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2-25
我张开眼。
面前端放的是文房墨宝,镶着金边的笔杆上刻着几个方正小楷:上善若水。笔身圆润精致,造价不菲。笔尖蘸了墨歪向一旁,在上好的宣纸里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线条,满页的字就这样被毁了去。
这么美好的环境,让我总会在某一刻偷偷为穿越得还不错而暗爽。
白晃晃的光线打在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时空错乱感。周遭太静,唯有蝉鸣让我觉得世界还不至于死去,转眼,青瓷茶盏内只余残渣,早已凉透,而后入目的是华丽宽大的木桌,和雕刻着繁复莲纹躺椅,上面还铺着看不出是什么毛料的褥子。
三魂七魄瞬间归位,老子这是在禁足!美好个怪!!
老子从回来之后就被关在这里,就算是金山银山也看厌了,更何况是书房……
我丧气得一阵摇头晃脑,很人品地——喀——扭着脖子了!!
我两手撑着纸张,龇牙咧嘴地看向窗外,天都快黑了——不觉竟然睡了好几个时辰了,那杀千刀的阴识竟然也没有叫我起来吃午饭!!
也没有学人将我抱到床上啊什么的,任我耷拉着脑袋在桌子上趴了半天。
我动了动酸痛的肩膀,眼见手上抄了一半的账目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索性丢了它站起了身,没错,四周一派的奢华风都是阴识那家伙的口味儿,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吃的,不禁又开始诅咒起他来。
是,虽说我是不知天高地厚做了件古代女人不该做的事儿,但是我那为了丽华妹子和刘秀的坦诚之心难道是假的么?这该死的阴识竟然半句话不说就将我锁在了他的书房,美其名曰教我生意之道,实际上每天都不停地抄账目!!
足足三日,没有让我出书房大门,也没有允许任何人来探望我,简直是**裸的禁足!前两天我还想着没有挨板子没有跪祠堂真是老天眷顾,这才明白他阴识和我玩儿的是深层次的,摆明了是要将我锁在这阴暗的书房里一辈子呀一辈子!我不服!
你锁就锁吧,好歹按时给饭吃呀,就算是我不小心偷懒睡着了,你也应该不小心留下一点包子馒头之类的剩菜剩饭吧!这简直是虐待女工!
扣扣。
喂喂,什么东西在敲窗子?不知道我饥寒交迫满心怨念么?
扣扣。
喂喂,书房很僻静的,可不可以不要吓人啊?
扣扣。
难道鬼上门还要敲窗子的么?也罢,还是只懂礼貌的鬼。我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真主阿拉耶稣基督,这货不是鬼,这货不是鬼啊……”
“丽秀姐姐!”女鬼才有的华丽嗓音。
“丽秀姐姐,我是丽华!”华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竖起耳朵,“是丽华?”
“丽秀姐姐,我知道你没有吃午饭,所以给你留了点甜糕。”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呜呜,甜糕,就算是孤魂野鬼老子也认了,我扑腾一下奔到窗边,死命地推呀推,“丽华我扭到脖子了,要怎么才能拿到糕点呀?这该死的推窗我楞没弄明白过!”
“姐姐你别着急,你顺着我说的往外推,拉开栓子……”
待我们终于开了窗户之后,丽华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在我眼里美丽成了仙子。我抱着甜糕默默含泪:“丽华,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窗户可以打开,那要不我跑路吧……”
丽华塞给我一块甜糕:“快垫垫肚子吧。一路上竟是护卫,姐姐你要怎么逃?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的。”
我嘴里吧嗒着甜糕,忍不住问她:“丽华,那大哥有没有说多久放我出去呀?”
丽华浅笑吟吟,标准的大家闺秀端庄的笑容,她的手越过窗户紧紧握住我的:“大哥不久就会放你出来的,秀姐姐你不要担心。大哥一定很快就会让你出来!”
明明知道是安慰,可是丽华的神色坚定到我都不自觉相信,我点点头:“对,他才不会让我这个捣蛋鬼天天在书房里给他添乱呢!”
