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峰上,守一观驻地,中央的竹屋里。
没了屋顶,徐姓执事和赵副观主抬头就能看到空中的李印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震惶。
他们刚刚交谈到一半,只觉得屋顶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压根觉察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法术?拿来偷袭同道,岂非教人防不胜防?
“李……李道友!”徐姓修士回过神来,皱眉呵斥一声,“这是我守一观的临时驻扎之地,你二话不说,突然损毁我守一观的建筑,你是何意啊!”
呵斥归呵斥,他说话时,已经一拍乾坤袋,从中取出了十余黄符,环绕周身,化作金光闪闪的防护。
他身旁的副观主更加夸张,不知多少道黄符贴在身上,道袍看起来简直像是无数黄符拼成的衣服。
“玄真观的李道友是吧?”赵副观主赤须抖动,怒道,“阁下未免太过无礼了吧?”
“在下不过是和两位道友打个招呼,哪里无礼了?”
李印生笑呵呵地丢下去一道人影。
“若说无礼,两位道友阴令门人,有意针对欺凌我玄真观的执事,谁又能和你们比无礼?”
被李印生丢下的人影重重砸在竹屋地上,抽搐两下,虽然未死,但也气息奄奄。
“这是……”赵副观主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过了一息才辨认出来,“傅妁?”
此人是他一位杨姓师妹的嫡传,他也有几分印象,只是这人性格刻薄跋扈,令他颇为不喜。
此刻看到这人被扔下来,又听李印生的话,赵副观主当即便反应过来。
定是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去试探那玄真观女修,结果不长眼,撞在了李印生手里,又被拷打一番,将自己给卖了出去。
否则那李印生怎会上来开口就是一句“阴令门人”?
但即便已经败露,这种事却是不能认下的,否则就站不住脚了。
情况就会直接从“李印生器狭护短,只为了一点小辈冲突就打上门来闹事”,变成“守一观故意针对小道观,被人上门讨还公道”。
赵副观主当即驳斥:“李道友,休要血口喷人,凭空污人清白!”
“此人招认时,在篁竹观卖练实的摊旁,除去摊主,还有周围不少来看热闹的修士,应该很多人都听到了。”李印生道。
赵副观主看向傅妁,脸色铁青。
招供就罢了,你怎么还是当众招供的?!
他还欲再赖,李印生却摇了摇头,开口打断。
“罢了罢了,反正也不是来找你们摆证据讲道理的,此事本就已经证据确凿,又何必再争论?”
李印生开口就是定性,赵副观主自然要反驳,可却惊讶地发现李印生说话时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神识之力,自己竟无法开口打断,只得安静听完。
见鬼了,不让人开口?这又是什么法术!
赵副观主满心疑惑与忌惮。
“道友今日无礼而来,就是为了给我守一观泼一盆脏水吗?此事我守一观记下……”
赵副观主话说到一半,便被李印生打断。
“本座今日来,是找列位要一个交代的。”
李印生也懒得废话,他刚刚赶来时,正好听到这两人在屋里算计自己,以及明晃晃觊觎玄真观灵脉。
对这种人,自然也没什么道理需要讲。
正好之前他从黄鹤观的副观主手中,还得到了两张罗网法器,炼化之后,却一直不曾有机会使用。
李印生颇有些期待地从乾坤袋中取出那两张罗网,朝下抛去。
丝帕大小的罗网甫一脱手,便在空中骤然展开,化作两张数丈方圆的大网,兜头罩下!
守一观二人大惊,手中无数黄符飞出,在罩下的罗网上或炸开,或焚起一团团烈焰,再不然就是试图以锋利的寒光展开罗网。
但这些符箓攻击只要落在罗网上,立刻便会被消解于无形。
眼见手中符箓对罗网无用,两人皆是选择要逃,但罗网加速一兜,便将他们裹在了其中。
被罗网网住的一瞬间,二人只觉得浑身法力滞涩,神识也施展不开,就连护体用的符箓也是一个照面就纷纷失去光芒,碎裂成灰。
此时莫说调动修为反击,他们甚至觉得四肢也绵软无力,被裹在其中,想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不错呀。”李印生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他撒出两张罗网,但实际上只用到了一张便网住二人,另一张又被他收回掌中。
但他也没有把那张罗网放回去,而是看向了这守一观驻地的其他位置。
副观主和执事在中央,周围四方都是守一观弟子们居住的地方。
此刻闹出来的动静,已经让不少人都出门探视,结果开门就看到自家执事与副观主被人一网打尽的场面。
李印生屈指一弹,罗网飞出,却不是张开,而是弹射岀无数纤细的丝线,直接卷住那些或反应过来,或还在震惊的守一观弟子,纷纷拉扯过来,兜入网中。
虽说正式弟子只给一年修为,亲传弟子只给三年修为,嫡传也只给十年,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李印生不嫌弃。
当然,每一档的奖励只能领一次,理论上他把每种层次的弟子都抓一个就行了。
但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是雨露均沾比较好。
转眼之间,偌大的一个守一观驻地就被清空,一张大网中扣着执事与副观主,另一张展开得极大,比中央竹屋还要大,扣着所有的守一观弟子。
一直跟在李印生身后的穆小鱼眸光连闪。
她现在既有点害怕闹得太大,又忍不住兴奋起来。
师兄好厉害啊!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打赢这么多人!
