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自然是找不到的。
昭阳更是无影无踪的。
于是元日一早，萧崇渊就要宰了韦安平。
皇后冒着风雪亲自来劝，才救下韦安平一条命，暂且将其褫夺官职，打入诏狱等候处置。
这些都是第二天一早，林羽听翠儿说的。
“公主您睡得香，您是不知道，昨夜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翠儿拍着胸口，满脸后怕，“连咱们依云宫都被搜了几个来回！”
林羽打了个哈欠。
他睡得是挺香的，但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翠儿从被窝里薅起来了，这会儿困得连魂儿都在飘。
边听翠儿叨叨，边被栀儿几个伺候着梳妆打扮。
“这才五更天啊……”林羽嘟囔着，“昨晚都乱成那样了，今天还得走流程。”
“什么柳城？”翠儿道，“公主您今日已经起得晚了，得快些穿戴，不然可就赶不上吉时了！”
“今天是元日，按照规矩，得先去太庙祭祀，然后辰时的大朝会，巳时的朝拜礼，午时的元日宴，入夜的家宴……且得忙一天呢！”
妈呀！听完这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林羽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在，在跟大部队集合，看到萧崇渊的脸色后，林羽的心情好多了。
老皇帝这脸色难看的，黑眼圈那么重，眼底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整夜没睡。
吓坏了吧？
嘻嘻。
林羽的视线没在萧崇渊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转向了皇后。
今日元日大典，皇后总算出场了。
这还是林羽第一次见这位皇后娘娘，长得跟七公主很像，一副清和面相，眉峰浅淡，神色安宁。只是修佛修得都没什么人气了，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大盛国母，而是一尊木雕菩萨。
至于“七公主”……林羽的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了落后皇后半步的少女身上。
肤色素白，五官疏离，只一双眼睛里透着灵气。
嗯，确认过眼神，依然是假公主真表妹，魔教圣女李敏敏本尊。
这表妹伺候在皇后身边，倒是乖巧得很，跟在他面前完全不同。
看来，表妹还是有点演技的嘛。
林羽在底下看着，觉得挺有意思，但他今天实在没什么力气搞事。
没睡好，不嘻嘻。
元日的流程一个不落，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令林羽意外的是，何景竟然没提立储的事。
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昨天看【每日情报】时，乾元宫还没进刺客，皇帝炼丹成功心情大好，自然有谈条件的余地。
现在好了，人人都知道昨夜乾元宫进了刺客，金吾卫连人家一个影子都没摸到，昭阳还不见了。
以至于元日这天，萧崇渊虽然坐在龙椅上装模作样，但眼底那股压抑到极致的阴沉和暴躁，却是一点也盖不住。
何景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皇帝眼底的阴沉盖不住，林羽眼底的乌青和阴沉同样也盖不住。
谁家好人一天就睡一个时辰啊？！快结束吧，结束回去补觉！
好不容易熬到各种仪式大会结束，林羽连场面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一心只想冲回依云宫扑进被窝。
然而，在萧玉儿眼里，却是好不容易熬到大会结束，她终于有机会跟这野鬼说话了。
“你随我来！”
萧玉儿一把将林羽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你可知，昭阳死了！”
林羽无精打采：“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都被雷劈成那副尊容了，还能活？”
“却不是在宫里死的！”萧玉儿神秘兮兮地说道，“父皇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把人送回了安宁公主府。结果昨晚公主府进了极其厉害的刺客，杀光了全府！”
说着，萧玉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林羽的耳朵：“说是没找到昭阳的尸首，但就昭阳那样子，哪里还能活的了？”
林羽装出一副极其惊讶的模样，猛地瞪大眼睛：“真的吗？！”
萧玉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这野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羽眨眨眼：“我应该知道什么？”
萧玉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样说来，昨日摸进乾元宫的那个刺客，也跟你没关系吧？”
林羽：“……在你心里，我竟然这么厉害吗？”
萧玉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关系就好！”
“看来果然是魔教中人干的。这魔教真是无法无天，太可恨了！”
林羽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肯定是魔教中人。魔教真是可恨啊！”
两人正说着话，林羽忽然使劲儿嗅了嗅鼻子。
斯哈……这风里，怎么有股淡淡的羊膻味儿？
林羽眼神一转，越过重重人群，落在了正准备起驾离开的皇后銮驾旁，一个低眉顺眼的太监身上。
这不王铁刀吗？
刚刚可没在皇后身边见到这么个人，看来是出去办事刚回到队伍里。
啧，王铁刀不会真成太监了吧？为了潜伏进皇宫，也是挺不容易的。
说起来……林羽看着站在皇后左边的魔教圣女李敏敏，又看了看站在右边的太监王铁刀。
好家伙，皇后身边的魔教浓度也太超标了吧！
那边，皇帝为了抓魔教刺客，气得满世界掘地三尺。而另一边，他老婆身边却直接成了魔教的大本营。
这大盛朝的帝后二人，真是好笑。
“好笑，当真是好笑。”
林羽摇了摇头，打着哈欠就往依云宫走。
忙活了一天，又凌晨了，今晚谁都别找他，他必须得好好睡觉。
“澄华，留步。”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羽：“……”
这大过年的，又有什么事啊！还能不能让人安生睡觉了！
林羽无奈转身，看到端王走来。
林羽拍了拍萧玉儿的手，萧玉儿会意，退到了十几步开外的地方。
“端王兄，有事找我？”林羽问道。
端王刚应了一声，正要迈步上前，却突然脚下一顿，身子往后微微一撤，脚尖不肯再往前挪。
他微微蹙起细长的眉毛，嫌弃地低头瞧了一眼，只见宫道边缘，有一小块泥泞。
见此情形，身后的两名侍女极其熟练上前去。一人掏出锦帕，三两下把那块泥泞擦干净；另一人这是拿出一块毯子，铺在了那方青砖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