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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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初夏的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这顿饭吃得很久。

郭年今晚罕见地放纵了自己。

在讲述完那段属于他那个时代的“救国史诗”后。

借着酒劲儿,他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一杯一杯地灌着自己,直到最后酩酊大醉,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朱标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作为储君的克制还在。

他吩咐小太监将自己搀扶上了回宫的轿子,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醉倒的郭年,眼神复杂。

蒋瓛作为郭年的亲卫,自然担起了护送的职责。

他叫来一辆马车,将郭年扛了进去,王敏和小昭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平稳地行驶,很快便回到了郭年的府邸。

将郭年安顿在卧房的床上后。

蒋瓛转身看向还准备去端水拧毛巾的小昭,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溜了起来。

“哎!你干嘛呀!放开我!我要伺候郭大人!”小昭气得手脚并用在半空中乱蹬。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蒋瓛压低声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细心地替郭年掖被角的王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儿有你家主子照顾就够了。你跟我出去,我教你怎么给锦衣卫的绣春刀上油!”

“我学那个干嘛?!主子,你让他放开我……”

“小昭,你先跟蒋大人去吧。”

在昏暗的烛光下,王敏的脸颊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晕,温柔轻轻说道:“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你们都去歇息吧。”

听到主子发话,小昭这才委屈巴巴地闭了嘴,被蒋瓛强行拉出了房间,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卧房内。

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微响,和郭年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王敏端来一盆温水,将毛巾浸湿、拧干。

她走到床边坐下,轻柔地擦拭着郭年额头上的冷汗,以及嘴角残留的酒渍。

那双一向坚韧的大漠眼眸。

此刻融化成了江南水乡最温柔的春水。

她没有说一句话,但擦拭的动作却是那么自然,一丝不苟。

看着郭年那张在睡梦中依然微皱眉头的清俊脸庞。

王敏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

她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但最终,还是理智地收回了手。

“老师……”

突然,一声含混不清的梦话,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郭年猛地翻了个身,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师……对不起……”

“我让你……失望了……”

王敏微微一愣,拿着毛巾的手停在了半空。

老师?

她知道郭年有一位恩师是句容县的老县令李青山。

但她也听李青山说自己只是郭年的第二个老师,郭年如今这一身才学和风骨,全都是他第一位老师教的。

可那位老师到底是谁,却从未有人知晓。

连太子也不知晓。

“为何要道歉?”

王敏心中升起极大的好奇。

她凑近了一些,试图听清郭年接下来的梦话。

郭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痛苦和自我厌恶。

“我……愧对您的教诲……”

“我没做到……你那般……”

听到这断断续续的梦话。

王敏的心,猛地一颤。

她隐约明白了郭年此刻的痛苦从何而来。

在今晚酒桌上,郭年讲述了那两位圣贤。

而郭年呢?

似乎还自觉比不上他们。

因为郭年说,他们亲手砸碎了旧的世界。

就像是朱元璋驱离了元朝,就像是黄巢起义那般。

他们都是某个特殊时期干成了丰功伟绩,青史留名的人。

但郭年似乎愧疚自己做不到那般,他哪怕有着同样宏大的理想,终究只是明朝中的一位臣而已。

“郭年……”王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喃喃道:“您的老师……到底是谁?能让您明明那么优秀,做得那么好了,却还觉得不够……”

郭年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王敏叹了口气,又停了片刻,站起身,端起水盆,准备离开房间。

但她刚刚转身。

躺在床上的郭年,突然坐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醒,眼睛依然是半闭着的,处于似醉非醒的状态。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猛灌了几大口凉茶。

仿佛是渴极了,又仿佛是想用这冰冷的茶水,浇灭心中的郁结。

“郭大人,您慢点喝……”

王敏连忙放下水盆,走过去想要扶住郭年。

郭年却挣脱了她的搀扶,踉跄着走到书案旁,抓起狼毫笔蘸满浓墨,走到那面粉墙前。

王敏静静侯在一旁,随时防备郭年摔倒。

同时,她心中疑惑升起。

郭年想干什么?

“心在苍生身囿屋,飘蓬宦海谩嗟吁。”

郭年一边狂笑着,一边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在墙上写下了第一句!

字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

王敏站在一旁,看着墙上的字,心中猛地震撼!

这句诗……

好狂,但却又好……无奈。

郭年没有停下,手中的笔纵横捭阖,仿佛化作一把斩破昏暗的利剑。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重八不丈夫!”

当王敏看清最后半句诗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呆住了!

敢笑重八不丈夫?!

重八……朱重八?!

郭年竟然在诗里,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

甚至,还用一种极其轻蔑、居高临下的姿态,在嘲笑那位开国大帝?!

疯了!疯了!

若是被锦衣卫看到,恐怕是诛九族的凌迟大罪!

但王敏看着郭年那张扬狂放、仿佛要将这天都捅破的气势,她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看得入迷了。

这才是真正的郭年!

这才是那个敢于在任何死局中为百姓拼出一条生路的无双狂臣!

写完这首狂气的诗后。

郭年似乎还没发泄够。

他一把扔掉笔,直接拎起桌上的茶壶。

将壶中剩余的茶水和着茶叶渣子,泼在了墙上那首诗的旁边。

然后。

他伸出手指,沾着墨汁和茶水,以墙为纸,以指为笔,竟然在墙上画起了一幅人像!

那是几笔极其简单的勾勒,却极其传神。

画中的人,是个穿着短衫的青年,目光沉凝有力,身体微微前倾,向前伸出右手,手掌微微张开,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你随他一起来。

画完最后一笔。

郭年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手中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倚靠在墙角,发出沉重而均匀的鼾声,彻底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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