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体制00后,谁教他这么剪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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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愣了一下。

“陈处,这不算大吧?”

陈烨扭头盯着他。

赵强赶紧抬手解释。

“县农业局跟企业搞的试点。”

“北斗定位,自动规划路线,远程控制。”

“现在无人机打药都快常态化了,旋耕、播种、收割这些东西跟上来,也不算稀奇。”

火星哥脖子一扭。

“不。”

赵强停住。

火星哥举着自拍杆,表情比刚才看白事席还认真。

“一,点,都,不,正,常。”

这几个字,他说得贼用力。

像是怕直播间听不清。

外网弹幕当场炸了。

“这叫农村?”

“无人驾驶农机?村里?”

“我们那边也有农业机械化,但那是大公司、大农场、大资本才玩得起的东西!”

“这地方看起来就是普通村子,为什么会有这种设备?”

“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住的地方才是发展中国家。”

国内网友乐疯了。

“别急,老外正在加载新东国乡村补丁。”

“他们以为乡下等于泥巴路,结果我们直接北斗下田。”

“陈姓军火商,出来解释一下,你这个农业机器人是不是八岁以上儿童益智首选。”

陈烨扫了眼弹幕,脸黑了。

“闭嘴。”

火星哥偏偏抓住了关键词。

“陈姓军火商?”

他看向陈烨。

“他们又在说你。”

陈烨面无表情。

“他们嘴欠。”

国内弹幕更来劲了。

“对对对,陈处清清白白,只是卖儿童益智玩具。”

“中东客户不会看说明书,关我们陈处什么事?”

“现在农机都出来了,建议红旗玩具厂成立农业分厂。”

陈烨差点把手机扣进田沟里。

赵强听不懂全部梗,但“军火商”三个字,他听懂了。

他看陈烨的眼神顿时有点不对。

陈烨抬手指着他。

“别问。”

赵强立刻闭嘴。

田里,那台履带农机刚好跑完一趟。

田边操控员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机器后面的播种装置开始落籽。

泥土被翻开。

种子落下去。

后面的压轮再把土面压平。

一行一行。

直得跟尺子量过一样。

火星哥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把镜头拉近。

驾驶室空着。

座椅上还搭着一件灰色外套。

可机器还在走。

转向。

下铲。

播种。

再转向。

田埂上就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盯着平板。

一个看数据。

火星哥嗓子有点干。

“朋友们,看清楚。”

“驾驶室里真没人。”

“这不是科幻片。”

“我现在就站在田边。”

“它真的在干活。”

外网弹幕乱成一锅粥。

“我家农场还在用二十年前的拖拉机。”

“我们修一台收割机要等两周,他们村里已经无人驾驶了?”

“这不公平。”

“等等,不是说新东国农村很落后吗?”

“媒体到底骗了我多少年?”

国内网友开始补刀。

“也别吹太满,试点是试点,不是全国每个村都有。”

“对,真实就是好的坏的一起看。”

“但不能因为有些地方还没用上,就假装已经用上的地方不存在。”

“这句翻译给外网黑子听。”

火星哥看见了这条弹幕。

他转头问赵强。

“这个普及了吗?”

赵强摇头。

“还没。”

“贵。”

“维护也麻烦。”

“有些老人不会用。”

“现在主要是合作社、种粮大户、试验田先上。”

火星哥追问。

“那普通农户呢?”

赵强往田埂另一头一指。

“那边。”

几台小型农机停在棚子底下。

旁边挂着个牌子。

【白鹤村农机共享服务点】

赵强说道:“村集体买一部分,合作社买一部分。”

“谁家要用,提前登记。”

“按小时算也行,按亩算也行。”

“比自己买便宜。”

“也比纯靠人力快。”

“真不会操作的,就让合作社的人开过去帮着弄。”

火星哥不说话了。

直播间也停了几秒。

刚才那种看黑科技的热闹劲,突然落到了地上。

陈烨看了赵强一眼。

这小子有点东西。

不是背材料。

是真知道村里缺什么。

陈烨撇了撇嘴。

“还行。”

赵强立刻看向他。

陈烨补了一句。

“别露出那种想让我帮你写推广文案的表情。”

赵强干笑。

“陈处,您真会看人。”

“滚。”

田里的农机跑完一轮。

操控员冲赵强挥手。

“书记,要不要演示收割?”

赵强看向陈烨。

陈烨眉头一皱。

“看我干嘛?”

赵强笑得很实在。

“直播间人多。”

陈烨嘴角抽了一下。

赵强扭头喊:“演示一下。”

陈烨骂了一句。

“你是真会蹭。”

赵强一点不尴尬。

“机会送到村口,不蹭是傻子。”

十分钟后。

几人绕到另一块试验田边。

赵强指着前面解释。

“这块是合作社留的晚熟展示田,前几天县里验收用的,一直没急着收。”

“正好给你们看看。”

小型无人收割机启动。

刀盘转起来。

稻秆被卷进去。

谷粒进仓。

碎秆还田。

旁边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亩产预估。

湿度。

损耗率。

火星哥看着那一串数字,表情已经木了。

“它还算数据?”

