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汉东:举报自己后,一身弹痕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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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我随时能走!可你怎么办?”

“难不成你就……留在这儿?”

……

“瑞龙,跟你二姐说一声。”

“爸,这辈子不后悔,也,对得起你们。”

……

“以后,就别回来了。”

……

赵立春说完这句话,本要挂断电话。

猛地想起什么事,再三叮嘱道:“陈今朝!必须死!”

……

“几年以后,我会去他的墓碑上,送花。”

……

电话挂断,

赵立春原本沉重愤然的心情。

瞬间恢复了许多!

……

是!没错!

出事了!

要落马了!

内阁书记,昔日汉东一把手,要倒台了!

可赵立春,玩得起,也输得起。

这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好就好在——

赵啸声已经死了。

赵瑞龙可以逃了。

证据锁定,也只有足十字办一个!

……

不论是境外的,还是境内的大问题,都能避开,

足十字办的贪污案,自己也只和副局长杜招财有些联系,

最差的结果也就只是再无荣誉、权力,加上几年刑期,

这些问题,在如今天崩结局之下,

他还能接受,想到赵立冬,自己的亲弟弟在境外!

被陈今朝一枪毙命。

又想到陈今朝终于能死了!

他觉得,不亏!

……

自己处境难堪又如何?倒台判刑又如何?

已是绝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他陈今朝,付出的是生命代价。

而自己,没了境外、山水集团的证据,最多!最多!五年。

……

足十字办的嘴巴,一点不可能牢靠。

赵立春心里清楚。

现在他看似还是内阁的一名书记。

可既然已经被纪委盯上了,足十字办的雷,迟早炸到自己身上。

不如坦坦荡荡,在陈今朝死后,主动交代一些,还能减点刑期。

……

赵瑞龙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像过了电一样的颤抖——不是恐惧,是那种在悬崖边站了太久,终于看见绳索在眼前绷直时,才会有的、混杂着兴奋与虚脱的生理反应。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高小琴。”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

高小琴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姿态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被冰水浸泡过:“赵总,资产已经全部安全转移。分九次,汇入境外基金会账户。每一笔都不超过三百万,走的是不同的银行通道,查不到源头,也查不到流向。钱很干净。”

赵瑞龙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身后事呢?”

“都安排好了。机票订在下午五点,汉东直飞,头等舱,用的是您那本已经用了三年的护照,海关记录正常,没有人会多问。”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您这次是照常出境旅游。”

……

赵瑞龙终于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不抖了。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要把这几年所有的憋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恨,全部吐干净。

山水集团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账面上还倒欠集团成员四个亿,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烂账,一笔糊涂账,谁也查不清楚。

所有能动的资产,全部转移了。

地产、股权、信托、海外账户,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赵瑞龙从今天起,就是一只飞出鸟笼的鸟,天高海阔,谁也抓不住他。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花斑虎。”

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动手。目标还是老地方。时间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应答:“是。”

……

赵瑞龙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他打开转账页面,输入金额,又输入密码,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三千万,瞬间从山水集团一个隐蔽的离岸账户,汇入了一个加密的私人账户。

他盯着那行“转账成功”的提示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三千万,买一条命。

值了。

……

花斑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到账短信,看着那串数字,舔了舔嘴唇。

三千万,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十万。

他这一辈子接过的活儿,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单的零头多。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然后收起手机,拉上黑色背包的拉链,看了一眼窗外毒辣的太阳。

下午两点。

距离行动,还有一小时。

……

他推开写字楼顶层的消防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随即被热风吹散。

楼顶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脚踩上去,鞋底传来微微的黏滞感。

他走到预定位置,趴下,把黑色背包放在身侧,拉开拉链,取出那支经过精心改装的高精度狙击枪。

动作很慢,很稳,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做最后的自检。

他检查了枪管,检查了瞄准镜,检查了弹匣,检查了保险。

阳光照在枪身上,反射出一闪而过的银光,随即被他用一块灰布遮盖住。

……

楼顶没有风。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沉闷、滚烫、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趴在水泥地面上,身体一动不动,额头贴在枪托上,目光穿过瞄准镜,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等着。

距离行动还有四十分钟。

赵瑞龙坐在高速路口的车里,车窗开了一半,空调吹出来的冷气和外面涌进来的热空气在车厢里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花斑虎的号码。

响了。

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

……

通话中,沉默。

……

他没有说话,花斑虎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四十公里的距离,隔着一条晒得发软的柏油路,

隔着这片被烈日烤得奄奄一息的城市,用沉默完成着最后的校准。

赵瑞龙靠在座椅上,把手机举在耳边。

他不需要花斑虎说话,他只需要等。

等那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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