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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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门上。

手持长槊肃立的程处弼,一贯冰冷如岩石的脸上,带出无比的错愕。

皇帝带人闯入了乾元殿。

这是怎麽了?

程处弼擡起头,看向徽猷殿的方向。

太後亲自坐镇徽猷殿。

在大业门有八百右羽林卫。

在玄武门还有近万的左右羽林卫和右威卫。

甚至於在大仪殿,皇帝身边,太後也安排了大量的内侍值守。

就是皇帝身体的贴身内常侍,都是太後的人。

几乎可以说,皇帝已经被困死。

他就是囚徒。

但就是在这种近乎绝对的困境中,皇帝出了大仪殿,过了大业门,杀入了乾元殿。

现在来看,不仅是大仪殿那边出了问题,王孝杰那边也一样出了问题。

那玄武门呢?

玄武门那边,皇帝又有多大把握呢。

程处弼的目光落在徽猷殿,眼中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冷峻,森若岩石。

随着乾元殿隐约的厮杀传来,一名羽林卫快奔到了前方的乾元门,随即,消息立刻传到了承天门上的程处弼手上。

右羽林卫将军王孝杰传皇帝令,宫中各门各将士,不得随意妄动。

一名亲卫走到程处弼身後,低声问:「大帅,右羽林将军,难道早就投靠了陛下?」

程处弼平静的看向大业门的方向,摇头道:「你看大业门那边的八百羽林卫没有动静,所以王孝杰应该是被陛下给说服了,不然就该是他亲自带人去乾元殿了。」

现在只有李旦带着自己的人杀进了乾元殿。

皇帝对王孝杰还有一定的忌惮。

或者说,他对武後还有一定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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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武後重新将王孝杰拉拢过去。

亲卫低声问:「大帅,那我们呢,我们该怎麽办,还有太後那里?」

武後仗以稳定宫中的三员大将。

杨玄俭,王孝杰,程处弼。

一个比一个重要。

甚至程处弼被武後委以统辖全局的重任。

程处弼看着徽猷殿的方向,淡淡的开口道:「太後所命,是让本将看住前朝,乾元殿虽在前朝,但那里是皇帝之地,天元之所,不是我们能管的,所以,传令下去,各处戒备,不得妄动。」

亲卫惊讶的擡头:「阿舅!」

程处弼这麽做,几乎等於背叛了太後。

程处弼看向自己的外甥,平静的摇头道:「太後手里还有上万禁军,她若能调动禁军,轻易就能控制皇帝,她若不能调动禁军,我们又何必插手呢!」

程处弼摇头,道:「说到底,这些都是皇帝家事!」

亲卫惊愕的看着程处弼。

突然,他感觉程处弼刚才说的那番话有些耳熟。

「那不是————」

程处弼目光看向了乾元殿。

皇帝已经杀进了乾元殿。

乾元殿有什麽?

传国玉玺,天子六玺,鱼符金箭。

一旦被皇帝拿到这些东西,坐殿敕令,天下立刻就会翻转。

毕竟朝中多数人,宫中多数将士,都是认可天下是皇帝的。

程处弼看向徽猷殿。

神色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巨大的开门声突然从身後传来,程处弼猛然转身。

赫然就看到皇城南门的端门,轰然打开。

下一刻,上百名手持长槊,红衣金甲的金吾卫骑兵直接冲入宫中,直至承天下。

随即,一身紫袍,头戴三梁冠的裴炎,率满朝文武直接进入了皇城之中。

程处弼顿时满脸错愕。

裴炎,裴炎,裴炎怎麽会在这里?