符鹤落下,李印生领着穆小鱼走下来。
罗网中徐姓执事和赵副观主都是人精,不过被网了片刻,眼神已经清澈了不少,不像是那些被网住的弟子们一样惊惶叫喊。
“前辈,前辈!”赵副观主趴在地上,对着李印生喊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啊,向您赔罪了前辈!”
“对对对,前辈,我和师兄向您赔罪了,”徐姓执事也跟着喊道,“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次吧!”
“你们不是该向本座赔罪,是该向着本座的师妹赔罪。”李印生摇头,“托二位的福,本座的师妹可是遭了不少欺凌啊。”
“不就傅妁一个吗?我傍晚才到,刚下令不久啊。”副观主腹诽。
不管心中如何想,他自是不敢明着顶嘴的,连忙向穆小鱼赔罪。
虽说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娃赔罪十分丢脸,但眼前这人修为实在深不可测,他也没胆量敢用背后守一观的身份来威胁李印生放了自己。
笑话,李印生动手前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守一观的吗?
要是守一观的名声吓得住这个愣头青,他能直接动手吗?
面对两个可怜巴巴跟自己赔罪的老头,穆小鱼有些纠结。
徐执事和赵副观主修为被封,行动受制,此刻看起来甚是狼狈,完全就是两个凡俗老人的样子。
虽然知道他俩都不是好人,穆小鱼也有些狠不下心来。
“师兄?”她抓着李印生的袖子,“你觉得该怎么办他们呢?”
“依我看,小惩大诫吧。”
李印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雷符,递给穆小鱼:“来,对着他们,还有那些守一观弟子,把这种雷符扔过去,就算给他们个教训。”
赵副观主顿时满脸惊恐,在网中蠕动挣扎:“不行啊前辈!不行啊!会死的!我们修为受制,没有丝毫护体之能,这道雷符劈过来肯定会死的!”
“放心,是张劣等雷符,死不了的。”李印生大发善心,好言宽慰道。
法脉戒律森严,要是闹出人命来事就有点大条了。
主要也怪黄鹤观的人,买符箓都不知道买好点的。
穆小鱼有些犹豫:“师兄,用雷符,会不会太过了?我看这些人虽然有点坏,但好像还没到特别坏的地步……”
她抿着嘴唇,满脸纠结,对于一个凡俗长大的王侯之女来说,对着一群人扔雷符,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李印生笑了笑,微微弯腰,在穆小鱼耳边道:“师妹啊,他们就是想抢走咱们的玄真峰的坏人。”
穆小鱼脸色一变,一道法力激活掌中雷符,在赵副观主绝望的目光中扔过去。
“轰隆——”
无数明亮的蓝色雷蛇沿着罗网的丝线游走,转眼间,所有被笼罩在罗网中的守一观修士都沐浴在雷池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李印生脑海中黄钟大吕之声响起。
【恭喜洞天之主,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凭着艰苦卓绝的努力部分完成复仇,击败了守一观的正式弟子、亲传弟子、嫡传弟子、执事与副观主,本次奖励九十四年修为,请自行修炼领取】
站在洞天湖心的白玉台上,李印生轻吸一口气。
九十四年,这是单次闭关最久的一次了。
他的修为原本就有两百年出头,加上这九十四年,便会突破三百年大关!
三百年修为啊。
能达到三百年修为的,在真人里应该也不多见吧?
而且趁这段时间闭关,棋魂应该也能将阴阳洞玄演阵中附带的十几个阵法全都推演得差不多了。
到时再出去,就得找孟道友想办法多搞一些阵法相关的书籍,多储备一些阵法知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