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铁手中年男子一脚踢开哀嚎的刀疤脸,缓缓转过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站在门口的铁棠朵。
“你,就是铁奔壑的女儿?”铁手男子冷冷问道。
铁棠朵的视线落在那只滴血的铁手上,果断摇头。
我不是,你别胡说啊!
铁手男子冷笑一声:“你若不是,那你手中为何会握着铁剑门的苍垠剑?”
铁棠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这,这就是江湖吗?连她的剑居然都有人能一眼认出来?
躲是躲不过去了。
铁棠朵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姑娘就是铁棠朵。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行凶?!”
“桀桀桀……”铁手男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缓缓举起自己那只精钢打造的右手,“铁大小姐,你可知,我这只手,是怎么没的?”
铁棠朵一愣,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桩江湖旧事。
“我想起来了,”铁棠朵指着他,“你是那谁谁!当年你在赌场赌红了眼,残害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我父亲知道后,为了主持公道,一剑削了你一只手,将你赶出益州。”
铁手男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我名雷老三!”
“哦哦,”铁棠朵点了点头,“我爹爹是当世大英雄,行侠仗义,我自小熟知他的事迹,不过,那些事迹里的江湖宵小之名,我向来是不用心记的。”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雷老三怒极反笑,“那就不必多话了!武林大会在即,我不欲直接与铁门主作对,但父债女偿。今日,老子只要铁大小姐你的一只手,以报当年断手之仇,不过分吧?”
铁棠朵抿了抿唇,右手按上剑鞘,随即,缓缓拔出苍垠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变得坚毅起来:“那就各凭本事吧!”
“哈哈哈,好,不愧是铁奔壑的种!”
雷老三暴喝一声,身形扑出,锋利的铁手直接抓向铁棠朵的面门。
与此同时,隔壁房门门口,林羽倚着门框,耐心观战中。
这铁棠朵的底子极好,深得重剑无锋的精髓,依林羽看来,单论战力,稍逊于明珠,略胜敏敏。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不为取人性命,且不用任何歪门手段的敏敏。
而这铁棠朵看着就十分缺乏实战经验。
剑招虽然精妙,但非常循规蹈矩,反观雷老三,招招都是阴狠毒辣的拼命打法,一点也不像口中所说那样,只要铁棠朵一只手。
没过十招,铁棠朵就被雷老三压制了先锋。走廊狭窄,重剑施展不开,好几次,那锋利的铁指甲都擦着她的脸颊险险划过,削断了她几缕鬓发。
“世子爷,还不出手?”林虎急得捏了一把汗。
“不急,再看看。”林羽嘴角微勾。
果不其然,在差点被铁手洞穿肩膀的一瞬间,铁棠朵的潜力被激发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放弃了防守,不退反进。身形一个刁钻的扭转,借着雷老三扑空的力道,双手握紧苍垠剑,以一招力劈华山,狠狠砸下!
“当——!”
火星四溅!
伴随着一声惨叫,雷老三那只精钢铁手,竟被苍垠剑硬生生削断,掉落在地!
雷老三骇然失色,连连后退。但眼神中爆发出极致的狠毒,左手猛地一扬,一把白花花的石灰粉夹杂着几枚毒镖,直接罩向铁棠朵的面门!
铁棠朵到底是嫩了点,眼看着就要中招。
林羽这时才捏着石子,弹飞了几枚毒镖。
不仅如此,他还好心的避开一枚,留给铁棠朵自己解决。
铁棠朵堪堪避开了毒镖,右眼却被石灰粉所迷,她忍着眼睛的刺痛,一跃而起,剑背狠狠拍在雷老三的后心,将其砸翻在地。随后,剑锋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铁棠朵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年我爹砍你一只手,今日我砍你再生之铁手,若来日,你还不记教训,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我。”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铁剑门门主铁奔壑之女,铁棠朵。”
说罢,她重剑收于鞘中。
随即,看向倚着门框的林羽。
此时,她只有一只眼睛能看人,这位俊美公子在她眼中却更清晰了起来。
此人弱冠之年,贵气内敛,神情虽然散漫,但却有一种莫名的掌控感,彷佛刚刚的杀局和满地的血不过寻常事。
忍着右眼的疼痛,铁棠朵先朝着林羽行了一个抱拳礼,认真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江湖中,若是人家帮了你,只说一句感谢,是否太无礼了?
可是她出来的匆忙,除了一身衣裳,没什么东西能送人呀。
总不能送人家衣裳吧?那她穿什么?
铁棠朵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她看到那俊美公子指了指她的右眼,声音清朗:“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铁棠朵笑了起来,“没沾到多少,待会儿用凉水冲冲就好了。”
林羽点头:“那还不快去?楼下有井水。”
铁棠朵一愣,点了点头:“哦!”
二人说话的功夫,那雷老三左右环顾,见铁棠朵竟真的不杀他,正要遁走,原本躺在地上的刀疤脸,突然暴起,一刀从背后捅穿了雷老三!
雷老三瞪大了眼睛,倒在血泊中。
刀疤脸拔出刀,满脸是血地朝铁棠朵笑:“铁大小姐,这种败类,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杀了他,免得他日后再找您麻烦!”
铁棠朵愣住。
这……就是江湖啊。
刀疤脸脸上全是伤,成功在铁棠朵面前露了脸,得了名字,就匆匆去处理伤势了。
铁棠朵也去客栈院内,用那井水冲洗眼睛。
待到好受些了,她回到房中,发现一群伙计正在清理尸体和血迹,动作熟练得很。
“唉,”铁棠朵一双狗狗眼耷拉了下来,叹了口气,“这,就是江湖啊。”
就连这小小客栈,都习惯了如此厮杀,她却是第一遭见着呢。
可这一次见着,就如此凶险。
今夜若不是那俊美公子,她恐怕要小命不保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