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吗?鬼娃身在半空,咧咧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他的心突然一沉,石原此时的天地完全陷入了黑夜,仿佛也连同他的心,一起黯淡了下去!然后他听见一声,自身体轰然迸发的巨响,落地时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滚了几番,鲜血自口中徐徐涌出,已然昏死过去!
巴蛇双眼受创,一时不能得知鬼娃状况,气得它连连怒啸,想要抽身,旋龟却咬住它的腹部不肯松口,巴蛇气极认准痛处就咬,旋龟聪明的把头一缩,巴蛇这回也不傻,一见旋龟缩头,身子舒起一卷,竟是将旋龟卷了起来。
两百米蛇身,层层缠住旋龟,赫然做殊死之态,旋龟忙将周身缩回壳中,料想那巴蛇险中求胜,知道自己双目已失,明斗决计不敌旋龟机智,索性将旋龟缠住以求近搏,只是如此近身缠斗,对巴蛇来说并无好处,仓促之间,它周身要害尽皆暴露在旋龟眼前,旋龟自壳中蓄势进攻,瞄准巴蛇喉口张嘴就咬,巴蛇猝不及防,被旋龟一口咬中死穴,痛极之下他奋起全身气力,蛇身陡然收紧。
随即就听一声噼啪细响,在巴蛇誓死蛮力之下,旋龟坚若磐石的硬壳霍然崩裂,壳片扎入皮肉当中,瞬间鲜血如注,透过层层蛇身渗入地下,染红了一地的碎石,旋龟厉嗷一声,**愤然向后昂起,将巴蛇的喉管生生扯了出来,带起一片妖艳血雾,溅满了一地,血腥无比!两大洪荒巨兽以命相搏,骇人声势激得天地共震,簌簌发抖。
**阳好不容易将鬼娃拖离了巴蛇百米距离,轻轻将他放到鬼妞身边,脸上忧色愈加浓重,伸手往鬼娃鼻下一探,颓然坐倒在地,对虞桑雪道:“气息还有,但一时恐怕不能醒转,这可怎么办啊?”。
虞桑雪幽幽叹息一声,没有说话。巴蛇与旋龟此时已经没有动静,庞大的尸体卷抱在一起,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暂时算是脱离了巴蛇的威胁,但眼下情况却也不容乐观,鬼娃与鬼妞两人俱是一行人中的至强者,如今双双陷入昏迷,西石原入夜的阴风咧咧袭过,穿过石林沟壑,发出一声呜呜低鸣,形同鬼叫,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阳从地上站起,向远处眺望一眼,石原的夜幕如同墨染,四野全无一点幽光,眉头微皱道:“这石原辽阔无边,入夜更添凶险,不如我们退回洞中吧!”
虞桑雪娇躯一震,不想**阳竟也如此胆大:“刚刚才捡回了一命,现在你还敢回去?”
**阳道:“只能这样了,带着鬼娃跟鬼妞在石原中乱晃,不是更加凶险?”
虞桑雪啜道:“洞中既然有蛇卵,必然是双蛇产下,此番回去,你不怕那巴蛇尚有余孽吗?”
**阳沉声道:“我看不会,巴蛇习性与众不同,喜欢夜伏昼出,现在入夜许久了,也不见反转,想来不会有事,而且刚才巴蛇与旋龟缠斗时候,声震百里,要是双蛇真在附近,哪里会等到现在!”
虞桑雪暗自佩服**阳心思缜密,默默点头道:“如此看来,倒是我多虑了,那我们走吧!”
**阳应了一声,弓身将鬼娃扶了起来,正在这时,自身后却突然扫来一阵香风,犹如夜半昙花,清幽袭人,两人身体几乎同时一震,西石原处处出人意料,这股香风岂非异乎寻常?
**阳急忙将鬼娃身体放下,回头去看,就见远处石笋错立的石林中,迅速蔓延过来一大片火焰,星星点点,但数量颇多,几乎连成一片,每一个光点都像一朵红莲,泛着幽幽血光,在暗沉的夜色中尤其显眼,处处透着诡异。
虞桑雪寒声道:“平阳,你看到什么?”