不仅是裴炎,郭代举,王德真,刘禕之,魏玄同,郭正一,苏良嗣,韩王,鲁王等等,所有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竟然全部都来了。

程处弼目光上擡,惊愕的看向洛阳城中。

之前在他眼前,还只有金吾卫在巡逻的长街上,无数官员从家中而出,然後朝紫微宫而来。

仿佛洛阳城所有九品以上官员都动了。

程处弼猛然转身。

他的目光盯向徽猷殿的方向,盯向玄武门的方向。

眼神冷峻。

因为皇帝的动作,程处弼差点忘了。

今日是武後做好了陷阱,等着裴炎往里跳,等着裴炎率军杀至玄武门。

可是因为刚刚天亮不久,程处弼之前虽然诧异为什麽玄武门一直没有动静,但他在想是不是裴炎没有宫变过,在北苑迷了路,还是说他有其他的计划。

不过北门的事情,不归程处弼管。

那里有近万将士供太後调遣,她能处理好。

况且,程处弼也不想管玄武门的事。

他只守好他的承天门,他的整个承天门体系,包括承天门,兴教门,光政门,隆庆门,永康门在内的一整个宫城前门体系就好。

但是现在,裴炎明显是冲着他来了。

很快,裴炎便率文武群臣一起抵达承天门下。

百官在承天门前三丈停步。

裴炎擡头,看向承天门上,高喊:「广平郡公,本相奉皇帝之令,率百官早朝,请开承天门。」

程处弼淡漠地走到了女墙之间,低头看向裴炎:「裴相,今日是休沐之日,末将没有接到陛下的旨意,今日要早朝,不知道裴相纠集百官意欲何为?」

裴炎看着程处弼,开口道:「今日虽是休沐之日,但按照惯例,今日是本相和陛下,还有太後商议先帝归葬诸礼之事,广平郡公若不愿放百官进去,那本相独自见陛下和太後之後,再请陛下和太後下旨便是。」

稍微停顿,裴炎道:「广平郡公,开门吧,本相一人进去也可。」

程处弼冷眼看着裴炎,摇头道:「太後谕令,今日不开宫门,请裴相先等着,末将派人请示太後再说。」

裴炎的脸色终於彻底冷了下来:「广平郡公,依朝制,即便是休沐之日,朝中也应当由官员值守,诸门也应当按时开启,你现在已经过了时辰,却依旧闭门不开,广平郡公,你要做什麽。」

程处弼淡漠的擡头,说道:「那裴相自己又是在做什麽呢?」

裴炎眉头紧蹙,心中怒火莫名的升腾,道:「广平郡公,你是在谋逆!」

程处弼冷漠的低头,看着裴炎道:「谁谋逆,谁知道。」

裴炎心头怒火瞬间沉入心底,他侧身道:「少国公。

群臣当中,一名三旬年纪的紫袍官员露了出来,然後一步步的上前,来到承天门前,面色沉重的拱手道:「叔父!」

卢国公程伯义,程处弼兄长的儿子。

程处弼惊讶的看着程伯义,道:「大郎,你怎麽来了?」

程伯义拱手,说道:「奉陛下密旨而来,劝说伯父打开承天门。」

程处弼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他看着程伯义道:「大郎,你确定是陛下的密旨吗,而不是其他什麽人伪造的吗?」

说着,程处弼侧身看向裴炎。

裴炎被这一眼看的心头怒火升腾。

程伯义点头,说道:「应当是的,是英国公派人去的长安,也是他派人将侄儿接到洛阳的。」

英国公,李敬业。

程处弼顿时恍然。

为什麽皇帝突然间在左右羽林卫当中有这麽大的势力,原来是李敬业。

英国公一脉虽然因为李病逝十余年而有所沉寂,但那些人依旧牢牢的占据着军中很多中等的实权位置。

「叔父,开门吧。」程伯义正色起来,拱手道:「因为丘神积之事,天水郡公在长安广受非议,侄儿实在不愿意,我家也落入如此境地。」

丘神积逼杀李贤,当时不说是长安,就是洛阳,也是舆论纷纷。

最凶的时候,甚至真的有御史上奏,请将天水郡公丘行恭从昭陵移除,不再陪葬太宗皇帝。

程处强现在终於有些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季敬业的手段。

甚至他说不好还用这一套,来隐约威胁程伯义。

「那也是要圣旨的。」程处弼擡头,看向群臣,平静地说道:「皇太後以陛下圣旨垂帘监国,太後谕令,今日宫中诸门关闭,以备不测,所以,要开门,那太後谕令来,裴相!」

程处弼低下头,再度看向了裴炎。

群臣当中,不少人都带着愤怒的看着程处弼。

只有王德真和李元轨隐约听出了什麽。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宫门方向传来,紧跟着,一身红衣金甲的李敬业,带着裴居道,秦善道,李安静,武三思,马敬臣,以及大量的金吾卫,直接冲入宫中。

