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往头上冲。
果然还是躲不掉么？
他恨不得能回到片刻之前。
掐死那个说话不走脑子的自己。
“我，我不是，我没有偷牌，我只是……”
小七的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的，自己都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了。
沈承砚察觉到了小七的不对劲。
他刚想开口替贺元解释一下，说明他不是在嘲笑小七的过往。
谁知沈承砚的话还未出口，贺元已经比他更快地一把搂住小七的肩膀。
当然，介于他的身高和臂长。
小七只能努力歪着身子配合，才能让贺元勾住自己的脖子。
虽然整个儿画面显得十分奇怪。
但贺元却丝毫不在乎。
他直接道：“七哥，你一眼就能看出沈四换牌，那你是不是比他还厉害？
“我想学，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嗯？”小七话刚出口，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你，你要学……换牌？”小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对啊！”贺元激动道，“甭管是什么，只要你能教给我就行。”
“这、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端端地学这个做什么……”
贺元听得小七说话断断续续的，也不问清楚便自顾自地瞎理解道：“哦，对了，你们这行是不是必须要收徒才能传授手艺？”
他蹦起来问：“拜师要敬茶对不对？”
贺元说完，双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举到了小七面前。
“除了要敬茶，还要磕头吗？”
“不是不是，元哥儿你先别急。
“等会儿，让我先捋捋……”
小七彻底被他给说晕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从换牌发展到收徒上来的？
而且换牌出老千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么？
竟让一个堂堂侯府小少爷要拜他为师？
沈承砚笑着说：“小七，元哥儿这孩子就是这样，他心思很单纯，对什么都好奇。
“他这话真的没有恶意，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七闻言拼命摇头道：“没事，我知道的，我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他心里却还是十分难过。
贺元心思单纯，那谁不单纯呢？
从离开父母身边的那天起，为了活下去，他就被迫丢掉了自己的单纯。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一直单纯简单地活着呢！
沈承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小七嘴上说着没往心里去，其实心里早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小七，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学的那些本事，本身是没有罪的。
“关键是看你把它们用在什么地方。”
沈承砚说着，右手再次飞快地动了一下。
刚刚还挂在贺元腰间的玉佩就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你看，其实我也会一些皮毛。”
小七看得瞠目结舌。
贺元更是再次蹦了起来。
“我去，沈四，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不行，小七，七哥，你教教我，我要学的比他还好！”
沈承砚没理会旁边一个劲儿蹦跶的贺元，继续对小七道：“而且你知道是谁教我的么？
“我打赌，你绝对猜不到。”
小七是真的猜不到。
谁敢教国公府的小少爷学这些偷儿的手法。
若是被国公爷发现，那还不得翻了天？
谁成想沈承砚竟朝他眨眨眼睛，小声道：“都是祖父教给我的，没想到吧？”
小七的第一反应就是沈承砚在撒谎。
沈承砚的祖父，那不就是国公爷么？
他怎么可能教孩子偷东西？
“你骗人吧！怎么可能！”
质疑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小七就后悔了。
沈承砚见小七整个人都僵硬了，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你以为那天我是怎么打开门锁的？”
小七越发震惊：“也是国公爷教你的？”
“当然，祖父说了，关键时候，这些都是能保命的本事。”
贺元越听越不甘心，抓狂道：“凭什么国公爷教你这么多好玩的，我祖父却只会让我背书练字？”
“那你就得自己去问贺侯爷了，我怎么知道？”
“不行，我要去找祖父问个清楚。”
贺元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
沈承砚则看向小七，轻声问：“怎么样，想通一点儿没有？”
小七没有说话，但他发现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之前那种羞愧、难堪，甚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通通如积雪般消融，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此时再回想起刚才贺元的话。
小七才终于明白，沈承砚当时说贺元心思单纯，其实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是他自己的心乱了，才从中听到了别样的意味。
小七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他想了半晌，突然微微勾起唇角道：“谢谢砚哥儿特意为我做这些，说这些。
“说来真是惭愧，我虚长你几岁，却还没有你想的通透。”
小七这次虽然嘴上说着惭愧，但是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明。
沈承砚知道，小七这是真的想通看开了。
“咱们都已经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关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沈承砚抬手拍拍小七的肩膀。
小七咬咬嘴唇，突然鼓起勇气问：“砚哥儿，我现在有件事拿不准主意，你能不能帮我指点一下迷津？”
这回不等沈承砚开口，糖糖就已经抢先道：“当然可以呀！
“小七哥哥，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
“今天何叔找到我，问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说可以安排我去国公府的铺面里做学徒。
“还说觉得我有天赋，很适合去文玩店。
“之前我觉得，反正自己也不懂，听何叔的话肯定没错。
“但是现在我……我觉得，可能还需要再认真想一想。”
沈承砚闻言点点头：“这个决定，可能会影响你后半辈子。
“的确应该慎重些想清楚，至少该选个你自己感兴趣的……”
沈承砚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看小七，犹豫了一下才问：“或者，你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做事？”
糖糖听了这话立刻拍手道：“小七哥哥，这个好。
“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玩了。”
小七只觉自己的心跳再次失控。
除了响如擂鼓的心跳声，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了。
只能疯狂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