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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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武这一声骂出来,前院里原本就绷着的那口气,顿时又紧了一层。

裴东来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擡眼看了他一眼,手里那串乌木珠仍在缓缓拨着。

「叶堂主。」

「你堂里这位兄弟,火气倒是很足。」

叶霄这才从偏厅门口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前院里那点乱气,一下被压住了。

「药和粮,留下。」

「你若觉得,把裴家的车停在我星辰堂门前,就能把这口气压下……」

「那你就错了。」

叶霄神情平淡:

「你只是替我把裴家的东西,送到了这里。」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把东西再带回去,看能不能走出河街。」

叶霄顿了顿,声音仍旧很平:

「还有。」

「你刚才不是把话说得很满麽?」

「那就等着看。」

「等裴氏倒的时候,你自然知道,我今天说的是狠话,还是真话。」

前院里一静。

车边那几个随从脸色全变了一下。

他们先前跟着裴东来来,多少还带着点看场面的意思。可现在叶霄这句话一落,他们才忽然想起……眼前这人,是真会直接杀人的。

而且这段时间,下城那些最不该死、也最该死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死在他手里了。

裴东来眼底那点温和,终於淡了些。

他看着叶霄,过了两息,忽然笑了笑。

「好。」

「看来裴某还是低估叶堂主了。」

他微微擡手。

後头车边那几名随从,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车留着。」

裴东来重新看向叶霄,声音又恢复成那副温和得过分的样子:

「药和粮,裴某今夜先放在这里。」

「就当给叶堂主的新规矩,送上的礼。」

「你既然说,裴氏会倒……那裴某,就等着看。」

他说完,没再多留,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前时,脚步微微一停,头也没回,只淡淡留下一句:

「叶霄。」

「我等着你跪在我面前。」

黑篷轻晃。

马车和随从慢慢退了出去。

那两辆药车、粮车,却真留在了星辰堂门口。

前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马武猛地啐了一口。

「这老狗还想上门压脸,结果脸没压住,东西倒先送给咱们了。」

叶霄没接这句,只看着那两辆车:

「严泉。」

「在。」

「拆。」

严泉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明白。」

很快,堂里几个人就一拥而上,把药包、麻袋、木板、车底全拆开验了一遍。

前院那些还没散的人,也都忍不住站在原地看。

不多时,严泉直起身,道:

「药没毒。」

「粮也没掺坏。」

叶霄神色没动:

「药粮归库。」

「车拆了。」

「药粮留下,裴家的脸面不用留。」

「木头劈了当柴,铁件扔後院。」

「从今往後,星辰堂门口,不准停裴家的车。」

这句话一落,前院里那股刚刚还有点发虚的气,顿时又稳了下来。

东西吃下。

裴家的脸面,却半点没认。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

却稳。

一名灰袖快步进门,低声道:

「堂主,秦娘子来了。」

马武眼睛顿时一亮:

「我就知道,不是天底下只剩他裴家能做买卖。」

话音未落,门外那道纤细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秦娘子今天穿得依旧利落,发髻收得很紧,眼神也比前些日子更稳。她先进门扫了一眼院角那堆被拆开的车板,又看了看地上的药包和麻袋,嘴角轻轻一挑。

「看来我来得不算晚。」

她目光落到叶霄身上,也没绕弯:

「裴东来今夜送车,不是来服软的。」

「他是来压门的。」

「他就是想让下城所有人都看看,你这边就算把旧盘口掀翻了,最後还是得吃他裴家的药、裴家的粮,走裴家的路。」

她说到这里,擡手朝外一招。

门外很快又有几辆车缓缓停下。

一车药。

一车粮。

还有一车,是麻布、绳索和短工日用的粗杂物。

严泉眼神一变。

「秦家的车?」

秦娘子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秦氏不算大盘,可先替你把这一口接上,够了。」

「明天白天,星辰堂这边不断药,不断粮,也不断工。」

前院一下安静了。

很多原本还在排队的人,胸口那口气,明显都松下去一截。

因为这不是空话。

叶霄看着她,淡淡问了一句:

「你想好了?」

秦娘子笑了笑。

「上次没真正帮上你,我已经慢了一步。」

「这次你又把机会摆到我面前了,我要是还抓不住,那就是我自己蠢。」

「所以这次,我先押你。」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定,声音也更实了些:

「我也不说虚的。」

「我来,就是图以後。」

「裴东来这几年,是想把药、粮、散工这三口全吃死。我们这些做小口子的,早就快被他挤没了。」「你既然要掀他,我为什麽不帮?」

她停了停,目光从前院那些排队的人脸上一扫而过,语气比刚才更沉一点:

