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拎着几个饭盒走进来，穿着一件蓝布工装，围裙还系在腰上，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红烧肉的香味立刻窜出来，混着葱姜蒜爆锅的油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他如今是轧钢厂后勤部的主任，副处级干部，管着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
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算是儿女双全。
他站在桌边，看着刘正中，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那表情跟他年轻时在四合院里炒菜时一样，
“正中叔，你先别看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蒜泥白肉、凉拌猪耳朵、一盆酸辣汤。”
刘正中放下图纸，把桌子收拾了一下，腾出地方来放饭盒，嘴里说了句“谢谢”。
何雨柱被他这一声谢整得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谢我干嘛？那会儿要不是正中叔，我哪儿有现在这安逸日子？
儿女双全之外还有这么一份好工作，要不是当年何大清悬崖勒马——”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大概觉得提起何大清不合适，换了话头，
“反正你回来了，我高兴。高兴就得好好吃一顿。”
三人围坐在办公桌旁边，各自打开饭盒。
何雨柱做的菜还是那个味儿，红烧肉肥而不腻，蒜泥白肉切得薄薄的，蘸料调得恰到好处。
何雨柱自己没怎么动筷子，端着茶杯喝了两口，忽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妹雨水那个死丫头，到现在也不结婚，也不回家。
说是在一机部革委工作，高低也是个官儿，就是那么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过年打电话说了不到三分钟就挂了，问她工作咋样，她说还行，问她想不想家，她说想，然后就没了。
我这个当哥的，心里头不是滋味。”
刘正中端着饭碗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他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雨水？她怎么会去了一机部？”
何雨柱放下茶杯，也是一脸怅然，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
“我记着是六几年那会儿吧，你不是回来一趟把大中叔收拾得不成人样，就第二年还是第三年，具体我记不清了。
反正那段时间她整天往外跑，跟着几个学生不知在忙什么，后来才知道她进了机修厂，跟着他们那个头儿搞了个大动静——配合南方的行动，一下子成了一机部的头头。
现在的段部长虽然名义上是部长，但具体的任务那些都是革委的周主任在运作，雨水也在里头工作。
京城好些工厂都受了影响，纺织厂、化工厂、轻工系统，就咱们钢铁联合公司还算安逸。
我好几次问雨水咋回事，她不说，后来索性搬出去住了，连过年都不回来。”
刘正中听完这番话，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他没有接话，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画着设备结构简图的纸上，像是在看图纸，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何雨水去了一机部革委，跟着周至柔——当年他爸的秘书。
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块儿的，他没想明白，但那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沉下去了，有些事现在不能细想，细想就容易走岔路。
贾东旭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等何雨柱说完了，他才把筷子放下，看了刘正中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正中叔，你有没有棒梗的消息？他跟着大中叔去了内蒙，说是连部换防到了那边，并入了一支秘密部队，具体的没说，很久没有消息了。”
刘正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一下：
“这事我知道。当时孔捷提过，上面在组建远程打击部队，在内蒙设点，挑选优秀的干部过去。
大中跟我提过一嘴，说他是连长，棒梗是副连长，具体驻防在哪儿，他没说，我也没有问。这种事情，问多了不好。”
贾东旭听完，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又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咀嚼什么别的东西。
吃完饭后，刘正中往车间旁边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刘海中正蹲在地上翻一个旧铁皮箱子，箱子里塞满了文件、图纸、笔记本，有几本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纸张脆得像蝉翼。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堆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正中，你快来看！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刘正中走过去蹲下来，顺着他的手势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最上面放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但还能看清上面用钢笔写的字——
“关于第三轧钢厂及首钢系统各厂设备改造与产能提升的若干设想”。
那笔迹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爸刘国清的字。
他伸手把那本笔记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泛黄了，但字迹清晰，工工整整地写着日期和标题——1958年，1958年，又是1958年。
早在多年前，父亲就跟弗拉基米尔一同设想了十几年后情况，刘正中感慨不已，“不是，刘麻袋真会啊？”
他激动的一晚上都睡不着，结合当前第三轧钢厂设备的情况。
很快就把方案弄出来，而且不只是轧钢厂，是整个钢铁联合系的工厂都能应用。
对于刘正中而言，这简直就是绝世宝典啊！！
刘海中蹲在旁边，两手撑着膝盖，脸上的笑更大了几分。
他不懂那些技术上的东西，但他看得懂刘正中的表情。
当年三叔走的时候，就交代过，要是真到了正中到厂里来当学徒的那天，可以把这些给他！！！
三叔真的是料事如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