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藤市法院的审判庭庄严肃穆,龙徽高悬在审判席正上方,日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却照不进那些已经腐烂到根子里的角落。
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一些人,最前排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女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搬运到此处、尚未被唤醒的雕像。
……
审判席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是院长吴天德,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常年坐在高位养成的威严与疏离感。
他的左手边是副院长郑树尧,身形微胖,面容和善,像一位总能在茶余饭后与人闲谈的长者,嘴角的习惯性微笑让人觉得他与这个法院的其他成员并无二致。
右手边是立案庭庭长陈波,四十出头,面容清瘦,坐姿端正,目光一直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像是在做一件他早就知道答案的核对工作。
这三个人,在绿藤司法系统里顶了天。
他们主持公道、维护正义,却也是高明远在司法系统的钉子,他们每签一个字,都在把某扇已经快要合上的门推得更严实一些。
一个,收了二百万。
一个,收了壹佰伍拾万,
一个,收了六百万名画。
这三个人,都在孙兴各种案件中非常活跃,十年前,孙果果就该被判死刑,结果成了死缓,私下改判也就罢了,孙果果直接换了张脸,成了孙兴,紧接着又是各种身份转变、技术专利申请。
也就有了如今局面——孙兴一个早该死了的人,现在逍遥法外。
……
法医宋涛坐在证人席,面前摊着一份尸检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审判庭听清每一个字:“经鉴定,徐英子死因为高坠导致的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发性骨折,除跳楼造成的致命伤外,无任何其他方面伤痕。故控告孙兴强迫不成立。”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被核对过三次的结论。
他说完后,把报告合上,放下,像是放下了一件已经不再需要他触碰的物品。
……
徐小山坐在原告席,身体前倾,猛地站起来,手按在桌面上:“不可能!我姐出事之前明明跟我说过……”
他话还没说完,吴天德手中的法槌已经落下,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响声截断了他的声音。
“肃静。”吴天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扫了一眼徐小山,
“法庭之上,注意情绪。”
……
徐小山被那声槌响压回了座位,手掌还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审判席,想要找到某双眼睛能给他一点回应。
派出所胡笑伟穿着警服坐在证人席,他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到一页,像在完成一次已经排练过多次的程序:“经查,徐小山报案所称的入室威胁一事,系其酒后摔伤所致,报案不予成立。另,徐小山在十一年前确有敲诈孙兴的记录,相关程序均由本人经手,证据链完整无误。”
他放下文件,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像在给那段叙述画上一个干净的句号。
……
徐小山坐在原告席上,听见那几句话,感觉像有一块冰沿着脊椎缓慢地滑下去。
他整个人如遭雷劈!
面色煞白的站在原地。
他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不断缩小的房间里,墙壁正在缓慢地合拢。
……
坐在旁听席前排的那个戴墨镜的女子,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位置。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正在接收信息的仪器,将每一段供词、每一份证据、每一次落槌收入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内。
墨镜的镜片反射着审判庭上方的日光灯,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吴天德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的卷宗,清了清嗓子:“本院认为,徐小山捏造事实、诬告陷害,证据确凿,行为已构成诬告罪。结合其十一年前敲诈前科,酌定从重处罚。宣判如下——被告人徐小山,犯诬告罪、敲诈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他落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短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被空气缓慢地吸收干净。
……
徐小山被带走,旁听席里大气不敢喘。
陆亦可戴着墨镜,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她看的明白——
绿藤的整个法院系统,全是**分子!上到法院、司法提审,再到法医鉴定,对徐英子伤情鉴定甚至是对尸体解剖的操控,已经成了成熟的**产业链!
……
不过十分钟,徐小山就从控告,变成了被告,而且短短几个榔头下去,直接判罪!
这哪里是法院?
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场!
从法医,到刑事案件,再到法院,全是一条黑——甚至连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胡笑伟,都敢当众做假证、进行陷害。
……
第二场庭审继续——
“接下来是玛莎拉蒂车祸案。”
“酒后驾驶员,谭月月上庭。”
“死者家属上庭。”
……
绿藤富商之女,醉驾车祸逃逸,导致两死一伤。
谭月月在开庭前,在法院大门外扬言:“宁愿花千万打官司,也不赔受害者家属一分钱”。
甚至有说法称,他们要求家属先写谅解书才给赔偿。
……
短短半小时过去。
吴天德直接宣布:“判处谭月月无期徒刑,其余两人三年,五年刑期。”
家属楞在原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居然不是死刑!
而无期徒刑,绿藤稍微有点权势的都知道——最终会在吴天德三人操控下,变成二十年、十年、五年,然后花三年时间,出狱。
家属摔倒在地,整个人的精气神耗空。
……
“第三个案子……”
“5月龄女婴术后死亡案……”
“法医宋涛出具尸检报告:无明显手术操作失误,女童属意外死亡。”
……
一天下来,绿藤法院的十一起案件,让正义之地,变成了法外之地!
……
夜里,高育良拨出电话。
“陈省长,绿藤,全部咬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