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2-18
因胡良柏托病,纵使是过了三五日,钱缱也没能如愿去得街上寻找胡曼。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胡良柏倒心觉歉疚,毕竟他曾答应过她,要带她上街去做白裙子。只是胡良新一再对他吹耳边风,说是不让胡曼受些教训便寻回来――只怕到时候钱缱仍旧麻烦不断,会让他防不胜防。
权衡利弊之下,他便也只好一直借故推托,好在他还有娘与五弟等人一同帮忙说清,没使得钱缱与他发生什么不愉快之事。
胡良新休掉钱缱的事情在胡家村引起了轩然大波,村长胡成德亲自带人上门询问。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逼问。胡成德逼问胡良新,是否亲眼见到了什么不雅之事,所以才要休妻。
胡良新则一脸无辜:“村长你胡说什么呀?我只是觉得我太小了,我不想找个比我大八岁的娘子。你想呀,等我长大成人了,她不就老了吗?所以呢,我休了她,以后再找一个我自己喜欢的、比我小的、而且还十分漂亮的女子做娘子,那才美呱呱呢!”
胡正与胡明淑自然也是赞成小儿子自己拿主意,并说他们有意将钱缱再配给二儿子胡良柏,只是钱缱自己不同意罢了。
胡成德听到这些回答,胡须都气得直颤,但却又拿这家人没办法。他知道,倾尽整个胡家村之力,也无法将这家人真正拿下。就算没有那个老二胡良柏,这家人的力气在胡家村也是不容小觑的,除非……除非来阴招。
最终,胡成德带着村里的老一辈执法者离开了,非常不甘心。
钱缱有些担忧,她总觉得那胡成德眼里冒着记恨的火焰,与胡曼以前看她时一样。但她不想胡乱猜测,便没有将这种预感告诉给胡良柏知道。[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也实在是因为胡良柏的戾气太重,她怕他忍不住又去伤害了这些村民。
钱辰理解自己的小妹,却又有些抱不平,最后当着胡家人的面叹道:“村民很愚昧,却又都善良,这样的人才最让人头痛。骂之无用,打之可惜啊……唉!”
换作他以往,可用财势对付不听话的人,因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要么爱钱要么爱权。但面对这些被洗脑的愚昧村民,他却也是束手无策,因为在这些愚昧村民的心中――村长的地位太高了。财势对于他们来说,却真正的是身外之物了。
“他不敢拿胡家村作赌注,他是个聪明人。”胡明淑精明的笑着,将这所谓‘村长’,看的过于透彻。
胡良柏眯眼:“不尽然,就怕他狗急跳墙。”他话锋一转:“不过他最好有觉悟,不要轻易试探我的底线。”
钱缱不愿真的与胡家村民陷入僵局之中,但面对这种状况她却无可奈何。她甚至会在心里想着,若她那时依了二哥之意,嫁给胡良柏而不是胡良新――现在是否会安宁一些?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她看向胡良柏将话题转移开了:“胡二,胡曼姑姑已经离家快一月了,眼看夏天都要过了,我们还是出村去看看吧。”她真担心,要真是出了什么乱子,胡正一家人还是会伤心的。更何况胡宁她们是胡曼的亲生女儿?
钱缱一提起这事,胡家各人的脸色倒是沉重了几分。
按照胡明淑等人的想法,那胡曼在外头撑不过半月便要主动回来。谁想这一次胡曼竟熬过了一月――却不知是真的赌气不回来,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回不来。外头兵荒马乱的,万一出点什么事……
钱缱一看各人的脸色,便知道自己所料不错,大家都还是关心胡曼的。她便摇了摇胡良柏的手,说道:“我们今日去,还是明日去?”
胡良柏看了看胡明淑,见她也有几分担忧,便低下头对钱缱说道:“今日去吧,现在正午不到,我们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回来。”末了他加了一句:“娘,若我与钱缱没回来,也不必担心,约莫是在客栈里住下了。”
胡明淑见状放心不少,看来钱缱对胡二影响真的很大,这样他们两人出去,她也不怕胡二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她便点了点头,嘱咐道:“一路小心,别惹事。”
钱缱笑着应了,胡良柏却直皱眉,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子一样。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胡良柏直接就把钱缱牵着离开了胡家。但想起那日她穿白裙的画面,他又有些心痒难耐,决定上街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换装。
“快经过村子了,放手!”钱缱挣扎了几下不见他松手,无奈地低斥了声。
胡良柏仍充耳不闻,攥着她的手摩挲了一会儿,才察言观色地在她就快爆发的时候见好就收松了手。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边,瞧着她微恼而绯红的脸颊觉得十分诱人,心想着快点娶到她就好了。人类就是麻烦,非得有个正式的名分才能在一起,关于这一点他是十分赞同胡曼之洒脱的。
经过村头的时候,钱缱突然扯了扯胡良柏的衣袖,努嘴说道:“胡二,你看那两个人,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不是胡家村的人吧?”