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人。

这些金吾卫入宫之後,分别朝端门上下,还有东侧的含嘉仓方向,西侧的掖庭方向,快马而去。

最後,李敬业骑马带着众将停在了承天门下。

这一刻,程处弼的眼底满是警惕。

这兵,这将。

究竟是谁的兵,谁的将?

他一擡手,整个玄武门防御体系的所有诸门上下将士,全部伸出长槊,全力戒备。

李敬业擡头看向程处弼,也不多话,直接翻身下来。

他身後众将,也在同一时间翻身下马。

李敬业从怀中取出一封圣旨,高高举起,最後双手递给裴炎。

裴炎深吸一口气,接过之後看了一眼,随即点点头,然後交给王德真。

王德真接过,仔细的阅读一遍,然後走到群臣左上,高声道:「有制!」

轰然一声,以裴炎为首,满朝群臣全部跪了下来。

李敬业,裴居道,秦善道,李安静,武三思,马敬臣等人,也全部都跪了下来。

王德真张开圣旨,高声道:「门下:

朕闻昆夷作患,周王授钺於方叔:大宛不诞,汉主委兵於广利。

则知昏迷之党,舞干不足以怀柔;圣哲之谋,伐叛必资於用武。

事将禁暴,盖非获已。

眉州刺史、上柱国、银青光禄大夫、英国公李敬业,将门虎子,公侯之传,挺文武之宏才,蕴韬铃之远略,积苍生之重望,有命代之元勋。

可任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马使,掌洛阳、长安一切兵马调动事宜。

钦此!」

群臣齐齐跪倒叩首道:「臣等领旨,陛下万寿无疆。

37

程处弼站在城门之上,看到这一幕,浑身冰寒。

皇帝的一封圣旨,满朝恭领。

这还是他认识的朝野百官吗?

太後,她众叛亲离了吗?

今日之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皇帝绕过太後,命令百官,还是有人沟通皇帝,窃取圣旨,控制百官,然後控制皇帝。

是一个人,还是一方,或几方势力联手。

「兴!」王德真收起圣旨,群臣齐齐叩首,然後起身站立。

李敬业擡起头,看向程处弼道:「广平郡公,某以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马使,掌洛阳长安,一切兵马调动事宜,令你即刻开承天门。」

程处弼眯着眼睛看着李敬业,缓缓开口道:「若是英国公手里,有陛下圣旨,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然後皇帝勾画,盖天子之玺,下达天下,这样的圣旨某认,即刻开门也可,但,密旨不行。」

「你!」李敬业看着城门上的程处弼,忍不住愤怒的咬牙切齿。

他侧身看向身後的裴居道道:「大将军,陛下现在在宫中情况不知如何,我们必须要准备动————」

「等等!」王德真突然开口,拉住了李敬业的手,说道:「不要急,先控制含嘉仓,然後四面寻找入宫的机会,同时去中书省拿一张空白圣旨出来,裴相亲笔起草圣旨,本相审核,然後请广平郡公递进去,请陛下签押盖印,然後开门。」

李敬业一愣,低声道:「王相,现在陛下的情况还不知道。」

「若是陛下没有拿下乾元殿,我们急也没用,若是陛下拿下乾元殿了,只要陛下盖印,那麽广平郡公就得开门。」王德真摇头,看着李敬业道:「听本相的,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麽糟糕,快去。」

李敬业深深的看了王德真一眼,拱手领命。

中书省和门下省虽然在宫城之内,但还有中书外省和门下外省,就在承天门外两侧的官廨中。

王德真的声音并不低,不少人神色诧异的看着他。

裴炎没有看王德真,眉头紧蹙,死死的盯着程处弼。

程处弼握紧长槊,他看了裴炎和百官一眼,重新看向乾元殿,那里看不到皇帝的身影。

程处弼越过乾元殿,看向徽猷殿,然後看向玄武门。

太後,玄武门的上万禁卫,你还能指挥得动吗?

