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尼尔依旧没有出现,不过达成共识的我们并没有再多做猜疑,等调查结束的那月还有尼克先生回来,情况肯定会比在这胡思乱想更加准确。
想到这,倚在阳台上的我又忍不住对着楼下的雪景叹了口气——
主人?
我条件反射似地侧过身去,有些警觉的看着蒂雅:…蒂,蒂雅啊…吓我一跳呢…
她伸出了手拍了拍我的脸,手心在这种寒冬之中异常的温暖:你的脸色不大好啊…是因为吃了蒂雅做的东西吃坏肚子了吗?蒂雅说完,眼中一道惭愧的神色流露。
啊!不是不是!
我头下意识的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看着失落的她,赶紧挠头解释道:蒂雅你的饭做的很好吃,真的…我,我只是在想尼尔的事,所以才…
眼看她脸上的神情逐渐平复,我这才在心里暗松了口气。
——蒂雅她不会不懂的,我此刻的心情。
主人,很担心吗?
…算不上担心吧。
我干笑一声,靠在栏杆上:毕竟,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就算是认为尼尔不是犯人,在那月她们把情报回来之前,都是虚的——
蒂雅望着我,口气有些不解:其实我不懂主人为什么那么护着尼尔先生…虽然我并不清楚事情原委,但是姐姐她很明显也是倾向于千舞的推理…
蒂雅。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目光移到远处:…这里常常有雪怪,那些雪怪异常凶猛,不过这个城市却能如此安稳地留到现在,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嗯。蒂雅抱臂做出了苦思的模样:是因为抓捕雪怪小队的原因吗?
是的…因为曾经有个能与雪怪对抗的副队长存在,所以这个城镇才能安稳一时。我拍了拍她的肩,仰望城市上头让人意外的星空。
那星星有序地排列着,构成某些奇奇怪怪的形状,似乎有人为它们命名,但现在我一个也说不出。如果这个城市之中存活的只有雪怪,那我现在还能看到这片星空吗?
…尼尔他,一直崇拜着那个副队长。
欸?
他跟我说过…而且那时候他的眼神——
我抿着嘴角,低下了头:我感觉不假。
…感觉…吗?
我瞄了蒂雅一眼,她正露出无奈的神色笑着。
很可笑吧?单凭感觉就来断定…要给那月听到还真的得给狠狠地抽两巴掌呀…
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自嘲了,总觉得每次我都在感情用事,凭着自己的感觉就要断定全局…太自以为是,无论是不是在脑力解放下。
虽然蒂雅并不是赞同主人你这种做法…但是不管怎么样——
托着下巴的我扭过头,打量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蒂雅,只见她继续说道:会这样做才是我所熟悉的主人嘛~
熟悉?
我愕了愕。
不这样就不像主人了嘛,呵呵呵…她揪着头发打圈,天真地对着我笑了笑。
——能别把我说得这么自我主义好吗…我都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
嘻嘻嘻~
虽然我这么说并没有让事态更进一步发展,但聊天果然是让我沉重的心理得到了不小的释放,这样看来,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呢。
孤本。
——!!
我猛地回过神,左顾右盼,想要寻出声音的由来。
…在楼下。
楼下!?
我侧过身去,趴在栏杆往楼下看去,只见那月和尼克正昂着头朝我这看着。
那月?你,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很反常的不在意我的称呼,抱住了手臂:有时间么?
欸?
有个地方要带你去。
山洞…
一个被砸毁的山洞。崩塌的岩石像堆叠杂物似地随处可见,这个位于港口附近的山洞…啊不,这已经无法称之为山东了,完全就是一片废墟了。
南宫那月和尼克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夜晚海风很大,要不是我出门给蒂雅提醒穿多一件外套,现在估计就不是被吹得哆嗦而已了。话虽如此,还是冷的不行啊——
喂,那…那月,带我来这里的理由到底是…
和我一起空站在这许久的那月跺了跺雪地靴,那双裹在绒毛手套里的手像鼓掌一样不断在胸前拍着,漫无目的的视线在下一秒就投注到我身上:这是你刚才出来打崩的吧?
