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12
(祝大家中秋快乐~~~)
与刘秀一同回去,我走在他身边期望能够探听到什么隐情,“刘倾前段时间去哪儿了?”
刘秀转过头,眨了眨眼睛:“秀儿,你该叫他伯伯。”
喂喂,这又没有外人,咱俩谁跟谁,干毛这么斤斤计较啊喂。
不过我一向识时务为俊杰:“不知道伯伯为何要见我?”我眼中酝酿出呈水珠子的点点光辉,期待地看着刘秀。
从刘秀脸上一闪而过的促狭来看,这丫的根本就是在找茬吧!!!
“喂,刘秀,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白了他一眼,不甘心道。
“伯伯回来,自然是要和我们共度难关的,他大概,是不忍将亲人单独留在这个地方……”说着,随刘秀的视线看去,正好瞥见素素那丫头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为素素打听一下也是好的,遂问刘秀:“你们是怎么做到与阴识交好的?”
我一直觉得阴识对刘家都是有根刺的。
刘秀微微转过脸,“次伯放心我们。”
放心?放心你妹!!这是个什么话?
“不然他也不会留你在这里,因为次伯相信秀。”刘秀侧过脸看我,眼中星星点点的,璀璨得要命。
我被这话噎住,半天没有吭声。
眼看就要回去了,前方不远处却聚集了一大群人,隐隐从里面传来的,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喊声。不像是平日里女人的那种哀嚎,而是断断续续的,似乎还有理智强制忍住自己的呜咽。
我抬头朝着那边张望,却见身边的刘秀已经停下了脚步。
我回头,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刘秀抿着唇,目光不离前方聚集的人群,额头深深蹙起,脸上更是升起了一丝不耐,因为这毫不友好的表情,使得他面冷如霜,又带着丝丝的疑惑。
我猜测刘秀一定是认识那个妇人的,却见刘秀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上去看看?”
刘秀没有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我似乎看到了刘秀周身的防备,就像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候的冷冽,不带丝毫感情。也许是因为害怕露出弱点,所以更将感情隐藏得一丝不露。
我一直知道刘秀有两面,在面对亲友和面对敌人,在田园和在战场,两个截然不同的刘秀存在于他同一个体内,只是他展现给我们的都是美好得如同晴朗天气的苍穹,我从来不知道刘秀这如同暗夜的另一面,展现给我的时候,会让人如此寒冷。
我被刘秀的表情吓得僵了僵,却见他已经走上前去,似乎察觉到我还伫立原地,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像是刘秀的眼神有什么指引性似的,我不自觉地上前几步跟上他。
就见刘秀微微侧身,快步走了几步将我护在他身后,这才靠近了围观的人群。
“呜呜,我家男人死得冤啊,死得太蹊跷……”一走近,就听见妇人在碎碎念着什么东西,脸上表情软弱,不像是要强出头还是要讨一个说法的坚决,反而有一丝茫然和一丝畏惧。
我仔细看向那人眼睛,瞳孔竟然有些涣散,她毫无意识地念叨着,却似乎是没有意识一般。
大概……是疯了吧。
我转头看向刘秀,想必他也看出来了,甚至连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刘秀上前,牵起了妇人的手。
那人缓慢转头,像是辨别了很久,都没有认出刘秀来一样,然后转过头,接着数自己的手指,口中喃喃念着:“我怎么接受得了,我怎么接受得了啊他那么冤……”
刘秀小心翼翼将人带出来,然后沉声向聚集的人群解释:“这位夫人是我兄弟的妻,前日兄弟因病暴毙,大概是接受不了,被心魔蒙住了心智吧……”
刘秀沉下声音的时候,有种浓浓的安定感,大家同情地看了一眼刘秀,然后陆陆续续散开,独留下那妇人,和搀扶着她的刘秀。
我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距离,总觉得此时的刘秀有些不一样,他身上有着一种浓浓的,浓浓的自责感。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儿的话,是不是刘秀脸上,也会流露出这种自责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誓言没有做到的那种自责,就像是一个任务没有完成的那种自责,就像是,看到一个关心的人他脸上都会流出这种无奈,这种自责。
是不是对丽华,他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原来那些表情,从来都不属于我。
“刘秀,让我来搀着她吧。”我上前一步,想要从刘秀手里接过妇人,总觉得刘秀现在的气场太奇怪,不适合做这样的事儿的感觉。
我发现刘秀往前站了一步,并未让我接触到妇人,反而拦住了我上前的步伐:“秀儿,我来就好。”
有气无力的六个字,说完,刘秀就牵着妇人往回走。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沙沙响了一声。
既然刘秀不让我接近妇人,必然就有他的理由,我不强求,只是快走几步跟上刘秀:“她的男人是谁?你的兄弟?”
