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0-13
(新写的短篇,伪更一章,今天搬家,若晚上回学校那边能上网,就补更上正文内容,若不能,众位勿怪。(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鞠躬)
他的婚讯,我的独家
独家新闻
在这个比周一更加苦逼,更加让人觉得无比愤怒的星期四。主编脸带菊花,声音缠绵:“阿九……”。
肖久浑身鸡皮疙瘩地哆嗦了一下,一脸正色:“主编大人……晚上习惯一个人看恐怖片的孩纸对这种声音很敏感。”
主编扶了扶眼镜娇嗔道:“要不是看在你和润少稍有交情,你看我会不会这样亲昵地喊你。”
肖久一愣,林润生?
干嘛忽然提到这个名字,她不悦地看了一眼惺惺作态的主管:“谁和他有交情。”
“得得得,不管有没有交情,反正这次润少点名道姓指要卖个大独家给我们社,你以前也采访过他,明天的头条就靠你了!!”就算双手捂脸,肖久也看到了主编没有遮好的荡漾笑容。
她拿起桌上熟悉的地址,凭什么就能让林润生一直牵着鼻子走!!
肖久将高跟鞋踩得掷地有声,恨不能在会客厅里跳出一段踢踏舞以报复林润生的对她的呼之即来,在问候到林润生的第八代祖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轻响,随即锁扣转动,那张让好久不见的脸终于出现。
同林润生一起进入室内的,还有趁机而入的冷风一阵,这让暖气开得本来就不足的会客厅更添冷意,肖久注意到林润生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眼睛下面还有一圈灰暗,比起之前的风光无限,可谓狼狈。
“林总,您好,我是西部先锐的肖久。”出于对工作的尊重,肖久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林润生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眼肖久,微微偏头,身后立马有人关上了会客厅的门。随即他越过肖久,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肖久有些讪讪地收回手,搓了两搓使得温度回暖,这才拿起早已摊开的纸笔:“请问这次的独家新闻是?”
良久等不到回答,肖久不解地抬头看去。
那人对上肖久的视线,波澜不惊地吐出了四个字:“我的婚讯。”
手中的笔忽然一滑,径直跌下木桌,肖久说了句对不起便蹲下身去捡笔,一时间竟觉得这满是名贵家具的会客厅设计得真是不合理,没有装足够温暖的暖气就算了,竟然连地毯也不铺一张,冷气从膝盖一直上窜,寒至心底。
调整好表情,肖久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道:“还有几个意思性的问题,林总您别介意,热身之后便进入正题。”
林润生眸光微动,垂下眼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question1:
“林总您身为帅气又多金的青年才俊,在大街上遇到过偷拍没?”肖久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帅气又多金,还青年才俊,不知道又是哪个崇拜林润生的同事写出来的访题。
林润生微微勾唇,抿出的笑容中带有惯常的居高临下,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般不太会遇上,即便是,保镖也会要求删除照片……”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偶尔还会遇上讹人钱财的。”
知道他话里说的是谁,饶是老脸再厚实的肖久,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工作后的第一次旅行,肖久下了血本去了从没去过的贵州,因为那里据说是她父母相识,也是最后去世的地方。
去了之后才觉得贵州真是人杰地灵,不只有各种幽深宁远的山石,更是偶遇了好几个姿色上等的佳色。出于职业习惯,肖久拿出刚买不久的单反,玩起了街拍。
镜头之中恰好出现了一张最适合近期主题的脸,锋利的轮廓,英挺的鼻子将本来不够出色的五官衬托得端正有余,而辉映其上的那双幽深眼眸,更为其皮相加分不少。明明就是众多路人中最为普通的一个,却偏偏有那么一种莫名的气场,将他和其他人生生隔开。
正好应了下期“沙砾中的绚烂”这个主题,肖久心中惊喜,忍不住将镜头一直跟随着他,多拍了几张。
直至镜头被满屏的黑色西装遮挡,肖久这才抬头,瞬间被眼前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的男人雷得外焦内嫩,“先生……?”
某位黑社会热衷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肖久,吐出三个字:“删照片。”
肖久还没理解过来对方突兀的要求,愣神之间黑西装抬手已将相机抢了过去,熟练地点下了‘删除全部照片’这个选项。
肖久瞪大眼睛只来得及惊叫:“我……我的照片!!!”
