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09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我转眼,不忍心去看刘秀此时的表情,我怕在那个坚毅如铁的男子眼中,看到丝毫的退缩。
“不要怕,我同阴次伯说的话并非玩笑,秀在世一日,必不让你独自涉险。”半晌,我听到刘秀低沉地对我说道。
我抬头盯着他,呐呐地问出一句:“若是你死了呢?”
似乎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一抹淡笑在刘秀脸上散开,使得原本表情略显凝重的眉眼忽地舒展,独属于刘秀的清澈扑面而来。
很久没有这样去注意到刘秀的皮相了,实在是因为这一刻的刘秀显得特别好看。
“若是我死,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死?”
明明笑得那么温柔,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极端的话来?
我可是要掠尽古代美男的,我可是要玩乐到死的,我可是要将上辈子没有享受过的生活连本带利地享受一回的,我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刘秀,若你不能护我,你会先杀我,对不对?”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问出这话的,似乎因为当年故事看得太多而有些期待,又似乎因为眷念着生的希望而有些害怕。
“因为秀儿你不想死,那么秀自然就得努力地活着。”刘秀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想,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刻,我被刘秀杀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那你一定要,尽力活着。”
说完相视一笑。
吃过晚饭,莽军的数量和装备就已经传来,从闹哄哄奔走的人群看来,他们收到这个消息比我镇定不了多少,一个个鸡飞狗跳的,总让我为当时的不淡定找到了借口――我也只是普通人而已,自然不能像刘秀一样,先考虑到的却是我的感受。(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当然,除了我是普通人以外,素素也是。
就见着这妞老远八远地飞奔了进来,见我淡定地坐在窗户边儿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素素显得有些不解:“小姐,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就不能争气一点么!!大伙儿都在商议着怎么离开这里,怎么就你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啊!!!”
我转眼看她:“不是让你去请大哥来的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说到这里素素撇了撇嘴:“大公子竟然不告而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猜是昨天您不肯回家,就把大公子给气走了!!我这一着急,就抱着那边儿伺候的姐姐们说了几句……”
我斜眼看了看素素:“怕是聚在一起向他们炫耀你和大哥的事儿吧!”
那边院子里的丫头,据说自从阴识住进去之后就没有消停过。
“哪有啊,我就跟他们说了说大公子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呢。”
我给素素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却被那丫乍呼呼地打断:“不对啊小姐,我要说的是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快走了,我来的路上看到好多人都收拾东西背着包袱要走的样子!!”
我想了想:“伯姬和老夫人呢?”
素素歪头想了想:“伯姬似乎也在张望,但是老夫人……是在厨房做饭吧?而且老夫人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似乎还做了不少。”
对于刘老夫人,我一向敬佩得紧。听到这样,我倒是更加确信了,转头冲素素道:“今天老老实实地准备着吃晚餐,我敢打包票,最后吃饭的人不会比中午的少。”
想了想又叫住一脸纳闷的素素:“你去找伯姬,再找上几个平日里关系好的丫头去帮村着老夫人,唔,三儿呢?”
我转头没有看见那个跟屁虫。
“三儿似乎是跟刘文叔他们一起,大概是在商议着什么。”
“他们在什么地方?”三儿是阴丽嫱的手下,阴丽嫱和刘秀关系那么好,在一起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了怎么反而是他们呆在一起。
待我不紧不慢,一路上围观匆忙的人群,并且拾金不昧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在邓禹的厢房外看到了同样一脸闲适的刘秀和三儿。
这几个人怎么这时候聚在一起了?
我上前去瞥得邓禹首先抿唇给了我一个友好的笑意,然后是迅速蹦起来一身防备的三儿,刘秀最后转过脸来,招牌式的笑意闪得晃眼,他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我,“已经闹得很厉害了?”
我点点头,走到他们身边就着草地坐下来:“你故意的。”
刘秀仍然是微微地笑着,余光瞥见邓禹看我的眼神掠过一丝讶异。
“你故意放出消息,你要将他们拧在一起。”我将能够猜到的,和理想化的,都中气颇足地说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秀儿不妨和我们一起吧,必要的时候,或许你还能煽风点火一番。”我转头紧盯着刘秀,生怕他脸上的笑容就此消失,当我仔细看去,却发现刘秀的笑意根本不眼底,他……有多强大?