刘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后面传来伯姬恍然大悟的声音:“唔,原来是张家的嫂子,我记得张二哥最讨厌了,每次三哥说什么,那人总是喜欢唱反调,发觉哥哥说得对的时候,又巴结得比谁都快……”
伯姬嘟着嘴巴很不欣赏的样子。
倒是刘秀,转头严厉地看了一眼伯姬:“你不知道一个男人在外的责任,他要护妻儿平安,必先保住性命,他能保住性命,那么妻儿无虞。”
这句话,在我脑袋里轰隆隆如春雷劈过,我咽了口唾沫去看刘秀,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异常,便才稍稍安了心。
“唔,三哥你明明也不喜欢他好不好。”刘伯姬抱怨到。
刘秀却没有再说话。
我脑袋里却忽然浮现出了上次大厅里的场景,那场景里面有很多人都在说话,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句,我记得当时刘秀的一个眼神。
那时候只觉得刘秀这眼神太别有深意了一点,似乎只是淡淡的一瞥,后来我安慰自己说刘秀本来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那一刻或许也只是因为他在盘算个什么东西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那个眼神却忽然浮现起来,那么漫不经心的一眼,可是我就觉得那一眼就已经足够,足够刘秀记住……那个从来学不会配合的,虚与委蛇的,墙头草一般的男子,
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声冷汗,我讷讷地看向刘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刘秀为什么不让我去碰那个妇人――因为他也会心虚。
我步子越来越慢,一直到素素在我前面催促:“小姐,你不会走着走着也能睡着吧!!”
听闻这话刘秀迅速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刻我竟然在刘秀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慌,那个妇人也随着刘秀一同向我看来,眼睛里面带着疑惑,更多的,却仍然是什么都已模糊的茫然。
“没,没什么……”
我不忍对上刘秀的视线,于是偏过脑袋,看见一抹失魂落魄的身影,从巷子那边一闪而过,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盈盈笑意,没有了一起蹲在树上的绝美容颜,是不是心上的那一人,才是真真提供每日养分的细胞,离开了,就似不可活。
那一日,刘秀回去之后便和几个人一起商议这张家嫂子应该怎么办,而我却浑浑噩噩地回去,睡了一整天。
我想,其实我是很喜欢刘秀展现给我们那面的光明,我也并非接受不了一个人身上的黑暗,我只是觉得像刘秀这样的人,从来就不该会有大是大非的转变,他是如此干净的男人啊,如此干净。
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几日,这几日都未见刘秀,老夫人什么的仍然神秘不测,伯姬偶尔过来兜一圈,司阳仍然没有消息,暗卫传来了几个不浓不淡的汇报资料,似乎说的是些改革的事儿,终于穷极无聊,换上男装在街上闲逛。
顺便守个株待个兔,我微微笑着喝光手中的豆腐脑,先是想念了一下蔡阳刘家大院儿对面的豆腐摊子,啊,顺便还有那个诱受阿菊。
眼前一亮,目标人物出现。我掂了掂腰包的银两笑意吟吟地上前去:“凤哥儿……”
似乎对这个称呼已然生疏,那人被惊得一个哆嗦,转过头来见是我,表情有些复杂:“阴……阴公子……”
我朝他摆了摆手:“今儿个上哪儿喝酒去,走,带上兄弟一起!”
王凤迅速地左右晃动脑袋。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走走走,今儿个爷有钱,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明显看到王凤的眼角亮光一闪,心知他是动心了,于是装作不经意道:“爷最爱逛的就是妓院,听说这昆阳也有几家上好的花楼,凤哥儿,你是了解我的,咱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那地儿么?怎么着,兄弟你今晚上的开销,都记在我账上?”
王凤忽然笑开:“阴兄弟哪儿的话,咱兄弟几个找乐子,还不互相引荐着点,赚钱打仗什么的我不在行,这逛窑子,嘿嘿,那你还真没找错人!!”
说完,王凤任我勾肩搭背地跟他一起,潇洒地走进了昆阳的一家春意坊。
我终于知道刘玄走之前为什么要来见我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