「最重要的是……我没瞎。」

「我还知道,你若肯跟裴东来走一条路,替上头的人收钱,替上头的人压门,上城捧你的不会少,你也会轻松很多。」

「可你没这麽走。」

「你想让下城人能松口气。」

「光这一点,你就比他强得多。」

偏厅前静了一瞬。

叶霄看着她,过了两息,才点头。

「从今晚起,星辰堂这边的药和粮,不准再沾裴家的人和车。」

「你的人现在就把货接过去。」

「天亮前,我要看见堂前停的,全是你秦家的车。」

「裴家一倒,下城後面这些药、粮和散工,先让你秦家接。」

秦娘子眼神一下亮了。

这句话,比什麽场面话都值钱。

「没问题。」

叶霄这才转身,目光一扫前院几人。

「梁槐。」

「在。」

「你刚才摸到的地方,再说一遍。」

梁槐立刻上前半步。

他个头还没真正长开,站在几人中间并不显眼,可一说到这些,语速却一下快了起来:

「西街那边,我摸了四处。」

「前头有家药铺,叫顺仁,牌子旧,门脸也不大,可後头药票和补货帐是连着的,和裴东来那条线对得上。」

「还有一处粮仓,在西街最里头,白天关着门,夜里才开。」

「再有两个散货口,一个在黑槐巷,一个在河边旧木棚,平时不起眼,专门替人转短粮、散药和工牌。」

他说到这里,抿了下嘴,又赶紧补了一句:

「都不是明面上的裴家招牌,可药票、货帐都能对上。」

叶霄点了点头。

「严泉。」

「在。」

「你留堂里,接秦家的货。」

「药照发,粮照放,帐照记。」

「今夜外头再乱,堂里也不能乱。」

「谁敢趁乱伸手,名字记下,天亮後一并算。」

严泉挺直背。

叶霄目光一转。

「荒狼、马武、梁槐。」

「跟我走。」

三人同时应声:

「是!」

叶霄声音冷得发平:

「先砸药铺,再掀粮仓。」

「我不跟裴东来慢慢磨。」

这几句话一落,前院里那口气一下就提起来了。

叶霄擡脚往外走。

经过那堆被拆开的车板时,他脚下一顿,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散开的粗药,指尖一捻,药末就在风里簌簌散开。

「他拿药粮卡别人的命。」

「那我今夜,就先断他的路,再把他找出来,杀了。」

西街的夜,比河街更冷,也更脏。

沿街那些铺子几乎都收了,只有最前头那家顺仁药铺,还留着半扇门,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灯光,药味混着霉味,一股脑往外冒。

门口那块旧牌,边角都起皮了。

可门槛擦得很乾净。

装得很旧。

却一点都不穷。

梁槐站在街对面,擡手一指,压着声音:

「就是这家。」

「白天装得快关门了,晚上反倒最忙。」

「後门通小巷,跑得快。」

说完他就往旁边退了半步,闭上了嘴。

叶霄只看了两息,便擡了擡下巴。

马武早憋得浑身发痒,见这动作,二话不说,带着两个人就扑了出去。

砰!

第一脚落在门板上。

那两扇半掩的门连响都没来得及多响一声,就朝里倒飞开去。

里头两个正在压货的夥计,脸色当场就变了。

「谁……」

话没说完,马武已经扑到面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头发,猛地往柜台上一砸!

砰!

木柜一震,抽屉全蹦开了。

成包的散药、药票、零碎帐册哗啦啦洒了一地。

另一个夥计扭头就往後门跑。

可才刚转身,荒狼已经先一步堵到了後门口,一脚把人踹了回来。

那夥计惨叫着滚回地上,刚想爬,荒狼已经一脚踩住他後背,低头咧嘴一笑:

「跑什麽?」

叶霄进门,步子不快。

可人一进来,整个铺子里的气,就像一下矮了下去。

马武脚边那夥计刚想挣,脖子已经被一只手掐住,死死按在了後墙上。

咚!

墙面一震,灰都簌簌掉了一层。

叶霄看着他,声音平得吓人:

「帐呢?」

那夥计咬着牙不说。

叶霄五指微微一收。

哢。

那人脖颈里顿时发出一声牙酸的骨响,整张脸都涨成了紫色。

「我再问一遍。」

「帐呢?」

那夥计终於崩了。

「柜……柜後暗层!」

梁槐已经扑了上去。

他个子小,动作却快,钻过去一掀木板,果然从後头抽出一叠夹着油纸的薄帐、散票和一枚乌木小牌。他只低头扫了一眼,声音就紧了:

「全对上了!」

「就是这家!」

马武一把把那撞得满脸是血的夥计提起来,冷笑了一声:

