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一处偏僻的私人会所门外。
绵绵的细雨将香江的冬日晕染得一片潮湿泥泞，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直往里灌。
梁书彬正坐在一辆旧本田车里，神色紧绷。
他虽然贪婪，但并不愚蠢，作为在香江街头混迹多年的老狗仔，他深知这些内地来的豪门巨鳄手段有多脏。
为了这次交易，他特地喊上了自己最铁的一个兄弟，提前三个小时就在这家会所周围进行踩点。
“彬哥，周围干净得很，没有条子，也没有可疑的黑星车。”
听到对讲机里朋友传来的确认信息，梁书彬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勉强落了半截。
他推开车门，将装有研究底稿的牛皮纸袋死死搂在怀里，快步走进了会所的包厢。
一推开门，包厢内奢华而空旷。
梁书彬故作嚣张地往单人沙发上一坐，抬手将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拍，冷笑着看向对面：
“张助理，钱呢？我得提醒你一句，我既然敢来，就留了后手。”
“如果半小时内我没能平安离开这里，我存在网盘里的底稿，就会自动群发给香江所有的媒体同行。”
“到时候，大家谁也别想过个好年！”
然而，当他看清坐在对面的女人时，整个人却微微一愣。
不对。
“你不是张羽曦。”梁书彬的眼中满是戒备。
“我在皓锋的官网上查过总裁办的信息，张羽曦根本不长你这样。”
“你到底是谁？想黑吃黑？”
瞧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坐在对面的张馨羽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梁先生倒还挺谨慎。”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总的前任秘书，张馨羽。”
“虽说现在是退了，但香江这边的事务还是归我管的。”
听到这话，梁书彬依旧半信半疑。
他单手按着纸袋，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机，在香江本地的商业登记和皓锋早期的公关新闻里飞快地检索起来。
片刻后，当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几条关于“皓锋总裁办首席秘书张馨羽”的历史图文报道，且照片上的脸与眼前这尊尤物对上时，梁书彬这才松了口气。
确认了对方确实是能代表李锋的前总管，梁书彬放松地往沙发背上一靠。
同时，那骨子里的下流与猥琐终究是没能按捺住。
他的视线在张馨羽那张近乎妖娆的绝美脸蛋，以及傲人的曲线前肆无忌惮地嫖了几眼，嘿嘿一笑：
“成，谁来都一样。”
“张大美女既然是能说了算的人，那不知道，我要的诚意今天你带够了吗？”
张馨羽将他的下流眼神尽收眼底，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
但她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手。
身后的保镖闻声后拎着几只沉甸甸的防爆箱走上前来，一字排开，箱子扣“啪嗒”一声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全是绿油油的百元大钞。
“五千万美金，都在这里了。”张馨羽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
梁书彬脑子“嗡”地炸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
美金？！
他原本开价的三千万和后来琢磨的五千万，心理预期可都是港币。
五千万美金折算成港币，那可是足足近四个亿啊！
看着那一箱箱绿得发亮的钞票，梁书彬被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内心的贪婪很快让他乐得糊涂。
这内地来的巨鳄果然是钱多到连港币和美金都分不清了，但这便宜不占，天理难容！
但出于老狗仔的本能，梁书彬没有直接拿钱走人。
出于谨慎，他竟从兜里摸出了一支紫光验钞笔。
随后在一众保镖的注视下，对那一箱箱的美钞进行抽检和验伪。
对此，张馨羽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他在那儿趴着数钱。
寂静的包厢里，只剩下验钞笔微弱的滴滴声，以及纸钞摩擦的沙沙声和梁书彬急促的呼吸声。
......
十分钟后，梁书彬终于确定了这些钱不仅数额无误，而且全都是货真价实的美金。
此刻的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了，当即心中又动起了歪心思：
“张大美女果然是办大事的人。”
“不过……这五千万美金，今天我只能把这份‘底稿’交给你。”
“实不相瞒，我脑子记性好，有些更刺激的细节，可还记在我的脑子里呢。
”“咱们这买卖，以后说不定还能细水长流。”
人心不足蛇吞象。
梁书彬觉得，既然对方这么好说话，那自己完全可以靠这个秘密，去吸一辈子皓锋的血。
然而，面对他的得寸进尺，张馨羽却只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随着她又一次轻轻拍了拍手。
包厢的大门再度被推开，几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拖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人走了进来。
梁书彬定睛一看，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凝固。
这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正是刚刚还在对讲机里给他报平安，被他视作退路的同伙！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保镖又将一部屏幕上正显示着格式化进度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几只被暴力踩碎外壳的U盘，丢在了茶几上。
张馨羽适时的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梁先生在荃湾租的那套单身公寓，我们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全款买下来了。”
“房东很配合，亲自给开的门。”
“至于你所谓的网盘群发备份……很抱歉，我们集团旗下的安全技术人员，半小时前刚刚重置了你所有的账户密码，并且完成了销毁。”
“你……”
梁书彬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张馨羽指了指墙壁上的超大液晶电视，顺手用遥控器打开。
画面里，香江财经台正滚动播报着一则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来自内地的互联网龙头企业皓锋集团，今日已正式以五亿港币完成对《壹周刊》母公司的全面要约收购。即日起，《壹周刊》将并入皓锋传媒板块，进行内部停业整顿……】
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再看着地上死狗一般的兄弟，梁书彬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为了抹掉他的爆料，人家甚至懒得去封杀他的稿子，而是动用五个亿，把他原本打算去投稿的整家报社，给买下来了。
“咚！”
梁书彬双腿一软，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上。
他在地砖上疯狂的磕着头，额头上一片鲜血淋漓，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毛钱都不要了！”
“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发誓这辈子都闭嘴，我再也不回香江了！求您饶了我一条狗命！”
看着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梁书彬，张馨羽却视若无睹：
“刚刚，你是用哪只眼睛瞟我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