看着面无表情转身要走的肇事者,肖久才反应过来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不许走,你凭什么删我照片,你站住……给我站住!!!”
黑西装被拖住,不耐地看向不远处的某人。
“沙砾中的绚烂”却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在肖久身前站定:“小姐,是你先偷拍,老四才会删除照片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温顺却不容置疑。
似乎是在意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群众,或许是他时间真的不多,那人看着肖久不悦道:“不然,我买下这相机?”
“我是在街拍,有本事你买下这条街啊!!”肖久是跑惯了社会新闻人,有着打不怕弄不死的职业精神。
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肖久一圈:“五千块。”
肖久嗤之以鼻,狠狠地白了那人一眼,雄纠纠气昂昂地道:“本小姐是党的好女儿!”
“五万块。”那人不耐烦地掏出钱包,展开了厚厚一叠人民币。
肖久不动声色地杨唇,语气中不自然带有一丝隐秘的得逞之意:“相机归我。”
那人唇上沾染上几分不屑:“成交。”
question2
“身为一个成天飞来飞去的商人,交通的问题会带给你很多困扰么?”因为之前的回忆,肖久一直没有抬头去看林润生,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也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写访题的人都是白痴。
林润生若无其事地敲了敲桌子,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时间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不过我更害怕雪灾滞留……和哭得没完没了的女人。”
天知道一向节省有余的肖久怎么会决定从偏远的景区打车回机场,早知道这么大的雪会倾情泄下,她一定抱着暖手器在被子里装死人的。
那样的话,就更不会被冷死在路上,该死的大雪!
确认出租车内的空调是真的坏了,肖久自认倒霉地抱紧了双手,车子龟速前行。从白茫茫的大雪中看去前路格外漫长,肖久暗咒一声恨不能将脖子缩进本就不够宽大的羽绒服里去,心里只默念着快点到机场吧,快点到机场吧。
在这要人命的时候,出租车竟然还缓慢地停了下来。
“师傅,可以搭个便车么,送我们去贵州机场就好,有点急事。”肖久抬头,看见一个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虎:“我们车坏了。”
师傅回头看了看肖久:“小姐,行个方便不?”
肖久哧啦啦地吸了吸鼻涕,捂着脸点头:“多个人暖和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车资平分!”
上来一个男子,肖久颤抖着身子不甘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眼见那人要开车门,她迅速将帽子掀起来盖住脑袋,抵御开门瞬间随之进来的冷风。
打了个寒战后,出租车再次龟速前行,肖久注意到刚刚说要搭便车的人并没有上来,反而留下来回到了车里,大概是等维修人员的到来。
肖久冷得像条狗似的蜷成一团,只余光瞥见身边的男人,有很温暖的长大衣。
车行不久,肖久就听到了前方各种汽车的喇叭车交响在一起,声音并不美好,更加不美好的是,照这个情况来看……
出租车再次停下,师傅带着浓厚的口音道:“遭,塞车了!”