**阳一时竟是不能反应过来,这西石原诸多诡异难料,眼前这片妖异红光,鲜艳似血,惊得他牙关直打颤:“这……嗯?好像是……会移动的火焰……!向我们这……这边来了,数量很多!”
“会移动的火焰?”虞桑雪低低念了一声,突然讶道:“啊哈!应该是火鼠!”言语中没有恐慌,反而多了几分欣喜!
**阳奇道:“火鼠?”
虞桑雪大喜道:“他们是冲着巴蛇和旋龟去的,快,我们跟着他们就对了!”
**阳有些不放心,问道:“你知道这些家伙来历?”
虞桑雪道:“那是火光兽,也称火鼠,耶朗国火山带较为多见,以前在人间时候,听闻南海炎州曾经发现过,乃是远古遗种,《海内十洲记》说此物大如鼠,毛长三四寸,状如火光相似。取其兽毛,时人号为火浣布,此是也。”
“火浣布?”**阳讶道:“只知山海经中也有记载,却不知是出自此物身上?”
虞桑雪笑道:“当年古蜀国参加武王伐纣战争,曾在朝歌城搜得火浣布一丈,制成衣袍,据说能融三尺冰雪,若有污秽,用火烧之即净,极为珍贵。”
**阳不禁有些动心,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妖艳火光,痴痴道“那……它们不伤人么?”
虞桑雪娇笑道:“不伤人,却爱嗜血!”
“嗜血?”**阳颇感惊疑。
虞桑雪道:“火鼠身上所散发的火光,据说是以鲜血为燃料,所以想必是冲巴蛇与旋龟去的!”
说话间,火鼠群已经及近,遍地的妖艳红莲绚丽夺目,但**阳还是戒备的退了一步,所幸火鼠的习性与书中所载无甚出入,发现了几人,只是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惮,绕过人群,径直向巴蛇与旋龟的方向去了。
虞桑雪闻见火鼠所过的一股香风,知道火鼠群已经走远,急忙拽了拽**阳的袖子道:“快,我们也跟上去吧!”
“跟上去?”**阳邪笑道:“难道桑雪你想打火浣布的主意?”
虞桑雪白眼一翻:“不是,那火鼠又叫烛鼠,满身尽是油脂,将它捏死之后,嘴巴就会张开,里面的舌头就成了灯芯,可以作火烛使用!”
**阳觉得十分新奇,跃跃欲试道:“还有这功用?要是搁到我们村里,肯定羡慕死小满那小子!”
虞桑雪娇嗔道:“想到哪去了?你难道不知这火鼠正是那鬼车的克星?我们只管跟着它们跑便是!”
“九头鸟的克星?”**阳惊疑道:“就这小小的火鼠……?”
虞桑雪一脸鄙夷:“小火鼠怎么啦?你没听说过鬼车在人间尚有昼盲鸟的称号吗?”
“啊!”**阳一听,似有所悟道:“对对对!我记得书上有说过:鬼车,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爱入人家摄人魂气,或云九首,昼盲夜明,见火光则坠!”
虞桑雪冷哼道:“既然知道,那还愣着干嘛?”
**阳连连点头,弯身将鬼娃背起,虞桑雪也摸索着将鬼妞揽了起来,忧心道:“那火鼠跑得太快,我们恐怕是跟不上,待会你多抓几只,我们还是退后洞中……!”
“诌诌……!”堪堪此时,一声清灵的啼叫声传来,恍如风铃夜唱,明净悠扬,天地仿佛瞬间陷入一片宁静,只剩下这声音,久久的回荡,**阳与虞桑雪神识为之所夺,摇摇晃了几下,眼见就要昏死过去,恍惚间却听得一声细响,似有异物落地,**阳抓住这片刻意识弥留的清醒,木木向地上看去,是鬼娃与鬼妞躺在那里,身子顿时一震,想是刚才受那鬼音所惑,无力抓住二人,才致从身上滑落,此时一念急上心头,忙将鬼娃拽起,大喊道:“快……快跑……是鬼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