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21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秀的背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昆阳被围得像个铁桶的时候,刘秀竟然要突围出去!!?
“刘……”我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能说上些什么,是说不要去,还是说有几分胜算?
付尧忽然转过头来,眼中一抹锐色扫向我:“秀儿,我还有点事儿要和你说,毕竟,你还算是阴家人。(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我好不容易从刘秀身上转回了视线,不解地看向付尧:“阴家……阴家出了什么事儿么?”
刘秀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我,我立马将视线转向他,却很少见的,我们两个人都没能说出话来。
心知付尧怕我不小心将某些他所谓的天机透露给刘秀,我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了城下密密麻麻的兵士,我看不出来哪里是他们所说的最为薄弱的地方,我只觉得贸然冲出去的话,绝对会被刺成马蜂窝。
忍不住地,再次转眼看向刘秀。
刚好碰上刘秀看向我的目光,见我看他,刘秀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城下,对刘倾轻声说着:“彼时,城内坐镇的人,便会成为所有人的依靠,伯父,你说谁担得起这等重任?”
若刘秀突围而出,昆阳必定天下大乱,若他们肯相信刘秀是去搬救兵还好,若是让人觉得刘秀是趁机逃走的话,那可就真是太可怕了。
不但如此,若刘秀顺利突围尚且不论,若是稍有不测,昆阳城内必定军心尽失,百姓必然惊惶无措,那时,才是昆阳最最危险的时候。
“文叔,这……”刘倾竟然少见地吞吞吐吐了起来,眼神却不经意地向我看来。
随着刘倾的视线,刘秀微微偏头,也向我看来。眸内波涛汹涌,似乎藏了诸多情绪,却终究,只字未提。
付尧冷哼了一声:“秀儿,关于暗卫的事情,我收到了你不能不看的消息。”
说着,竟是要拉我离开这里。
付尧反应如此之大,分明是想要护着我不让我卷进这样的事情里。
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要让人相信刘秀不是出逃,那么必然要留下他最珍视的东西,第一,是刘秀的家人。第二,是我?呵呵,至少在外人看来是我,对吧?”
刘倾和刘秀都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看着付尧,而付尧,护在我身前纹丝不动。
“要坐镇昆阳,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因为外人对我和刘秀的误解,必然认为我是刘秀最为信任的人,所以刘秀的计划,我必然一清二楚。而且若让我坐镇大局,必然有人提出质疑,而这质疑,恰好转移了刘秀突围究竟是逃走或者搬救兵的猜疑,对吧?”
刘倾抬了抬眉,双手抱胸地看着我,似乎对我后来要说什么格外好奇。
而刘秀,至始至终都微微低着头看我,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温润笑意,几丝长发散落额前,正好挡住了我探寻的目光,他眼脸下垂,目光沉重如铁。
“莽军如果趁着刘秀出去之际开战,若我坐镇,身后有刘倾付尧相助,必能给人区区女子都不惧怕,何况男儿的励志效应,对吧?”
仍然没有人说话,我索性说了个痛快。
“若刘秀不幸出事,或者一去不回,那么吸引住所有风头的人都是我这个出头之鸟,这样既能让莽军抓人交差,又或许能救刘家其他家眷于风口浪尖之上,对吧?”
“对!”
终于有人答话,却是我以为会沉默到底的刘秀。
他抬起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秀儿,若我能护你,必保你周全,若我不能护你,你必最先牺牲。”刘秀眸中闪过一丝惊痛,他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刘秀的女人――本该如此,你,怕是不怕?”
我很想轻笑一声,刘秀他绷得太紧,他眼神出卖了他的在乎,他狠狠地盯着我,越是严厉,越是要我来承担这一切,就说明他越是在意。
我微微一笑,推开他的手:“刘秀,我自是不怕,不过这不怕并非为你,而是为死去的刘仲,为死去的刘元。刘秀,我理解你,却绝不原谅你。”
我紧紧盯着他,我决不允许,绝不允许刘秀将这后面的一切安排妥当。
因为我绝不允许,他会有一去不回的任何可能。
我就是要让刘秀觉得这昆阳城中,还有他放不下的事情,那么他便能多一分生机,是不是?