肖久仍然未动,听得身边的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打了个电话说赶不上某个会议了,又打了个说维修车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自己找个地儿暖和去。然后接了个电话说在去贵州机场的路上,去那儿接他云云。
谁知这一堵,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天黑他们才到机场,彼时肖久双腿早已麻木,全身僵冷如冰,就连同车的男子好心相扶,她也只缩着身子哑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回c市的飞机因大雪无限期延时,和满机场的滞留乘客,肖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掺着男子的手哆嗦着找到了一个位子,拿出手机噼噼啪啪给外婆打电话报平安。
这才知道是遇上了雪灾,外婆在那边担心得落泪,从肖久儿时出生说到肖久父母同样是来贵州出差意外身亡,一时间婆孙俩对着电话哭的稀里哗啦。
那男子端来一杯热咖啡,见肖久哭成这样,顺便递了张纸巾。
电话很快就结束了,可眼泪却止不住似的。
“怎么,害怕了?”头上的声音有一丝戏谑。
肖久抬眼见那男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心中更加觉得此人眼熟。懒得多想,肖久只闷闷答道:“我才不怕,我才不是害怕。”
男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走了肖久手中喝得差不多的咖啡,另外递了杯热水给她暖手。
肖久知道那人是好心,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爸爸妈妈也是在贵州去世的。”说完,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
“我也是来这里……缅怀我姐的。”肖久听到男子嗤笑了一声,:“据说是和人私奔到了这。”
肖久不知道该夸奖勇气可嘉还是说家门不幸,自顾自地接着抹眼泪。对男子递来的大衣视而不见,本小姐是党的好女儿,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那男人叹了口气,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套上大衣就将肖久拥在了怀里,温暖的男性体温铺天盖地的,让肖久鼻子一酸,埋头接着哭了起来。男子整了整大衣,让大衣如怀抱一般密不透风,肖久顺势缩了缩脚,将腿也搁进大衣内,完完全全的缩在了陌生男人温暖的怀里。
心中暗咒,去特娘的矜持,去特娘的贞操。
头顶上忽然响起三个字:“林润生。”
肖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人在自报家门,她抬起肿得只剩一条细缝的眼睛,缓慢地答了声:“肖久。”
复而埋下头来暗叹,气度不凡啊,这么眼熟一定是在某个商业版上过头条的吧……
在机场滞留一晚,第二日早早有人来接林润生,肖久感恩戴德表示不用管她了,并且举手发誓说在贵州还有亲人之类,林润生这才离开。
正当肖久惆怅下一步怎么办时,接走林润生的人跑回来,将那件被鼻涕眼泪糊得不成样子的大衣递给她。
question3
“林总呆在办公室时间最多,会不会遇到比较有趣或者香艳的事儿?”之前的回忆已经让肖久恨不能埋头不起,这个问题本身带有的八卦性,她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林润生并未察觉到肖久的异常,回答问题的表情严肃认真:“香艳的事不便透露,不过最惊险莫过于在二十六层遇到地震。”
“你好,我是西部先锐肖久,林总,你还记得我么?”得知是要采访林润生,肖久在主编那软磨硬泡了整整一天,主编才将这个还恩的机会留给肖久。
林润生端详了肖久足足半分钟,突然啊了一声:“相机……”
相机?
肖久锲而不舍地提点到:“肖久……机场,大衣?”
林润生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微微扬起眉从头到尾地打量了肖久一阵,喃喃地跟着念:“肖久……”
这男人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般,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竟让肖久心中一动,她笑笑:“林总,想起来了么?”
之后的采访很顺利,林润生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既留有余地让她有话可接,又为自己留下退路。谈话并不显热络,却也绝不冷场。
肖久收好稿件,“中午一起吃个饭,不知林总是否给我这个报恩的机会?”
林润生眼里含着笑意,颇为愉快地点了点头:“我的荣幸……”
“幸”字还未完全吐出口,忽然感觉大楼猛烈一震。
两人愣愣对望一眼,林润生随即给了肖久一个心安的笑容:“大概是有施工队……”
再次猛烈的震动,肖久惨白着脸说了声:“是地震!”
慌乱间只觉得自己紧紧拉住林润生的手就往外跑,外面的办公室也乱作一团,肖久和人群一起挤向熟悉的来路。
林润生拖回肖久,扬声喊了句:“那边是电梯,现在走楼梯!”
震感更加明显,整栋楼都是噼噼啪啪有东西自高处砸下的声音,地面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肖久紧紧掐住林润生的手,一路扶持着往楼梯跑。
楼梯本就狭窄,一时间哭爹喊娘的声音不绝于耳,林润生和肖久都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扶着对方的手,借对方维持平衡。
“等下。”肖久突然沉声道。
林润生回头,见肖久边走边蹭着脚下,而后脚一抬将高跟鞋踢出去,拉着林润生接着往下跑。
见到光明的瞬间肖久和林润生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肖久抱着林润生的手久久不肯放开,大街上一片混乱。信号不通,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活着真好。”肖久心有余悸说了一句。
林润生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仍然有些微微发抖,对面的女子着装不整,眼中带泪,光溜溜的脚踩在地上。却不显狼狈,眼睛里的倔强甚至……有那么一些动人。
“林润生,我们算是共患难了,你一句话都不想说么?”
林润生转头,并未接话,只是阴霾的眼神中,流露一丝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