才不是啊!我和夏乌特只是来买东西而已好吗!干嘛有事没事做大半夜出来打崩这个山洞啊!
那就够了…那月对我的吐槽不做理会,迅速地往废墟看去:据附近渔民提供的消息,这个山洞是用来藏放渔船的地方,到今天早上仍然存在着…而现在…
沉寂者的尼克呼了一口气:估计就是尼尔和雪怪纠缠留下的痕迹吧…
什,什么!?
我身子一震,赶紧扭头细细打量着这个废墟,虽然我并不觉得能给我看出什么名堂。
不错,光看这破坏程度,确实极有可能是雪怪落拳的位置呢。
…也就是说,暂时,尼尔他……那月皱了皱眉头:可以排除嫌疑了。(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可以排除,真的…哎,不对啊,为什么是暂时?
我还是对着那月这精湛的用词非常在意,一不小心就会理解错误。
她转过身去,面对着映照月光的海洋:尼尔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如此宽敞,掩护体极少的地方能避开雪怪的追击是几乎不可能的,但在方圆之内都搜寻了一遍的我们并没有找到其他痕迹…要讲清楚点就是,这里…是那两人最后的战场。
这段话孰轻孰重,我是分得清的。
一个普通人,一只雪怪。没有可能逃走并且战胜雪怪的尼尔,在这里结束了最后的战斗…没有血腥,没有伤亡,以一座废墟的出现结束了此战。
如果坚持尼尔是清白的话,那他又是如何脱离了雪怪的狩猎范围…若要合理解释,那么就是说尼尔他,并非常人。
啊,实在是麻烦,这雪怪的事情不仅烦人,还闹心…
那月唉了一声,径直地摇头走去:直接出来正面交锋不就行了,畏畏缩缩的真是让人不舒服。
呵呵,我可不想和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正面交锋呢…倒是你这种怪物一般的人类才会如此渴求好吧。
我看着她渐行渐远,忽然心生不解:喂!那月你去哪?!
——她挠着袖口,头也不回地扬手:肚子饿死了,我要先回去吃东西了。
那这里……
这里也就这样了,看来看去都没有留下什么,除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时间。
靠,那你还带我来这里干嘛,我的时间就可以随便浪费是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扭过头来:对了,尼克,孤本就代替我随你四处调查吧,等一下我就不过来了。
…哈?
尼克紧了紧眉头:真不过来了么?
是啊,我对这种搜查的事情并不大感兴趣…如果说是和雪怪打一场的话我倒是可以奉陪~南宫那月直言不讳,多看了我一眼:不过你也别担心,孤本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个鼻子特别灵的家伙呢——
…什么叫鼻子特别灵啊,我可不记得我有这项功能…
嘛~
她又重新回过头,连手都懒得摇就继续向前走去:总之你们努力吧,搜查这些小事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加油。
这话怎么听得怎么那么别扭呢…
看着她就这么丧尽天良地走掉,我竟然一点脾气也提不起。
不过留下来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第一手资料整合上我是有利的,如果雪怪的谜能早点解开,这件的事情也就能尽快结束…
那么…
我听到声音,赶紧扭过头去:额,是!
尼克看着我这严谨的模样,不禁干笑了一声:别这么紧张,说是调查,实际也就是找人问问话…倒也不会太难,你会英文吗?
