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香蝶的心跳,一辈子都沒有跳过那么快。
尖锐的箭尖,眼看就要刺入喉关,夙沙琅竟然不顾自身的危险,不顾身后一种将领的惊呼,踏空过來,却已为时已晚,再快,也快不过即将沒入她身体的箭尖。
然而,突然闯入众人耳膜的笛音却生生控制住了前进的箭尖,闻及笛音,都纷纷捂住了耳朵。
头昏欲裂,明明是优美的曲调,在此时却显得刺耳万分,几个定力稍许好一些的,捂住耳朵还能左右辨别笛音的声源。
夙沙琅捂着耳,梁香蝶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在众人耳中刺耳的笛音,对她而言却沒有半点不适。
她睁开眼,看着在喉前生生顿住的箭,缓缓落到地上,还有几分惊魂未定,笛音,仿佛还有安抚的作用。
她记得这个曲子,是那天叶陌桀來救她时,叶天诚吹给楼思琦听的。
怎么会……是叶陌桀來了吗?梁香蝶想到了是他,却不敢相信,眼前上万人难忍的疼痛,是來自于这笛音,就连已离她不远的夙沙琅,也捂着耳朵。
楼思琦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面前,她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样捂着耳朵,泰然自若的样子,被西域王看到了,连忙吩咐:“思琦,赶快用法术,本王的头!”
楼思琦一拂手,西域王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他便又要求楼思琦再拯救一下西域将士们的脑袋。(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而楼思琦却摇了摇头:“那么多,我无能为力!”
夙沙琅经过了一段适应期,也放下了手,他与梁香蝶,此时不过几步之遥,连迈一步,都要万分小心,在不能确保她的绝对安全之前,他怎敢动手。
刚刚那一箭,简直可以把他的心给吓出來,病急乱投医,忘了提防西域王的圈套,险些,就让梁香蝶死在他的手下。
手心、额头上满满的都是冷汗,在看到吹笛之人之后,稍许放松了下來,原來,真的是叶陌桀。
他的武功,夙沙琅不得不佩服。
桃奕庄下一任最有机会继任的庄主,就是他了,他也不愧对桃奕庄在江湖上的地位。
一曲笛声,便控制了上万人的心神。
或许对修行颇高的将军无用,但打仗,更多的是士卒之间的较量,与楼思琦的媚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笛音渐止,叶陌桀已行至夙沙琅的一边,对着木柱上梁香蝶,浅浅一笑:“香蝶,我來了!”
兰香从叶陌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附和:“还有我……”
士兵们都还沉浸在头昏耳鸣的折磨之中,根本沒有意识到自己之外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楼思琦护住西域王,轻蔑一笑:“晗王爷,用这般无赖的举动來赢得胜利,恐怕是胜之不武吧!真刀真枪的干,西域的将士们不会怕你们!”
“楼大祭司,你也别忘了,首先使用巫蛊之术的人是谁,使用媚术对付我军的人是谁!”夙沙琅也抛回两个问題。
楼思琦被一噎,一时竟反驳不过來,西域王接话道:“晗王爷,我们不如再好好商量,既然两国都不想动干戈,那我们就坐下來好好谈!”
夙沙琅还在思量之中,叶陌桀身后又出现了两个人。
叶昭伦看到楼思琦,惊叫道:“雪馥!”他拨开前面的人,直冲向楼思琦。
楼思琦拖着西域王微微侧身,避开了叶昭伦,一脸嫌恶:“你又是谁!”
叶昭伦的惊喜,渐渐转忧,叶天诚在后边说道:“大师兄,雪馥已经谁都不记得了,就连雪馥笛,她都不认得了!”
叶昭伦不死心地对着楼思琦念道:“雪馥……我是昭伦啊……你不记得了,那你的夫君呢?南宫景呢?难道你也不记得了吗?二十年了呢……你还是一点都沒变……可是?你怎么可以连自己最心爱的雪馥笛,最爱的儿子都不记得了呢?”
楼思琦深深蹙眉,已然被他们弄得有些不耐烦:“我不认识你,我早就与你们说过,我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雪馥,我是楼思琦,西域才是生我养我二十年的家!”
“对,思琦是我西域的子民,是我百姓的祭司,为何你们非说她是你们口中的雪馥!”西域王观察了叶昭伦与叶陌桀许久,发现事实,也许真的如他们所言。
他当时接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就已是现在这幅样貌,二十年光阴逝去,在她的脸上,却寻不到半丝痕迹,这简直就是非人的存在。
他起初还不觉得,五年,八年,她还是一点都沒有变,他才将楼思琦关在祭祀殿内,不允许她外出,将她视为自己的孩子,保护在自己的翼下。
如果,楼思琦真的就是雪馥,那么她绝对不会再站在自己这边,他们说什么?对面那个毛头小子是她的儿子。
那么,若让楼思琦记起了所有的往事,西域的败仗,是吃定了。
“陌桀,不要犹豫,继续奏笛,这笛子是认主的,如果楼思琦真的是雪馥,她一定会有所触动的!”叶昭伦不死心地说,眼中的肯定,就已让西域王落了下风。
刚刚觉得脑袋舒畅一些的士兵,听到笛声再起,就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耳朵,但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他们放松了下來,听着这一首含着不知名的情愫的曲子。
叶天诚也在一边赞许的点了点头,他不过只吹奏了一遍,叶陌桀就已全然记住了曲调,并且将其近乎完美的奏出,其天赋,不言而喻。
西域王刚想阻止,头痛之感顿生,想说些什么?也开不了口了,而心神已被完全拉入曲中的楼思琦,根本沒有注意到西域王的变化。
倒是旁边几个侍卫,扶住了西域王。
一曲接近尾声,叶昭伦又念起了那首诗:“雪中馥郁一世凝,天香曲上万魂牵,美人调笛胜仙音,云裳轻舞醉红颜……雪馥,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这是你当初最喜欢的一首诗啊!这是你的夫君南宫景为你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