胡良柏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倒是没注意前方动静。此时正沉醉于她扯他衣袖的小动作,却听她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便抬了头去看,随即黑眸紧眯,浑身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那是两个戴着黑斗笠的男人,青衫紧紧束腰,身材魁梧,但看不清各自面貌。他们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宝剑,正与村长胡成德说着什么。
“胡二,你……”钱缱不知为何总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转头一看便有些被吓住,喃喃轻唤。她一直觉得,他戾气太重了,这样怕是不太好。
“别怕。”胡良柏收敛了些冰凉的气息,低头看向她,眼里有着沉重:“你那么善良,若见着我手染鲜血,会不会怕我,从此不再理我?”
自从遇见她,他心里住进一个人类,他的心便有了温度。两世都在找她、等她,他愿为她绽放温柔,但他太了解自己。天生的戾气无法去除,遇事总易以杀戮结束一切,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若说这世上他唯一不会伤的生灵,怕就只有她,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
得知了她的身份,他夜里总狂喜着,却也忧虑着。见她眼里流露惧意,他心如刀绞,丝毫无法容忍……她若弃了他,纵以三界之广,他又该何去何从……
“我……我善良吗?”钱缱看见他眼里的脆弱,不明就以。她做事,但凭一颗心,一种感觉,绝非他所说的‘善良’。
胡良柏眼里淌过温柔,微勾唇角道:“你连动物也不忍杀害,还不算善良?”不像他,满手血腥,却还乐此不疲。
钱缱笑了,纠正他的说法:“不是不忍,是不舍。我喜欢一些东西,自然就不舍得伤害它们。若是讨厌,也可毁之。”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人真正欺负过她,她何须‘不善良’?到了这异世,王家夫妇虐待她与钱辰,她甚至想过报复,却终因杀了王家夫妇也会让她与钱辰丧命而放弃此念头。她不止一次的想,倘若不是兵荒马乱,倘若不是钱辰身体羸弱,倘若不是她年纪太小,她会不会走上各种绝路?
想过之后,她就发觉人性本善也能逼出‘恶’来。
当知道自己逐渐生出恶念之时,她心又有些冷,只好时常用‘正当防卫’四字来安慰自己。只是在恶念到时机生根发芽之前,她和钱辰就脱离了那噩梦,再无机会想那曾经有过的恶念。
“胡二,若你是为了保护什么而为恶,那也算不得是恶。”钱缱见他深深的看着她不语,便道:“我知道,乱世中人命被视如草芥,强者生存才是真理。若你能安然活下来,无论你做过什么,你都不会轻视自己,我心亦然。”
这也是二哥的生存哲学,差别在于他曾用在商场,对商场上的敌人从不手软。她记得有一回,惨败于二哥之手的富翁跳楼自杀,所有舆论都指向二哥。二哥却当着媒体记者的面,遗憾地说――我没杀他,是他自己不敢承担失败后果的懦弱天性杀了他。他不适合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死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胡良柏目光微闪,看着她半晌无言。
钱缱也不再说什么,也回望着他,见他眼底的沉痛一点一点褪去,她心柔软。他很在意她的看法,或是上回她突闻他伤了胡彦山,曾露出过惊惧之意,让他有了这种忧虑?
“我喜欢安静,若世人不扰我,世人与我自清静。”胡良柏微微露出迷人的笑:“若世人扰我清静,怕是我与世人皆不清静了。钱钱,你要执我之手,与我偕老。”
“好啊,就怕先放手的是你。”钱缱故作轻松的笑,实则心底紧张。也不待他回应,她便转头看向那两人,却见那两人已经消失,不由得‘咦’了一声。
“绝不放。”胡良柏低语,下一刻突然拦腰将她抱住,攸地闪身往那两人方向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