刚好这个时候,一只白鸽扑腾着向我飞来,想也没想,我立马取出内里纸条,刘秀他们站在我身边,都期待的是最新关于战况的消息。
付尧果然不让人失望,我瞄了一眼手上的纸条:“刘秀,带兵的是王寻和王邑。”
刘秀先是皱了皱眉头,而后舒展开来,我明显地看到了他眼里没过一丝狡黠。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许是我太过于专注地看着刘秀,于是顺着刘秀的视线一转头,才发现三儿紧盯着我,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见我和刘秀都看他,三儿敛下眉眼似乎压根没有想过要掩藏或解释。
随刘秀他们抵达主厅,已有不少人聚集在那,等着和刘秀一起商议,而后商议一结束,各奔东西。
“文叔,文叔您可算是来了。”
“刘将军,你有没有听说,王莽那天杀的竟然派了所有的军队朝着我们来了,您看看,这如何是好啊!!”
这哪儿是议事的态度,我看着众人你言我语地冲向刘秀,简直就是要在向刘秀示威,他们已经决定了,没人能阻止得了了。
刘秀却不理会,他踱步淡淡走向主厅的一角,不少人亦步亦趋跟着他向他哭诉自己多么的逼不得已,我被他们推攘着跟上刘秀,却见那厮先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众人见刘秀这样皆是不解,人群另一端传来邓禹请若流水的声音:“莫不是文叔有了什么打算?”
刚刚本来就混乱不堪,谁也不知道谁是多久进来的,听到邓禹这么一说,只将他也当做了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一时静了一静。
人群中有人轻言:“文叔一向事无巨细,是不是有了什么法子,这才如此悠然?”
刘秀淡淡抬眼,眼中锋芒毕露,毫无掩饰的凌烈之气使刘秀在这一刻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却莫名地也觉得熟悉,刘秀似乎就是有这种本事,想让人觉得温和时,你便觉得他如水一般柔和,他想逼倒对方时,又如钢一般强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么?演戏的天赋。
“秀从来都不精于攻心,也从来没有宏图大志,秀只是作为伯升的胞弟妄图能为亲兄略尽绵力。如今,在座的都和秀共过生死,自然也都是秀的亲兄弟!”
他刘秀不善于攻心,真是和他诚实谨厚一样好笑啊……意识到这个关键时候不能吐槽,我连忙换了个表情,刘秀声音一顿之后,再次响起。
“在座众位都是不满王莽暴政,怀念汉朝遗风揭竿而起的英雄,如果真如大家所说,各自回乡而去,众人做鸟兽散去,看似能让王莽的百万大军空手而归,但实际上,王莽这次出兵百万,定是打了剿灭我们所有兵力的打算。”
刚刚还小有喧嚣的主厅瞬间寂静了下来,不是找不到反驳刘秀的话,只是觉得反驳太无力,是,也许能躲过一时,可百万大军,就算是挨个地方兜一圈,也足以拖死他们的一腔热血。
这个反应显然在刘秀的意料之下,将境况说得越绝望,他才越有机会:“如今我们军粮不多,内需不足,此时城外贼寇强大,若我们死守昆阳,或许尚能和他们一搏。”
这话立马招来非议:“放手一搏?我们要如何放手一搏?城内最多只有七八千人啊!!莽军可是百万之众。”
刘秀淡淡睨了那人一眼,语气立马狠厉了三分:“如果我们并力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分开,必被逐个击破,就算侥幸活下来,那也是常年被朝廷通缉,苟且偷生。而我们的精锐全都前往宛县,宛县一日不破,我们就不能互相救助,宛县破,大哥定会在第一时间带兵回援,而若昆阳破,不需一日,就连宛县众部,也必受牵连。”
掷地有声的将眼前形势一一列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附和或者添油加醋,气氛陡然陷入沉默。
我心情忽然沉了下来,刘秀说得太对,这个时候只能守,不能退。要么一日腾达,要么灰飞烟灭,赌只赌心头这口热血,赌只赌最开始的那份坚定。
“难道在这唇亡齿寒之际,大家想的不是怎么心胆相照,而是要守住妻儿财物等死么?”
“刘将军,你怎敢这样说?”三儿忽然发难,惊得我心里一跳,转而一想必是他们商议好的,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看向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