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步伐平稳，不快不慢，沿着石阶走上祭台，最终停在了巨大的始祖神像前。
神像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真相，就在这一掌之间。
手掌抬起的瞬间，叶无道的心跳也微微加速。
不是紧张，是一种接近真相的期待与审慎。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那片沉寂了许久的灰色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像是遇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却又因为系统离线，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的右手，稳稳地贴在了始祖神像冰冷的石面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神像毫无反应。
既没有传说中的神光冲天，也没有禁制爆发，就像手掌贴在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上，冰凉、粗糙，没有任何异常。
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闹声。
“什么啊？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就说他是骗子吧！”
“什么天定之人，根本就是巫海部落找来糊弄人的！”
巫岩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格外刺耳：“看到没有！巫王大人，您被骗了！这小子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依我看，直接按族规处置，扔去灰雾喂兽！”
巫王的脸色也变了。
他紧紧盯着神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神谕传了亿万代，绝不会有错。
叶无道身上明明有纯正的盘古印记，为什么神像没有反应？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祭台上，叶无道却没有慌。
因为就在手掌贴上石面的同一瞬间，他的识海里，灰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未知域外造物！】
【规则匹配度：0%】
【存在高维干涉风险，建议立即终止接触！】
【警告！核心模块离线，无法执行强制脱离程序！】
【重复：检测到异常物品，数据无法解析，请立即撤离！】
红色的提示在灰色面板上疯狂刷屏，一行行滚动，像是代码报错。
叶无道心中一动。
系统识别不了神像，判定为“域外造物”，和当初检测极巫之地时的 “非原生试炼场”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神像确实不属于试炼场体系，是无籍者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
可为什么神像不激活？难道真的不是他？
不对。
叶无道眉头微蹙。
系统一直在发出警告，说明神像已经检测到了他的接触，只是没有给出回应。
是什么在阻碍？
他的目光落在识海里不断刷屏的红色警告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会不会……是系统的存在，干扰了神像的识别？
系统和无籍者，并不是同一个体系的？
神像是无籍者留下的域外造物，系统是试炼之地的东西，两者本就是对立的体系？
神像在他身上感知到了系统代码的气息，判定为 “试炼场造物”，所以拒绝激活？
这个猜测很大胆，却很符合逻辑。
叶无道没有犹豫，立刻在心里尝试下达指令：“屏蔽警告提示，关闭所有表层探测模块。”
他不确定系统离线状态下还能不能执行操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到，指令下达的瞬间，识海里疯狂刷屏的红色警告骤然停住。
灰色的面板微微闪烁了几下，表层的探测模块应声关闭，那些刺眼的红色警告全部消失，面板重新变回一片死寂的灰白，像一块关机的屏幕。
就在系统警告消失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从神像深处爆发出来。
原本毫无动静的灰色石像，猛地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灰色光芒！
光芒不是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内收缩，瞬间凝聚成一道光柱，将站在神像前的叶无道整个人笼罩其中。
灰光刺眼，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广场上的哄闹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
巫岩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巫王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应验了……神谕应验了！”
“天呐……真的发光了！”
“难道……他真的是天定之人？”
“始祖显灵了！真的是始祖显灵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剧烈的哗然。
这一次，没有质疑，只有震惊、狂喜与茫然。
无数巫族族人跪倒在地，对着神像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众人或跪拜或震惊之际，灰色光柱猛地向内一收。
叶无道的身影，连同那道灰光一起，“唰” 地一下，彻底消失在了神像表面。
就像被石像吞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祭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石像，恢复了之前古朴沉寂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光芒只是幻觉。
“人呢？！”
“天定之人呢？怎么不见了？”
“被始祖收走了？”
广场上再次大乱，就连巫王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知道天定之人能唤醒神像，却不知道唤醒的具体方式，更不知道人会直接消失。
他快步走到神像前，伸手触摸石面，却只摸到一片冰凉坚硬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 是始祖将天定之人接引进去了。”巫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所有人听着，原地待命，等候天定之人出关。谁敢喧哗闹事，以亵渎始祖论处！”
尽管心里也没底，但巫王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事已至此，只能等。
而此刻的叶无道，正处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奇异空间之中。
他只觉得眼前灰光一闪，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山石，没有雾气，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脚下是半透明的、类似能量平台的地面，踩上去微微下陷，却异常稳固。
真正让他震撼的，是四周的景象。
无数道数据流像星河一样在周围缓缓流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蓝色。
每一道数据流都由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组成，飞速闪过，组成了这片空间的“星空”。
远处，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三维模块，有的像立方体，有的像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同样流转着代码，时不时闪烁一下，像是在运行某种程序。
正前方的空间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灰光的核心球体。球体表面不断有代码流过，像心脏一样缓慢跳动着，是整个空间的能量源。
空间里没有空气流动的感觉，却能正常呼吸；没有光源，却处处明亮。
没有任何蛮荒古老的痕迹，处处都透着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科技感。
叶无道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见过仙宫宝殿的恢弘，见过洪荒神魔的狂野，见过灵界战场的肃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神像内部，这根本就是一个高级文明的主控室！
难怪外面要雕成石像做伪装，要是让巫族这群专修肉身的原始部落看到里面是这么个光景，恐怕早就乱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