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着急，现在去了也都是开胃小菜。
“按照往年的惯例，都是戌初才开始热闹的。
“赢花灯的擂台也不会那么早就开启的。
“朝廷的烟花更是要等戌正才会开始放……”
沈承砾对上元花灯会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为了避免今年有什么改动，他还特意提前去打听了一下。
但是沈承砚见糖糖心急，便道：“早点去也没事儿，咱们先带着糖糖随便逛逛呗。”
好在马车是苏清瑶早就叫人备好的。
担心冷热交替容易生病，所以今天的马车里都没有生炭盆。
苏清瑶在家就给糖糖穿得十分厚实。
然后再披上大氅，戴好帽子，才把她塞进了车厢里。
“冷不冷？”苏清瑶将一个狐皮手捂子塞给糖糖，教她如何将双手塞进里面取暖。
“不冷，这个好暖和啊！”糖糖把手一伸进去，就感觉里面热乎乎的。
拾蕊笑着说：“怕姑娘抱着手炉看花灯太沉了。
“夫人早早就叫奴婢用手炉暖好的。
“您看，这边还有两个，里头都用手炉暖着呢！
“到时候您手里这个若是不暖和了，就跟奴婢说。
“奴婢给您换一个热乎的。”
凝霜则提着一个大食盒放在车上。
“夫人还叫奴婢备了姜糖水和小点心。
“外头的小吃虽多，到底比不得家里做得干净。
“姑娘少尝一点儿便是。
“饿了还是得吃家里做的东西才行。”
为了糖糖今日出门，苏清瑶真是把能想到的全都备齐了。
甚至连陈老太医制的几种小儿常备丸药都叫人带上了。
用她的话说就是，宁可备着用不着，也不能用的时候才发现没准备。
想着今日外面人多，所以镇国公府今日一共只备了两辆马车。
沈国公和定北侯带着贺元坐第一辆。
苏清瑶带着糖糖坐第二辆。
沈家兄弟四人全都骑马护在左右。
这会儿出门，街上的人已经不少了。
越靠近赏花灯的那条街，人就越是摩肩接踵。
即便有铁册军在前头开路，镇国公府的马车也很快就陷入了人流之中，动弹不得。
“离着也不远了，咱们下车走过去吧！”沈国公发了话，众人纷纷下车下马。
铁册军的人立刻全神戒备起来。
沈承硕上前抱起糖糖道：“人太多了，还是大哥抱着你吧！”
糖糖刚想说自己能走得动，想要自己逛。
就听沈承硕继续道：“不然你什么都看不见，光看别人的腿去了。”
糖糖呆滞片刻，顺着沈承硕的视线，看向了比自己高点儿有限的贺元。
他的个子都还不到沈承硕的腰部。
的确除了别人的腿，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糖糖顿时老实地搂住沈承硕的脖子，什么自己能走的话，想都不想了。
定北侯带的随从也十分机灵，直接上前将贺元抱了起来。
贺元对比了一下自己走和被抱起来的视角区别，也默默接受了这一事实。
随着人群走到主街之后，人一下子变得更多了。
赵保堂跟在沈国公身边，恨不得自己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些人里无论谁出点什么事儿，都是他承担不起的。
好在沈家兄弟四人都护在糖糖身边，倒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走到主街上之后，逛灯会的人瞬间多了起来。
大家挤挤挨挨，摩肩接踵。
糖糖本就轻巧，沈承硕又生得人高马大，干脆直接让她骑在自己肩上。
“抱住了，千万别往后仰。”沈承硕让糖糖抱着自己的脑袋，手还不放心地从两边扶住她的胳膊。
沈承砾直接紧跟在二人身后，时刻关注着糖糖的情况。
沈承砶和沈承砚的注意力也都不在花灯上面，走几步就要抬头看看糖糖。
只有糖糖坐上沈承硕的肩膀之后，比周围人都高出一头，看什么都不受遮挡，兴奋得简直都想要手舞足蹈。
从她的角度放眼望去，前面长街十里，灯火通明，宛如一条游龙直冲天际。
远处的鳌山[注1]更是鎏金飞檐，层峦叠峙。
灯光灼灼，映得半边夜空都泛着融融的暖光。
街道两边卖小吃的，玩杂耍的，耍猴的……的
各色摊子更是多得糖糖看都看不过来。
莲花灯、玉兔灯、走马灯……
树上挂着的花灯更是光影流转，让她看得挪不开眼。
还没走出去多远，就遇到一个猜灯谜赢花灯的摊子。
摊主正在卖力地吆喝：“猜灯谜了，五文钱一次。
“一口气猜中十个，送走马灯一盏！”
这摊子前面便挂着一盏十分精美的走马灯。
灯框是打磨光滑的细木条。
八面蒙着素色薄纱，上面绘着上元夜游、踏雪寻梅等场景。
内里转轴上则贴着彩纸剪成的鸾鸟。
烛火燃起，热风催动轮叶，内轴随之转动。
纱面上光影流转，鸾鸟穿梭其中，十分精妙。
所以这个猜灯谜的摊子跟前，围着的人也是最多的。
糖糖立刻低头对沈承砚道：“哥哥，你不是说要猜灯谜么？”
沈承砚抬头瞅了一眼摊子上的走马灯，根本没看在眼里道：“不着急，咱们再往前走走。
“看到远处的鳌山了么？
“那个下边是朝廷搭的擂台，那边的花灯更大更好看。
“哥哥去给你赢个灯王回来，好不好？”
“好啊！哥哥好厉害！”糖糖立刻拍起手来。
虽然不知道灯王是什么，但她对沈承砚的话却是绝对信任。
周围众人听到沈承砚的话，纷纷朝这边侧目。
心想又是谁家少年郎如此自不量力，在这里口出狂言。
待看到沈家一行人的穿着打扮，以及周围那一圈腰间鼓鼓囊囊，明显是练家子的铁册军，顿时又都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一看就是勋贵人家，可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能随便招惹的。
至于站在走马灯下的一位华服少年，听到沈承砚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抬手拦住刚准备付钱的随从，道：“不在这里猜灯谜了。
“咱们也去朝廷的擂台。
“我倒要看看。
“今年的灯王最后花落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