玄武门上,范云仙快步而上。

他看着神色紧张的杨玄俭,徐禀和薛讷,还有更多将士,气喘吁吁的高声道:「太後有旨,即刻调三千羽林卫,入宫平叛。」

——

范云仙一句话说完,玄武门却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范云仙的耳边只有他自己剧烈喘息的声音。

但转眼,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向对面的杨玄俭,诧异的说道:「杨将军,领旨啊!」

杨玄俭神色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范云仙,抱拳道:「范监,太後昨夜下旨,没有她和陛下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越过玄武门。」

范云仙愣了,他看着杨玄俭道:「太後下旨和陛下下旨是一样的啊,哪里有什麽分别,杨将军,快些,再晚,就要迟了。」

「不急。」杨玄俭摆手,说道:「陛下曾经亲口对末将道,没有陛下的圣旨,任何左右羽林卫私入玄武门,以谋逆论,天下可共诛之。」

稍微停顿,杨玄俭看向徐禀和薛讷,说道:「此言,陛下都曾亲口对徐中郎将和平阳郡公提过,而且陛下亲口对平阳郡公道,谁擅入玄武门内,他可亲手将其人斩杀,是吧,平阳郡公?」

范云仙侧身,难以置信地看向薛讷。

薛讷微微擡头,点头道:「的确,陛下是如此诏命。」

玄武门上一时间再度安静了下来。

范云仙擡起头,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羽林卫将士。

他突然发现,除了杨玄俭,徐禀和薛讷以外,竟然没有几个熟悉的面容!

不对啊,密卫就有不少人在左右羽林卫任职,怎麽一个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范云仙突然扫到城墙的地上,全部都是湿的,似乎刚刚用水冲洗过。

甚至角落里,还残留着清晰的血渍。

范云仙难以置信的看向杨玄俭。

他杀光了他们。

杨玄俭平静的抱拳,道:「范监,太後谕令,令我们值守玄武门,防备意外,请范监如此回奏太後,另外,太後若要调兵,请太後奏禀陛下,陛下下旨,我等遵旨而行。」

太後调兵,要皇帝下旨。

这句话,已经彻底的表明了杨玄俭的立场。

范云仙木然的看向徐禀和薛讷,两人同时点头。

徐禀抱拳:「左右羽林卫以太原元从起家,护卫皇帝,宿卫宫廷,一切惟皇帝之命是从,这,是朝制。」

「咚」的一声,一侧一名五旬郎将用力一拄手中长槊,他擡起头,没有看范云仙,只是直直的看着整个北苑。

「咚咚咚————」一声而起,群起不停。

不知道有多少羽林卫,在这一刻重重地用手中长槊拄地。

仿佛在无声呐喊。

他们是皇帝私军,不是武後用来废立皇帝的工具。

范云仙看着无比陌生的羽林卫,然後一咬牙,立刻转身而走。

玄武门羽林卫,已经没有人忠诚太後了。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乾元殿西上阁。

刀刃横扫,两名红衣金甲的悍卒脖侧,喷溅出一片血雾,下一刻,两人已经跟着倒地。

一身黑色甲胄的胡善,狞笑着冲杀了进来。

其他人不知道明光铠的弱点在哪里,他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尤其是在窄小的甬道之中,横刀更加的灵活。

乾元殿正殿和东西上阁之间,是由甬道相连。

武後派在西上阁守卫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的二十四人中,只有八人在列。

胡善率五十死士悍然杀入,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甚至胡善在厮杀中感觉,这些人虽然气力强壮,动作娴熟,但他们厮杀之事,总有一丝的不自然,就好像他们的身体在畏惧这种生死之间的搏杀一样。

