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一字一顿,带着叹服:
【“细品李治干的那些事,你就会发现这货就是个顶级老阴逼,心机之深,行事作风颇有汉文帝之姿。”】
天幕上画面分为三块。
左格:李治跪在李世民的病榻前,端着一碗药,眼眶泛红,声音细得像蚊子:“父皇,您要保重龙体……”
李世民看着这个温顺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满眼欣慰。
李治跪侍李世民,端茶奉药、低眉顺目,纯孝至极。
中格:李治坐在武则天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
“媚娘,朕心疼你。”
武则天低头轻笑,眼波流转。
李治执武则天之手,眼含温柔,春风拂面。
右格:李治在朝堂上,面对群臣的争论,他微微蹙眉,一脸为难。
“此事……朕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众爱卿,你们替朕拿个主意吧。”
大臣们纷纷献策,李治只是点头,从不否决。
李治临朝听政,面带温笑,仁厚可亲。
三格画面中的李治,同时转头望向天幕,唇角笑意温润,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弹幕上弹幕飘过:
【“汉文帝:我也是装傻装出来的。李治:同道中人。”】
【“这三人设,无缝切换。”】
【“在李世民面前是孝顺儿子,在妻子面前是温柔夫君,在朝臣面前是仁厚君主。表面人畜无害,实则步步为营,全是借刀杀人的顶级手段。”】
画面切换到李治的“借刀杀人”集锦。
一只手伸出,把一把刀递给左边的人;左边的人杀了右边的人;右边的人又杀了左边的人。
最后,所有的人头都堆在李治脚下,而李治的手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
他站在血泊中央,微笑着向远处鞠躬,脸上写满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幕快切:一道道圣旨自李治手中发出,有人升官、有人贬谪、有人抄家问斩。
可每次镜头切回,李治皆垂首批折,神色平静、笑意淡然。
【“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玩的全是借刀杀人。”】
【“人杀了一茬又一茬,事情干了一件又一件。”】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扔给别人,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自己一身清白,身上楞是没沾上半滴血。”】
画面定格在李治执笔的手,毛笔落下一个“准”字,墨痕未干,宫外已有人头落地。
可他手腕稳如泰山,无半分颤动。
【“功绩归己,黑锅归人,把群臣玩弄于股掌之上,还让人人交口称赞。”】
弹幕划过天幕:
【“把别人当狗玩,别人还得夸你。”】
【“李治: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这,就是顶级白莲花的自我修养。”】
画面中,李治抬首,正对天幕镜头,唇角扬起那抹标志性的、温顺又无害的笑。
像一颗白白糯糯、内里藏着乾坤的芝麻汤圆。
大唐,永徽年间,太极殿。
李治的脸色刚被欧阳修气得铁青,手指还攥着龙椅扶手,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找到欧阳修的祖辈,忽然,天幕话锋一转。
【“而在近现代史书中,对李治评价则是一名被低估的雄主。”】
李治愣住了。
【“在近现代史学作品《隋唐史》《隋唐五代史》《唐高宗的真相》中皆有肯定……”】
天幕上,一本本现代学术著作的封面闪过,铅字印刷的“雄主”两个字被放大加粗,金光闪闪,像一枚枚勋章。
李治的眼眶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说不出话。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武则天。
他一把抓住武则天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媚娘!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武则天被他抓得手腕生疼,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如水。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李治那张涨红的脸上,眼底是一汪化不开的柔情。
“陛下,臣妾听到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春风拂过湖面,“他们夸您是雄主呢。”
李治用力点头,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
他松开武则天的手,站起来,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碎,袍角带起一阵风。
“那些宋朝的腐儒!欧阳修!司马光!他们懂个屁!”
李治的声音拔高了,又忽然压下来,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他走到殿门口,仰头望着天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们骂朕昏童,可现在呢?后世的史家,说朕是雄主!雄主!你听见了吗,媚娘?”
武则天款款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她的头微微靠在他肩头,鬓角的珠翠蹭着他的衣领,发出细碎的响声。
“陛下,臣妾一直都知道。”武则天抬眼看着他,目光里是恰到好处的崇拜,“臣妾从感业寺回来的那天就知道,陛下绝非池中之物。”
李治低头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黏,像裹了蜜糖:“媚娘……还是你懂朕,只有你,从来都说朕好。”
武则天垂眸一笑:“因为臣妾看到的,是真正的陛下啊。”
李治牵着武则天的手回到龙椅前,两人并肩坐下。
他坐得比平时更直,腰板挺得像标枪,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朕终于被正名了”的骄傲。
李治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望着天幕上那些夸赞自己的文字,忽然觉得今天的茶格外香甜。
“不过……白莲花?”
李治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眉梢微挑,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在琢磨这三个字的滋味。
“白莲花?”他念了一遍,“冰清玉洁,傲然孤高。”
不过,从后人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他忽然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原来后世人都认为朕很软弱吗?”
“听起来还不错。”
李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里面在暗自发笑。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横梁,目光悠远。
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像两簇小火苗。
白莲花?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花,根可是扎在乌泥里的。
“媚娘,天幕上说朕是白莲花,你觉像吗?”
武则天没有直接回答。
她轻轻抽回手,走到烛台旁,用剪子剪了剪灯芯。
烛火猛地亮了一下,将她的侧脸照得更加分明。
她背对着李治,声音不疾不徐:“陛下是莲花,臣妾就是那莲叶,莲花再白,也要莲叶托着。”
她转过身,看着李治,目光清澈如水:“所以陛下是什么花、什么草,臣妾不在意。”
李治沉默片刻,伸出手,搂住武则天,轻轻拂去她肩头一根落发。
李治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笑一声,把怀里的武则天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花,他开得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