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23
生命总是很可悲的让人觉得它毫无意义,不知活上这短暂的一辈子是为了什么。当年被亲人保护的极好的钱缱,曾无数次看着昙花发愣,不知昙花就开那么短短几个时辰,又是为了什么。
如今隔上几个年头,当她都快要忘记了当初的悲春伤秋感受之时,她却再见到了这让她无数次发呆的花卉,心中奇异更是不必言说。而那一脸温柔摆弄着昙花枝叶的少年郎,更是让她觉得些微好奇,不明白他为何在不懂昙花的情况下还如此宝贝这昙花。
“谁让你们进来的?”胡良柏原先脸上的温和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着的不悦,尽管还微微笑着,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了畏惧。
钱缱没有开口,也没有低头,注意力只在那株昙花上。而她心里认识到,这胡良柏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他的生活必然很少被人侵占,属于那种极度保护**的人。
“二哥,钱钱也认识这株昙花呢,是阿辰哥哥让我带她来的,说不定可以救救这株快死的昙花。”胡良新眨巴着眼睛跳了过去,揪住胡良柏的衣袖没有松手。整个胡家敢不怕死的捋各人虎须的,怕也只有胡良新一个人了。所以说人小,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胡良柏蹙了蹙眉,不悦的程度上升了:“谁说我的昙花快死了?”
钱缱见他仅剩的一丝笑容也褪去了,明显的不悦了。不过她也同时注意到他称呼他的宝贝为‘昙花’,这说明他内心其实已经接受了这株植物是昙花的事实――方才来的路上,胡良新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全告诉她了。
出于对钱辰之前谎言的补救,她上前两步说道:“它不至于会死,但也不健康。昙花喜温暖湿润和半阴环境,不耐霜冻,也不能受强光暴晒。虽然整个冬天,二公子让它活在温暖之中,避免了严寒对它的伤害,但同时它所受到的阳光照射也不够,所以才会这么奄奄一息的。”
“好像有些道理……”胡良柏回想起这株昙花的各种现象,不得不承认钱家两姐弟的确是懂这昙花的。他倒也不是不明理之人,瞬间便收起了不悦,换上微笑的脸孔说道:“你弟弟说昙花开在夏秋夜间,是这样么?”
当年看见昙花开花时,似乎也是在不冷不热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夏秋交替之时吧。照这么说来,他还是有望再见到昙花开放的。这么想着,他心里却隐隐的有一丝温暖和一丝痛意淌过。
“是的,二公子。只要二公子好好照料它,再过三四月它便会开花了。”钱缱看着那株并非如她二哥所说‘奄奄一息’的昙花,轻声说道。如果不是顾忌到二哥已经对胡良柏说了谎,她也不至于再帮衬着说两句谎,以免二哥说谎的事情被胡良柏察觉。
事实上胡良柏将这株昙花照料的极好,就算她和二哥没有出现,今年夏末这株昙花也一定会开花。
“我上次好像让你‘闭嘴’过一次,让你不要奇奇怪怪的称呼我,你忘了是吧?”胡良柏眼睛一眯,俊脸微沉地说道,温润的嗓音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
钱缱眼皮垂了下来,声如蚊吟:“嗯,胡二……”如果胡良柏和胡良新的第一回她没察觉,胡夫人那儿的第二回她又没察觉,那么现在的第三回她是彻底察觉了――这一家人都喜欢直呼其名,就如同她和他们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都称呼她‘钱钱’一样。明知他们叫错了,她却没有纠正,反正也无所谓的。
不止是胡良柏舒服了,胡良新在一旁也跟着觉得舒服了。那一声声的少爷啊公子啊,听在他们耳里可真不怎么受用。
小插曲一过,胡良柏便问道:“依你之见,这株昙花要怎么爱护才好?你弟弟说它快死了,你却说它不死但也不健康,那么你可有办法让它好转起来?”