「装得倒真。」

叶霄扫了一眼後头:

「药搬空,帐带走。」

「人,杀了。」

「替裴东来看这种地方,就别想着活着走。」

说完,擡手一挥。

「下一处。」

一炷香後,西街尽头旧仓。

门口没有灯,只有一扇厚木仓门,外头堆着几只发黑的空麻袋,看着像废了很久。

可门缝底下,却压着新鲜粮屑。

梁槐只蹲下看了一眼,就立刻擡头:

「是这儿。」

「白天没人,夜里才往里送。」

叶霄没让人直接撞门。

他走到门前,擡手,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不急。

也不重。

门里很快响起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

「哪条线的?」

叶霄淡淡开囗。

「来收你命的。」

门里那人明显一怔。

下一瞬。

轰!

整扇仓门被叶霄一脚踹穿!

厚木炸裂,木屑和冷风一块扑进仓里。

里头那几个人连刀都还没全拔出来,脸色就全变了。

「是叶…」

後半句还没出口,马武已经一头出闸的凶兽般撞了进去。

刀光一闪。

最前面那人肩膀连着半条手臂,直接被劈开,惨叫声当场炸响。

仓里一下全乱了。

有人拔刀。

有人往後缩。

还有人想从後头小门逃。

可叶霄比他们更快。

他一步踏进仓里,脚下粮屑细碎作响,身影一晃,人已经堵在那扇後门前。

那人刚把门栓拉开一半,叶霄擡手一抽。

那人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荒狼也已经带人从侧边摸了进去,把两个想翻窗跑的直接按了回来。

不到片刻,地上已经倒了几具屍体,只剩三个活口。

「别杀!」

「我们只是替人守仓!」

「裴掌柜让……」

「裴东来让你们守仓。」叶霄看着他们,「那他自己呢?」

那个瘦高汉子被马武一脚踹翻,蜷在地上,疼得脸都扭了。

「我、我不知道……」

哢嚓!

马武一脚踩断了他的小腿。

「现在知道了吗?」

那瘦高汉子惨叫得嗓子都哑了,终於彻底崩了。

「知道!知道!」

「裴会长今晚不在商会!」

「他在太平码头那边的旧茶楼後院!」

叶霄眼底那点冷意,彻底压实。

梁槐这时也从仓里翻出了几册粮帐,抱在怀里,呼吸都有点急:

「堂主,找到了!」

「药和粮是一块走的!」

「裴家平时就是从这儿往外补货!」

叶霄点了点头,目光在仓里一扫。

一袋袋粮堆得整整齐齐,麻绳、木架、旧油布也都压得很实。

这不是随手放货的地方。

这是裴家专门用来续货的仓。

叶霄声音冷得发平:

「粮搬走。」

「帐带走。」

「这地方,最後一把火烧了。」

其中一人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别烧!」

「这仓一没,後头就接不上了!」

马武一听,咧嘴就笑了,笑里全是凶意:

「那就更该烧了。」

叶霄看着那三人,目光冷得像刀:

「都到了这一步,还护着这仓。」

「那就都别活了。」

「杀。」

马武提刀上前,手起刀落。

三个人连後面的求饶都没喊完整,便全都栽了下去。

「搬。」

话音一落,後头几个人立刻动手。

能用的粮,一袋袋往外擡。

能用的麻布、绳索,也全拆下来带走。

梁槐抱着那几册帐,站在一旁,呼吸都有点急。

今夜不是只砸一间铺子,一处仓。

是要把裴氏在下城补货、转货的路,一截一截断掉,再把裴东来一起解决。

等仓里能带走的东西都清得差不多了,叶霄这才擡手。

火把脱手飞出,直接落进仓里那堆旧木架和油布之间。

轰!

火一下就窜了起来。

粗麻、旧木、油布最先着火,火舌顺着木架往上爬,很快就把半边仓顶都映红了。

热浪猛地扑出来,连门外那些躲着偷看的人都下意识往後退了退。

周围原本缩在门後、窗後的人,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他们看见叶霄站在火前,身後是刚搬出去的粮,面前是越烧越旺的仓。

火光把他衣袍边角映得发亮,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热意。

很多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裴家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仓外火光还没完全烧旺,叶霄已经转身往外走。

荒狼跟了上来,低声道:

「堂主,旧茶楼那边有问题,这个消息来的太简单。」

叶霄脚步不停。

「我知道。」

「他不是在躲。」

「是在等我。」

马武舔了舔嘴角,眼里那股火已经压不住了:

「等得正好。」

「今晚就让他死!」

叶霄这才擡眼,望向太平码头的方向,声音平得发冷:

「走。」

「去见裴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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