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艾尔巴夫时。
整座巨人国却没有响起欢呼。
王城前方。
无数巨人战士、村民与长老聚集在一起。
他们望着站在高处的洛基，神情复杂。
有人握紧拳头。
有人低声议论。
也有人盯着洛基身旁那柄缠绕雷纹的巨锤，眼中依旧带着无法消散的戒备。
洛基杀死了两名来自圣地的神之骑士团成员，也阻止了世界政府绑架巨人族孩子的计划。
这件事，足以让任何巨人愤怒。
可洛基身上，还压着另一道更加沉重的阴影。
弑父。
哈拉尔德王之死，那是整个艾尔巴夫至今无法愈合的伤口。
即便不少巨人早就察觉，当年的事情存在疑点。
即便洛基只是故意被囚禁，也从未真正反抗过艾尔巴夫。
可哈拉尔德已经死了，而洛基，依旧是那场灾难中唯一被公开定罪的人。
没有巨人能够轻易跨过这道伤口。
王城前方，一片沉默。
洛基扫过下方一张张复杂的面孔。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要求任何人为他欢呼。
只是单手提起铁雷。
轰！
巨大的战锤被他重重插进王城前方的岩地，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雷光沿着锤柄跳动，将所有巨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洛基咧开嘴。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子。”
“我杀那两个圣地小丑，可不是为了当王。”
人群中出现轻微骚动。
洛基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些被父母护在身后的巨人孩童。
“是因为他们要碰艾尔巴夫的孩子。”
“谁敢把孩子当筹码，老子就砸死谁。”
他的声音传遍王城。
简单。
粗暴。
没有任何为自己邀功的意思。
一名年长巨人忍不住问道：“那王位呢？”
“你杀死了圣地的人，又从冥界走了出来。”
“你难道不想取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洛基瞥了他一眼。
“王位？”
“那种东西，谁爱坐谁坐。”
“老子真想要，当年就不会自己走进冥界。”
这句话让不少巨人脸色微变。
他们当然记得。
哈拉尔德死后，洛基没有逃跑，也没有率领追随者发动叛乱。
他只是提着铁雷带领士兵走向大海。
被罗克“劝”回来后，也只是任由锁链落在身上，任由弑父罪名压在自己头顶。
过去，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他无力反抗。
可现在。
一个能够正面杀死两名神之骑士团成员的人，真的会被几根锁链困住吗？
王城前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他说得没错。”
巨人们纷纷转身。
一名身形高大的老巨人缓缓走来。
他的胡须雪白，垂落下来，如同覆盖山壁的积雪。
手中木杖每一次落地，都会发出沉重闷响。
“亚鲁鲁长老！”
巨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
亚鲁鲁，艾尔巴夫最年长的巨人之一，也是亲眼见证哈拉尔德时代的人。
他一路走到王城最前方。
洛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老头。”
“你终于肯出来了。”
亚鲁鲁没有理会他的语气，他转过身，面对聚集而来的巨人族。
“有些事情。”
“已经隐瞒得太久了。”
王城前的声音渐渐消失，亚鲁鲁握紧木杖。
“哈拉尔德王，并非被洛基王子为了王位而杀害。”
轰——
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
“亚鲁鲁长老，你在说什么？”
“当年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亚鲁鲁闭上眼。
“当年的确认，是错的。”
“更准确地说，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见了错误的真相。”
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巨人耳中。
哈拉尔德一直试图改变艾尔巴夫。
他想让巨人族放下单纯依靠战争生存的道路，也试图与外界建立更加稳定的联系。
可这种改变，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圣地需要艾尔巴夫保持封闭，需要巨人族继续作为一种被世人恐惧、又能够被世界政府利用的战争力量。
因此，世界政府早已派出谍报人员潜入艾尔巴夫。
他们利用哈拉尔德改革引发的矛盾，挑动巨人族内部的不满。
又在最后时刻，对哈拉尔德施加了某种来自圣地的力量。
那一夜。
哈拉尔德失去理智。
亲手攻击王城，击杀身边的卫兵。
洛基为了阻止父亲，才与他交战。
最终，也是哈拉尔德在短暂恢复清醒后，要求洛基亲手结束这一切。
亚鲁鲁说到这里，声音开始颤抖。
“哈拉尔德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保住洛基。”
“因为他知道，只要洛基活着，圣地便不会轻易对艾尔巴夫动手。”
“可我们还是低估了世界政府。”
“他们抹除了证据，杀死了所有知情者，将洛基塑造成弑父夺位的罪人。”
“而洛基为了不让艾尔巴夫因真相分裂，选择承担一切。”
王城前彻底安静。
所有巨人都看向洛基。
洛基却偏过头，像是不愿面对这些目光。
一名曾经参与押送洛基的巨人战士，手中长矛缓缓滑落。
“所以……”
“王子一直都是被冤枉的？”
亚鲁鲁点头。
“是。”
“他没有为了王位杀死哈拉尔德。”
“他只是完成了父亲最后的请求，也替艾尔巴夫承受了本不该由他承受的罪名。”
压抑许久的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世界政府！”
“他们害死了哈拉尔德王！”
“还让洛基王子背负弑父罪名！”
“现在又想来抓我们的孩子！”
巨人族的怒吼汇聚在一起，整座王城都在震动。
有人拔出武器。
有人高喊立刻集结战士。
更有人要求开启所有战船，直接杀向红土大陆。
“踏平玛丽乔亚！”
“让圣地偿命！”
“为哈拉尔德王复仇！”
面对几乎失控的人群，洛基却忽然拔起铁雷。
轰！
雷霆从天而降，刺目的雷光劈在王城中央，将所有声音强行压下。
洛基低头看着那些愤怒的巨人。
“都闭嘴。”
“你们现在冲向圣地，是准备送死吗？”
一名巨人战士怒道：“难道就这样忍下去？”
“当然不是。”
洛基咧开嘴，笑容狰狞。
“老子的锤子，已经砸死了他们两个。”
“以后还会砸死更多。”
“但不是现在。”
亚鲁鲁站在他身旁，沉声道：“艾尔巴夫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让我们出手之后，不再被世界政府包装成野蛮侵略者的机会。”
“也是一个让全世界都看清圣地真面目的机会。”
巨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不甘。
愤怒。
却也知道，艾尔巴夫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仅凭怒火行动。
洛基将铁雷扛回肩上。
“从今天开始。”
“艾尔巴夫与海军、冒险团、七武海建立平等协防。”
听到这话，人群中有人微微皱眉。
“我们要臣服海军吗？”
洛基猛然回头。
“谁说臣服了？”
“老子不跪圣地，也不会跪海军。”
“这是合作。”
“圣地敢对艾尔巴夫动手，海军会来。”
“有人敢对海军保护的平民动手，艾尔巴夫也会出兵。”
亚鲁鲁点头。
“从今天开始，任何势力想把艾尔巴夫当成兵器，都必须先问问巨人族是否答应。”
短暂沉默后，一柄巨斧被高高举起。
紧接着，是第二柄。
第三柄。
越来越多巨人战士举起武器。
没有跪拜效忠，只有一道道震动云层的怒吼。
“艾尔巴夫！”
“艾尔巴夫！”
“艾尔巴夫——！”
洛基站在王城之前。
没有坐上王位，也没有戴上王冠。
可这一刻，所有巨人望向他的眼神，都已经不再是看着一个弑父罪人。
而是在看着哈拉尔德之后，重新站到艾尔巴夫最前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