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五老星看着眼前刚刚送到的战报，久久没有开口。
厚重房间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话虫轻微的呼吸声。
桌面上，那份战报的标题极其刺眼。
【百兽海贼团三灾突袭裂角岛！】
【海军黄猿大将出动！】
【旱灾杰克重创濒死，炎灾烬与疫灾奎因强行救援撤离！】
【百兽舰队损失惨重，大批海贼被歼灭！】
几行字并不长。
可其中蕴含的分量，却足以让整片大海震动。
片刻后，纳斯寿郎圣缓缓开口。
“三灾，差点死了一个。”
声音不高，却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庇特圣脸色阴沉，目光停在战报上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海贼主动进攻海军战区。”
“黄猿只是正常反击。”
这一次，世界政府确实找不到指责海军的理由。
海军在三皇领地外围清扫海贼据点。
百兽海贼团却主动派出三灾突袭裂角岛，攻击海军舰队、医疗船与平民撤离区。
这种情况下，海军大将出动反击，无论放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甚至，海军没有追击逃走的烬与奎因，已足够让世界政府在明面上无话可说。
可问题是——
杰克没有死，但也只差一点就死了。
萨坦圣握紧手杖，声音低沉。
“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旱灾杰克，百兽海贼团的大看板，三灾之一。
在裂角岛被海军大将重创到濒死，最后还是烬和奎因拼着损失舰队才强行把他从战场上拖走。
这不再只是外围据点被拔除，也不只是军火港、奴隶船和地下渠道被摧毁。
这是海军真正打穿了三皇高层的威慑。
虽然杰克还活着。
可那道光剑留下的伤口，已经等同于砍在了凯多的脸上。
权力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意识到。
罗克挥出的第一刀已经砍出了血。
而接下来，这片大海恐怕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平衡。
……
裂角岛战区。
硝烟还未散尽。
港口废墟之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石板、断裂的桅杆与被光弹贯穿的海贼船残骸。
百兽海贼团留下的尸体铺满港口。
大量海贼船沉在近海，断裂桅杆露出海面，仍有火焰在碎木与油污上燃烧。
刚才那一战，烬和奎因确实把杰克救走了。
可为了救走杰克，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数支百兽海贼团附属舰队被黄猿的光弹彻底打穿。
奎因麾下的机械部队损失大半。
负责登陆突击的百兽海贼，更是被海军反压回海岸线时成片歼灭。
裂角岛没有被百兽夺回，撤离区也没有被攻破。
留下来的，只有满地狼藉与一道道被光剑切开的恐怖沟壑。
艾尼路、泽义与斯摩格围在波鲁萨利诺身旁。
远处地面上，还残留着杰克倒下时砸出的巨大凹坑，凹坑边缘有一截断裂象牙深深插入地面。
那上面还残留着焦黑雷痕、紫白刀伤，以及刺目的金色灼痕。
斯摩格满身是血，脸色苍白却仍旧站得笔直。
他的披风已被撕裂大半，腹部与肩膀上的绷带重新渗出鲜红。
艾尼路难得没有大笑，泽义也握着霆霄，神情凝重。
他们都知道。
杰克虽然被救走了。
但这场战斗海军赢了，而且赢得很重。
百兽海贼团三灾齐出却没能攻破裂角岛，杰克重创濒死，大批海贼被歼灭，舰队被打残。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击退，这是真正意义上撕开了三皇高层的威慑，也意味着凯多必然会震怒。
波鲁萨利诺站在几人前方，手中电话虫忽然响起。
“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
他低头看了一眼，慢悠悠接通。
“咔嚓。”
电话虫的面容迅速变化，罗克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无需理会。”
“继续推进。”
短短八个字。
却像一柄重锤，砸进所有海兵心中。
斯摩格抬起头，艾尼路嘴角重新咧开。
泽义握紧霆霄，眼光微动。
刚刚经历血战的海军士兵们也纷纷看向电话虫。
他们原本以为，杰克的重创会让海军暂时收缩。
他们原本以为，面对凯多必然到来的怒火，本部至少会命令他们稳住防线。
可罗克的命令只有一句。
继续推进。
这意味着，海军没有打算退。
哪怕三灾下场。
哪怕凯多即将震怒。
哪怕这场清扫战已经真正捅向三皇核心。
海军依旧不会停。
下一刻。
裂角岛港口上，所有海军士兵同时举起武器。
“正义必胜！”
声音先从港口废墟中响起。
随后传向军舰，传向医疗船，传向仍在燃烧的海面。
“正义必胜！”
浪潮般的呐喊声冲破硝烟，震动整座裂角岛。
刚刚被救出的居民站在远处临时营地里，怔怔看着那片废墟上的正义旗帜。
他们第一次真正明白，海军这次绝不会半途而废。
清扫战没有停止，海军的正义旗帜——
依旧向前。
……
旱灾杰克重创濒死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海，新闻鸟飞越一座座岛屿。
报纸落入港口、酒馆、地下交易所与海贼据点。
无数海贼看到头版标题的第一眼，脸色都变了。
【旱灾杰克重创濒死，百兽舰队惨败裂角岛！】
那可是三灾，那可是百兽海贼团的大看板。
过去在新世界，普通海贼甚至连直视这种人物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象征的不只是实力，更是三皇对外的威慑。
可现在，杰克被打成重伤，奎因和烬亲自出手才勉强把人救走。
更可怕的是，百兽海贼团在裂角岛留下了大量尸体。
这一切都在告诉大海上的海贼一件事——
海军这次真的敢打。
哪怕是三皇麾下最高干部，只要主动挡在清扫战前方，海军照样会下死手。
大量失去据点、补给和地下渠道的海贼开始疯狂逃窜。
曾经给他们送情报、卖粮食、洗黑钱的地下商人，要么被海军抓走，要么早已切断联系。
更可怕的是，许多原本沉默的居民也开始倒向海军。
过去用来藏身的黑暗，正在一点点变成陷阱，摆在这些海贼面前的路只剩三条。
加入三皇。
放弃海贼身份，解散归隐。
或者——
被海军歼灭。
一些罪行不重、手上没有太多血债的小海贼们终于撑不住了。
他们在偏僻海岸烧掉海贼旗，拆下船上的炮口，带着少得可怜的财物向附近海军支部或者合法冒险团投降。
他们接受审查，交代航线，指认更大的海贼团。
然后在漫长审讯与清算后，等待属于自己的判决。
有人最终被关押，有人被送去劳役赎罪。
可更多犯下重罪的海贼却没有回头路，他们曾经劫掠村镇、贩卖奴隶、屠杀商船。
如今一旦落入海军手中，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审判与处刑。
于是，他们只能带着残部向三皇领地逃亡。
新世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海贼迁徙”！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嚣张地横行海面，而是狼狈、惊恐、慌乱地朝三皇控制区域集中。
每一条航线都挤满逃亡者。
每一座还未被海军攻破的港口都挤满请求庇护的海贼。
他们曾像潮水一样涌向大海。
如今，又像被风暴驱赶的鱼群一样，向最后几片黑暗海域疯狂收缩。
清扫战的锋芒仍在向前。
而大海贼时代首次出现了——
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