…不,不会。
那,法语也行哦。尼克对我的期望竟然这么高。
也,也不会…
他点了点头,张嘴似乎要说出下一句话来,我知道他在误会着什么,而且这个误会正在无线扩大,如果我不解释清楚,等到最后肯定会变得很尴尬。
那个,其实我…
我已经想象得出他听完这话的模样了:不会外语…
我猜尼克先生此刻肯定在心里思考着那月把我留下来的理由吧…啊,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调查一直持续到了十点左右,我们整整忙活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内我们走了数十户人家,挨个询问,因为我所知道的外语只有寥寥数几,所以在调查方面我所做的贡献只有呵呵干笑加似懂非懂的点头,实际信息得等到离开之后尼克先生翻译才能知道。
但,尽管问了数十户人家,得到的情报却和我所会的英文一样少的可怜。而且他们似乎更想从我们的口中获取情报,尤其是某些大妈,追问尼克先生得没完没了,我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不会外语的愧疚感完全扫空。
不过相比较,果然还是腿比较酸啊——像我这种习惯在平地走的,完全没什么毅力能踩着深雪行走如此之久,与其说我是来帮忙的,还不如说我是来拖后腿的。
…呼…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回去吧。
原定中,是还要走到下一户人家的。不过尼克可能是看到了现在时候不早…还有身后的我那副累成狗的模样,这才放弃。
无疑,能够放弃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只不过——
我扶膝在原地干喘,边抬头看着尼克:那个…有些走不动的感觉啊…
走不动?
尼克回过了头,眉头微皱:可是…离城镇已经不远了耶,能坚持吗?
喂喂,我现在完全就是拖油瓶的模样啊!
啊…啊!能!肯定能!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走不了!我一咬牙关,赶紧往前大踏步走去,大腿的乏力感已经很明显了,不过要坚持走肯定…啊不,大概没问题吧。
等一下!孤本…尼克先生的声音好像很担心。
啊!没事的,尼克先生!我真的能走!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附近常常有水坑的!你要好好跟着我!
——哈…刚,刚才尼克先生说了什么吗?
咔离…
我脚下传来清脆的碎冰声。
啊…啊阿嚏!!
披着毛毯也始终感觉身体一阵恶寒…真是的,为什么这附近会有那么大的一个水坑啊!在电影里倒是经常大雪天有人挖个冰坑钓鱼的,但是摔进去的我还真是没看过…想不到今天我居然在自己身上看出来了。
阿嚏!
没事吧,孤本?来…视线之中,在旧木桌柜那给我倒了一杯开水的尼克往我走来:喝一杯白开水吧。
谢,谢谢…
想不到最后我还是个拖后腿的角色啊…
这里是城镇外的一个小木屋,是离我落水处最近的地方,门上原本是有锁链圈着的,可不想尼克先生竟然还有钥匙。仔细打量这间小木屋,灰尘还挺多的,好像是有很久没人来过了…
墙上还有些壁画,看起来其原主人品味还不错。
…对了,尼克先生…
我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好奇心驱使着我的问话:这里…是尼尔先生的什么地方吗?为什么你会有…钥匙?
啪。
他重重地把暖水壶放在柜子上,边遮鼻挡灰尘边拔掉了热水电源。
隔着他的身子,我忽然发现原来在这数十平方米的房间里,除了简易的几张家具和壁画之外,还有一把挂在墙上的太刀。
那刀没有刀鞘,悬挂也仅仅靠刀柄上的绳索,整一普通的刀具…可我总感觉这把刀给人的感觉不大好。
…觉得怎么样,那把刀?
欸!?
我愕了愕,朝尼克看去。
他循着我刚才的视线去看了看那把太刀:这把刀,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对吧?
是…是有一点…——!!
欸等等…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指他知道什么吗?
亡,就是这把刀的名字,它预示着死亡,只要被砍到,任何有生命的生物都会在瞬间死亡…靠着它,我们才能抵御雪怪数年之久。
亡?!
也就是说,一刀一个雪怪吗?好厉害…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刀,或许…这种让我不太好的感觉,是遗物的感觉也说不定。
尼克走到了墙边,看着那把太刀,似乎回忆起了许多,脸色一阵惆怅:不过早在几个月前,这把刀,就失去了他原本的主人…至今,这把刀便再也无人能提起…
——!!
也,也就是说…
整个房间刹静,我的吃惊布满了脸颊。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这里,就是我们副队长曾经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