胡善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些人虽然早年是悍卒,但这些年距离战场厮杀已经很远了,演武虽然不差,可战场厮杀,慢一丝一毫,就是大问题。

尤其是面对手持横刀,更加灵活,更加擅长在甬道中厮杀的胡善,十名悍卒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杀戮一空。

胡善冲杀了进来,他身後的五十名死士也一起杀了进来,然後众人一起杀向了剩下的十四名悍卒。

符宝阁虽然名为阁,实际上不过是西上阁专门辟出的一片地方,用厚木板隔开并上锁後形成的一片私地。

此刻,符宝阁就在身後,这十四名悍卒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朝着胡善他们扑杀上来。

谁也没有退路。

就在槊刃剧烈碰撞之际,一只羽箭突然从高空射下,精准的射入到了一名悍卒的脖侧薄弱之处,瞬间贯穿,然後立刻被长槊直接推倒。

厮杀当中,步辇被擡入了西上阁。

李旦虽然穿着衮服,但带着金盔,手里长弓更是早就搭箭上弦,他异常敏锐的目光每瞅准一个机会,立刻就是一箭射出,然後精准的射进了一名悍卒的脖颈之中。

出现一个缺口,胡善立刻就率人冲杀进去。

从一开始到现在,死在李旦手上的悍卒不多,只有三人,但却为他们挣得了极大的优势。

尤其现在,所有人都悍不畏死的厮杀。

李旦手里的羽箭便不再要求精准,眼睛,脖颈,手腕。

他麾下的死士原本就是战场悍卒,现在又占了数量优势,又有李旦从上往下射杀。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残留的十四名悍卒已经全部倒地,他手下人也带伤不少,但好在都不重。

一只碗口大的大锁锁在了符宝阁的门上。

这是特制的三芯咬合锁,需要三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够打开符宝阁。

但三把钥匙,一把在杨崇恩的身上,他刚才已经死在外面了,一把在给事中宗秦客的手里,还有一把在范云仙的手里。

但实际上,掌握这三把钥匙的人,都是武後的人。

也就是说,这三把钥匙,完全是掌握在武後手里的。

胡善侧身看向李旦。

此刻,步辇已经落在地上,李旦起身,将长弓放在步辇上,然後从一侧将士手中接过一把长槊,举起槊刃对着大锁中间就插了进去,然後用尽全身一别。

「砰」的一声,大锁瞬间被崩开。

胡善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等钥匙了,而且,还有两把钥匙不在这里。」李旦淡淡的摆手,然後将长槊递给一侧的士卒。

胡善回过神,拱手,然後迈步走进符宝阁中。

他直接劈开了放在中央大箱的小锁,挑开箱盖,里面各有三只小箱,各自放着传国玉玺,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

这些东西,原本都该是属於李旦的。

胡善看向李旦。

李旦点头。

胡善没有丝毫犹豫,将三只小箱的锁全部都劈开。

然後直接打开了三只小箱。

下一刻,传国玉玺,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全部都出现在了李旦的眼前。

这一刻,李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缓缓上前,握住了放在最中央的传国玉玺。

擡起来,放在自己眼前。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牢牢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身体战栗,但心却彻底放了下来。

在刚才的一瞬,他甚至有些担心,整个符宝阁里会空荡荡的一片。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武後暗中取走。

那样的话,他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直接率兵杀上徽猷殿的想法。

好在那极端的杀意,在看到传国玉玺,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的时候,逐渐消散了。

李旦迅速回神,将传国玉玺放回到匣子里,看向胡善道:「带上,我们去乾元门。」

「是!」胡善拱手,亲自捧上传国玉玺,又让其他两名卫士分别捧上天子六玺和鱼符金箭,然後跟着李旦一起从东上阁,出大殿。

站在大殿之前,看着前方肃穆静谧的乾元门和承天门,李旦一下子平静下来。

他缓缓点头,不停的念道:「程处弼没有动兵,他没有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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