刘秀失言,刘倾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丽华,有些时候,文叔也是迫不得已……”
这刘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没安好心,想法设法地做说客,将我拉进来做垫背。
“我就说怎么忽然就让我探听这么多内情了,我还当自个儿真有几分重量呢,怕是当刘秀有了突围出城的主意时,就已经想到了要拉我进入吧。”
前面的事情忽然就顺理成章了起来:“首先是让邓禹带我过去,恰好听到你们谈论到保宛县,然后刘秀拉我进去,就连那个赌,也是刘秀计谋中的一个?你知道我会顺着鱼饵往上爬,所以故意让我自己说出来要一直跟着你们,要知道所有的内情。”
我斜睨了刘秀一眼:“然后便带我来了这里?刘秀,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身后有个声音轻声传来:“既然阴姑娘看通了一切,又何必说出来伤人呢?”
我转头,看见邓禹带着礼节性地笑容朝我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视线转向刘秀。
我漫不经心回头,果真看到刘秀的脸色可谓难看,即便如此,却还是那般的坚若磐石。
“刘秀,你安心的去,我拿命护你刘家老夫人和伯姬,就算是还刘仲和刘元的债了,自此,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最后狠狠地甩了个大白眼,我转身:“尧尧,不是有话要说,走吧。”
身后一片静寂,我想,刘秀此刻是否如我一般,心如刀绞。
他会不会担心我的安全,如同我担心他?
似乎觉得无限疲惫,我步履匆忙,却难掩凌乱的步伐,付尧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良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我深深呼了口气,这才笑意吟吟地转头:“尧尧,暗卫的事情怎么样了?”
付尧却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转头看向城墙的方向:“秀儿,你变强大了。”
我扑哧一笑:“这还用说?我们那会儿最流行的就是小强一般怎么都弄不死的人格了。”
没有理会我说得通却词不达意的话语,付尧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因为你要做刘秀身边的人,所以必须强大了。”
我一口浊血差点没有破口喷出。
尼玛老子人品好智商好和他刘秀有什么关系,干嘛好像我做一切事儿都是为了他一般,哪有这么圣母的人?就算是有也轮不到我这种算来算去算惯了的现代人。
这个话题太雷人,我迫不及待地转移开来:“那日我听闻你说暗卫传来消息,这里不是围得水泄不通么,暗卫是怎么传来消息的?还有,何以你能收到消息,而我不能?”
转眼已到门前,我推开门看到素素从凳子上一惊而起,急急忙忙收了手里的东西,胡乱地擦了几把眼泪。没有看错的话,那便是上次她拿着傻笑的一块破玉吧。
我朝她点了点头,不禁放柔了声音:“去给尧尧端杯热茶吧。”
素素红着眼睛看了一眼尧尧,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想必是好久没有司阳的消息了吧,这素素,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小女人起来一点不落人后。
“暗卫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付尧没有注意到素素的小心思,或者注意到了也管不了,直直地将话题扯了回去。
“哦?你上次不是说去试着让暗卫之间不能互相通信?”我没有招呼付尧坐下便一屁股软在了凳子上,似乎刚刚在城楼上的一番话就用尽了我的力量,当然,心中还划着一丝隐痛,觉得我说话是不是太重,会不会给了刘秀更多的压力?
“试倒是试了,可是遇到了空前的阻挠,比之之前给他们编队,给他们改革队列都更大的阻挠。”付尧沉声。
“所以,是暗卫中有人必须要靠着互相联系,才能完成某些勾当,所以他们绝不允许互相不能联系的事情出现?”
付尧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当年你手下的暗卫也并非真正一盘散沙,他们中间必定有人一直在暗中掌握着你我都不曾拥有过的大权。”
我瞥了付尧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但是他必须要靠着暗卫的联系来维系这勾当的话,说明这个人也没有高明到哪儿去,至少,他没有让暗卫完全相信他,将自己真实的身份透露。”
付尧眼中亮光一闪,含着一丝赞许:“所以我推测这个人,或者这一伙人,借着自己在暗卫里的身份,必定假传了不少你真正的命令。”
将付尧这不大易懂的话反复咀嚼,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有人狐假虎威。”
付尧点了点头:“所以上次,我们将暗卫分成小队,让每人带领一小队的做法,很有可能反而帮助到了那暗中之人。”
我讶异:“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既然如此,那么暗人的范围不是缩小了么?”
付尧这才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自然,所以这几天我正在盘查名单。不过若你那边再无消息传来,多半……是有不少暗卫的人,反了。”
我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