,将其分为左右两片。
左边弯弯的有些像月亮,右边圆圆的又有些像太阳。
左边的紫浓郁,奔放,右边的紫清雅,飘逸。
微风轻拂,所有的紫色都晃荡了起来。
由深到浅,又由浅到深,花摇叶动,叶随花飘。
薄荷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渐渐露出了一抹清浅的微笑:“好漂亮,你是怎么找到了?”
洛紫陌淡淡一笑:“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的。”
“它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洛紫陌摇了摇头:“我问过雷公寨的人,他们都说不认识,这些紫色的花朵与那些玉白花都是从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便有了。”
说完,洛紫陌抬手往左边的榕树上捻指一弹,一只漂亮的紫色风筝便从树上打着旋飘落。
那是一只紫色的蝴蝶,纱做的翼,青竹做的身,在阳光下优雅的舒展着腰肢,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送给我的?”薄荷*着这只漂亮的风筝,一脸期待的问。
“不是。”洛紫陌浅笑,乌发轻晃,似水似雾:“我只是让你帮我拿着它。”
薄荷愤愤的看着手中的风筝,想扔,但又舍不得扔:“既然不是给我的又为什么要我拿着?”
“因为我想放啊。”洛紫陌难得神色温柔的说道。
“什么?”
薄荷应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风筝便脱手而出。
洛紫陌握着风筝线轻盈的跳入了花丛,沿着那条分割出日月的清泉奔跑了起来,眼眸一片清纯。
那是薄荷见过洛紫陌一生最美的样子。
繁花舞动,风筝云游,他的眉眼溢满了紫色温柔。
她靠在这里唯一的绿树下,远远的看着他孩子般的在花丛中奔跑,手中的线,连着天上的风筝。
回去的时候洛紫陌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陪我放完了这辈子最想放的风筝。
他没有说为什么想放,她也没问,只是握住了他布满了伤口的手,有些心疼。
如果故事就此停留在最美的时刻该多好。
但是,上天会嫉妒,所以它往往都会在最适当的时候,甩下最不适当的开始。
回到雷公寨的时候,本来心情尚好的两人,情绪一下子恶劣到了谷底。
雷公寨的所有人,包括双儿与村长在内,皆睁大了眼,无比惊恐的躺在了血泊之中。
萧何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立于雷公寨门口,手中的银枪,还挂着一颗刚砍下的头颅。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不足一岁大的孩子。
前些日子他们还一起看过的村长家的小儿子。
他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如今,却如此冰凉的躺在地上,身首分离。
薄荷捂住了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而落,在蓝色的领口蕴绕出黯淡的花。
洛紫陌握着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墨色的瞳孔不断涌动着冰冷的光。
“洛紫陌,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萧何面无表情的说,在马上的姿势居高临下。
望不到边的人马,在他身后整齐的排列着,兵器上泛着骇人的光。
这一战,胜负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