钱缱此刻心中浮起了跟钱辰一样的疑惑――胡良柏看起来并不像是爱护花草的人,可为什么独独对这昙花情有独钟呢?甚至于,他之前压根不知道这株植物叫做‘昙花’。
但她是不爱问东问西的,也不爱管人家的闲事。她微一沉吟,便答道:“它根部的土壤,最好用一份腐叶土,一份普通庄稼土,一份河沙的混合物。腐叶土就是林子里大树下的那些叶片腐烂后形成的土壤,很好找,还有河沙也很容易得到,就在河边。”
她上前去,指着小木屋的封闭式屋顶说道:“其实这个冬天,昙花接收到的阳光就少了。下一回再过冬,就得每日将昙花抱出去晒晒阳光。春秋季节保持土壤湿度就行,不必太过费心。至于夏天……那就还是得养在小木屋里,别让它被毒阳给晒伤了。”
胡良柏听得仔细,而胡良新却在钱缱说完后‘哇’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连连抗议:“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二哥对我都没这么照顾过,这么一株昙花就把我的二哥给抢走了……”
钱缱低着头抿唇而笑,胡良新有时候看起来人小鬼大的,有时候却又像个孩子一样,实在令她忍不住想笑。但随后胡良新的话及动作,让她笑不出来了。
“钱钱,你帮我教训二哥,他坏死了老欺负我!”胡良新说着,捉起钱缱的手就往胡良柏胸口上捶了一下。虽然被钱缱快速的缩了回去,但那一下却是货真价实的捶上了,他贼贼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没注意……”钱缱紧握着还觉着有些烫的手,低声说着抱歉。虽然胡良柏这个人她不想惹,可她却发觉胡良新包括她二哥在内,都想将她往胡良柏身边推。长期以来的直觉磨练让她发现了胡良柏这人内心恶劣的很,所以才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是看起来似乎……
“没关系,我想,我已经决定答应你弟弟的条件了。”胡良柏原先以为钱缱只是个性使然才这样,但经过刚刚这一下他突然发觉这个少女是在故意躲着他,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似的,而且她的心事和脾气隐藏的很好。这很轻易的挑起了他的兴趣,反正他的生活是贫瘠透了也糟透了,因此他突然心生决定答应钱辰的条件,好好跟她过过招。
“阿辰的条件?”钱缱抬起头来,正好跟胡良柏兴味的眼光对上,她心中一凛。这种眼光……让她有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十分不详的预感。不过,二哥到底跟胡良柏说了什么,什么条件还得让胡良柏考虑一番了再做决定?
“你回去问你弟弟就知道了。”胡良柏没兴趣说出答案让她吃惊,挥手让他们离开,便转身去替他的宝贝昙花拔草了。
钱缱不会去自讨没趣,便拉着胡良新离开了小木屋前。走了有些距离之后,她才朝一旁的小朋友打听道:“胡五,你知道胡二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那株昙花么?”她鲜少有很好奇的时候,不过这一次她的确好奇起来了。
胡良新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仿佛看进了她的心里头去,不过她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于是胡良新很调皮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知道他心里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说不定他和那个人就一起看过昙花开花。要不然,他干嘛非得盼望着昙花开花呢?”
钱缱有些失笑,如果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胡良柏就太傻了。既然身边已经没有那个重要的人了,就算看到昙花开花,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她松了口气,到底胡良柏喜欢昙花的原因与她不同,她也不希望自己从前的心情被人分享。
以前的她之所以喜欢昙花,是喜欢看那凋谢的美,那让她仿佛看着自己正在一点点凋谢一样,心痛却无能为力。不过如今的她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她也不会再喜欢看着昙花凋谢,反而觉得昙花很有生命力,明知只有那么几个时辰的美艳却依旧要顽强的绽放开来。
胡良柏还有人一同欣赏昙花,从前的她,可都是偷偷在夜里一个人观赏,从来没有外人陪她一起看花开花落呢。
“胡五,我们走吧。”钱缱感觉胡良新捏了她的手掌几下,于是定了定心神后笑着说道。昙花的事情是小事,她心里的大事是如何能够留在胡家村。如果嫁人是唯一的方法的话,那么她或许可以在妥善的商量之后,嫁给……
回到钱辰房间的钱缱,在弄清楚了钱辰和胡良柏之间的所谓‘条件’之后,怔忡了片刻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原本以为会挨小妹一顿责备的钱辰,意外的发现他的小妹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似乎也没有要拒绝嫁给胡良柏的意思,他不禁怀疑这种结果是不是太好运了。
虽然钱辰和胡良新都不知道钱缱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