听闻我这样说,丽华脸上最后一丝阴郁也转化成笑意:“秀姐姐,你待我真好。”
“尽说傻话。”我囫囵吞枣地吃了几块甜糕,丽华没有要走的意思,倒是坐在了外面和我聊起了天。
“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大哥关在书房,我知道大哥的书房有多么恐怖的,尽是些贵重的东西,碰坏了一样,都是要挨骂的……”想必是勾起了不要的回忆,丽华看了我一眼叹息道。
“也没有那么糟糕,还是有很多我喜欢看的书。”我嘿嘿一笑,不想让丽华愧疚。“反而是我,不但没有见到刘秀,还让大哥误会了我和刘秀,丽华对不起啊。”
丽华也只是对着我温和地笑了笑。“秀姐姐慢慢吃,不用介意,缘分摆在那儿呢,注定是我的人,早晚都是我的。”
咦,丽华一古代丫头,竟然还有这么通达的人生观呢,我暗叹。
许是我表情太狐疑,丽华透过窗户拍了拍我的背,“秀姐姐先吃着吧,前厅似乎是来客人了,大哥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的。”
……
我从窗户探出身子再拿一块点心,突然瞥见几个熟悉的声影,于是一哆嗦再没敢动。
看着站在我们面前一脸惊诧,脸上暗自浮动着怒意的阴识,我很想敲开丽华的脑袋问她凭什么觉得有客人阴识就不会来书房?
跟在阴识后面的是刘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带着一脸尴尬,却仍然维持嘴角幅度的男人就是讹了我钱财的无良美男!
我条件性地要直起身子,不料拉开栓子的窗户就这么啪嗒一声,将我卡在了正中央!
我歪着脖子进退不得,丽华也在旁愣愣的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在想些什么。
他们三人如此镇定地站在原地看我,没有一个人笑出声破坏气氛,但是我分明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憋到内伤的表情。
只有阴识最不淡定,我清晰明白地能看到他眉角抽搐。
“嗨。”无人施救的状况让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朝着他们打招呼。
见我挥手,刘縯一脸受惊的表情,又碍于阴识在旁,抽动着嘴角道:“阴……姑娘真是好雅兴。”
美男站在刘縯身后,视线在我脸上飘了飘,又看向我身边的丽华,敛去了笑意,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这样看太阳别有一番风味。”我懒洋洋道。
三人仍然僵立原地。
拜托,真的没有一个人对我这等美少女被活生生卡在窗户上而感到同情么?神马人品啊!
“那个……”没人说话,连着丽华都忘了解救我,我灰心丧气搭讪道:“那个伯升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阴家?”
“……“刘縯很纠结地看我,还不能接受我说话的状态。
我从半开的窗户里抽出一只手,顺便揉了揉将近麻木的脖子,不等刘縯纠结地组织语言,我向旁边的美男搭讪:“嗨,美人,我的话你有转达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向美男的时候我看到刘縯长舒了一口气。
喂,和我交谈就那么勉为其难么?!
美男被点名,朝我拱了拱手:“阴姑娘交代的事情在下都已转达……”
相对于黑着脸的阴识和面部僵硬的刘縯,美男的接受能力显然强多了,他拢了拢袖子上前一步,“恰好文叔也有话和姑娘说。”
他越走近我,我越清晰地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美好的幅度明明白白地反应了此时美男的心情有多么的愉快。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三步站定,脸上的笑意已经毫不掩饰:“阴姑娘什么时候,才能以常人姿态出现?”
我可以确定,他选了一个最佳的角度,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包括站在一旁的丽华,并且照着美男肆无忌惮的样子来看,就连对话的声音,他也刚好控制在旁人听不见的大小。
“我看风景看得很愉快,你不用拉我下来的。”我无所谓道,“不过如果你要表现出你的大侠风范,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配合你一下的。”
美男再次上前一步:“你确定和你摆在一起的人会有大侠风范?”
我脸上一热,作腼腆状:“就是要我这样的猥琐,来衬托你的侠义!不用顾忌我的!”
美男思索了一阵,退后一步。黑色的鞋面带走的不仅是美男的冷言冷语,还有我是不是能够顺利落地的希望那。
“英雄,留步啊……”
话还没有说完,已是一阵天旋地转,鼻尖猛地撞到一袭青衣,然后歪着脑袋贴上那胸前的温度,再接着是惯性引导下扑上去的整个身子。我赴死般紧紧闭着眼睛,感觉有双手稳稳地托在我腰上。
酸痛的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暗香——似乎是阴识最爱的熏香,想必是刚刚在大厅里沾染上的。
我揪着美男的手,脚一落地,瞬间回到现实,第一个反应便是干嚎一声:“老子的脖子……”
老子刚刚扭伤的脖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折了嗷?!!
“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我捂着脖子嘟嚷。
“既无香,也无玉,何来怜惜?”美男认真地看着我。
“咳咳,明……明明就是你为了满足你扭曲内心的大侠主义,才打扰我看风景的!”我撇嘴接着我的‘大侠论’。
美男也不恼,“下次看风景的时候记得不要吓到路人。”
我语塞,想说一句‘关你屁事’,想到刚刚好歹也算是被解救,于是临出口换成了:“本姑娘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
转眼想到先前的话题,“那个,刘秀呢?既然你转达了我的话,那么你们今天是来求亲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