赵强点头。

“方便后面算账。”

“哪块田产量低,哪块田缺肥,哪块田排水不好,都能查。”

“以前全靠经验。”

“现在经验也要,数据也得看。”

火星哥憋了半天。

“你们把农业做成了游戏面板。”

陈烨瞥他。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国内网友笑喷。

“农业经营模拟器:新东国乡村版。”

“别人种田游戏在电脑里,我们的种田游戏在地里。”

“火星哥已经被种田文主角震撼。”

刚进来的海外新观众人都傻了。

“我刚点进来,这是科技展?”

“不,他们说这是农村。”

“谁家农村直播无人收割机啊?”

“我需要重新定义农村。”

看完农机,赵强带着两人继续往村里走。

路过几排老房子。

墙皮掉了不少。

有些门口上了锁。

院子里长满草。

一看就很久没人住。

火星哥镜头停了一下。

赵强自己开口。

“这些是空心房。”

“年轻人出去打工。”

“老人走了以后,房子就空着。”

“有些能修。”

“有些要拆。”

“还有些产权没理顺。”

陈烨看向火星哥。

“拍吧。”

火星哥怔了一下。

“可以拍?”

陈烨说:“你不是要真实吗?”

火星哥点头。

镜头扫过破旧院墙。

外网黑子立刻冒头。

“看!这才是真实!”

“终于露馅了!”

陈烨看着弹幕,冷笑一声。

“你们这帮人也挺累。”

“看见新房,说摆拍。”

“看见旧房,说露馅。”

“合着世界必须按你们脑子里的剧本长?”

国内网友爽了。

“舒服!”

“互联网嘴替上线。”

“陈处这张嘴,建议申遗。”

赵强也笑了。

“旧房是真,新路也是真。”

“无人农机是真,老人独居也是真。”

“有些人家把院子修得漂漂亮亮,有些房子空了十几年没人管。”

“一个村子不是宣传片,也不是苦情戏。”

“它就这样。”

“啥都有。”

火星哥看着他。

“你很年轻。”

赵强说:“二十七。”

火星哥问:“为什么回来?”

赵强没急着答。

他带着两人绕过村委会。

前面出现一排改造过的小院。

木门。

玻璃窗。

院里摆着桌椅。

门口挂着牌子。

【白鹤三号咖啡】

火星哥脚步一停。

“咖啡?”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村里?”

陈烨也愣了一下。

“你们村还搞这个?”

赵强推门进去。

“不是我们首创。”

“县里好几个村都在做。”

“白鹤村现在有六家乡村咖啡馆。”

“去年加起来,产值五百多万。”

火星哥猛地回头。

“五百万?”

赵强补了一句。

“新东国币。”

火星哥还是没缓过来。

咖啡馆里人不算多,但不冷清。

靠窗坐着几个游客。

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做手工饼干。

另一边,两个本地姑娘在打包烘焙盒。

吧台后面,一个年轻女孩正在拉花。

窗外是田。

窗里是咖啡香。

外网直播间卡了几秒。

“乡村咖啡厅?”

“他们怎么想到的?”

“我以为农村只有农田和老人。”

“孩子在这里做蛋糕?”

“这跟我想象里的新东国农村完全不一样。”

国内网友开始凡尔赛。

“这算啥,我们那边村里还有露营基地。”

“我老家农家乐比城里餐厅还贵。”

“别光看热闹,这种也不是每个村都能搞,得有位置、交通、客流。”

“对,能搞起来,就说明路、电、网、人都到了。”

火星哥把屏幕递给赵强。

赵强扫了一眼翻译,点点头。

“这位网友说得对。”

“咖啡不是重点。”

“重点是人能来。”

“人来了,就要停车,要吃饭,要买东西,要住一晚。”

“村民就有活干。”

“孩子周末也有地方玩。”

火星哥透过玻璃,看见几个小孩围着长桌揉面团。

面粉糊到脸上。

老师一边笑一边给他们擦。

那点笑声传进直播间。

外网弹幕慢了下来。

有人打了一句。

“这不是我从小被教导要害怕的国家。”

火星哥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赵强。

“在我们那里,年轻人经常说自由。”

“旅游,去大城市,做自己喜欢的事。”

“很少有人愿意回到村子,做这种麻烦事。”

“你为什么回来?”

赵强看向窗外。

田埂上,无人农机还在走。

远处老人坐在树下聊天。

咖啡馆里,小孩在做饼干。

他笑了笑。

“我以前也想跑。”

“读大学那会儿,觉得村里土。”

“就想去大城市。”

“后来有一年回来,村口路修好了,网线通了,快递点也有了。”

“可我奶奶还是不会用手机挂号。”

“村里的猕猴桃还是卖不上价。”

“老人种了一辈子地,最后还得看中间商脸色。”

“我就觉得,我在城里躲着也不是个事。”

他停了一下,手指搓了搓笔记本边角。

那本黑色笔记本已经被翻得起毛。

里面夹着订单表、农户名单、民宿改造计划,还有几张被红笔改过的欠款统计。

赵强低头看了一眼。

“像我这样的,不止一个。”

“有人回去做电商。”

“有人回去搞合作社。”

“有人回去当老师。”

“有人去山里修路。”

“也有人干两年受不了,又走了。”

“都正常。”

“但总得有人试。”

火星哥没插话。

陈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太苦。

他皱着眉,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们村这咖啡,谁教的?”

赵强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陈烨面无表情。

“苦得跟基层工作总结似的。”

赵强:“...”

火星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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