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通。
“顾长明同志，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李远山略显低沉的声音。
顾长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李书记，打扰您了。”
“钱关镇这边出事了。”
李远山听到钱关镇三个字，声音明显凝了一下。
“你说的是陆凡？”
顾长明沉声说道。
“对。”
“市纪委第三监察室的人，刚刚对陆凡采取了留置措施。”
“理由是涉嫌违反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
“我感觉这件事不对。”
顾长明直接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书记。”
“我不是想干预纪委办案。”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明显不是冲着查清事实来的。”
“他们把肖强这么明显的问题轻轻放过，转头却抓着陆凡不放。”
“还把一个普通群众牵扯进来，拿男女关系做文章。”
“这已经不是正常调查了，而是故意针对！”
李远山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
“钱关镇的问题，市里这些年也讨论过多次。”
“甚至为此，多方势力一直在暗中较劲。”
“现在你委任陆凡去当钱关镇党委书记，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顾长明郑重的点了点头。
“李书记。”
“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要不是钱关镇的问题已经到了非管不可的地步。”
“我也不想派陆凡过去强势介入。”
“可前几任书记接连出事，群众的投诉举报堆积成山。”
“要是在放任不管，等哪天彻底暴雷。”
“我这个县委书记自然是难辞其咎，但您作为苍南县这一期的督导组组长，必然也要受到牵连！”
“陆凡作为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这个时候任由一些人借市纪委的手把他按下去。”
“那后面我们再想解决钱关镇的问题，就几乎是不可能了。”
李远山自然也听懂了顾长明这番话的意思。
“顾长明同志。”
“你反映的情况，我知道了。”
“后面我会处理的。”
顾长明心里微微一沉。
这种话，听起来太像套话。
他赶紧说道。
“李书记，我希望您能出面跟市纪委那边沟通一下。”
“希望他们能公正办案。”
“不能让纪委成为某些人打击报复的工具。”
李远山点头。
“顾长明同志。”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我最近这两天有更要紧的事情，暂时抽不开身。”
“你这边也先不要着急。”
“陆凡现在只是被市纪委留置。”
“留置不是定案。”
“只要他自己没有问题，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危险。”
“你这边要做的，是稳住钱关镇的局面。”
“至于市纪委那边。”
“等我这边忙完以后，一定会亲自去了解情况。”
顾长明还想再说什么。
可李远山的声音已经变得匆忙起来。
“好了，先这样。”
“有什么新情况，你后面再跟我说。”
说完。
电话便被挂断了。
顾长明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脸色十分难看。
何涛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
“顾书记。”
“李书记怎么说？”
顾长明苦笑一声。
“他说知道了。”
何涛愣了一下。
“就这些？”
顾长明点头。
“就这些。”
说完。
顾长明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他本以为李远山只要知道陆凡出事，一定会立刻出面。
可没想到，这一次李远山竟然没有马上表态。
难道是上面的风向变了？
顾长明思索半天都没想不明白。
可殊不知，此刻的李远山却是正在参加林夏的婚礼！
这一天，是林夏和叶辰正式举办婚礼的日子。
经过去年一整年的折腾。
林夏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场婚事。
大年夜那一晚。
她用公共电话给陆凡打去那通电话。
本想着最后一次跟陆凡好好交心聊一聊。
却没想到电话接通后。
她却听到了陆凡身边有女人的声音。
那一刻。
林夏所有的幻想全都破灭。
在挂断电话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好几个晚上。
她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她彻底认命了。
这一场婚礼举办得极为隆重。
江南省官商两界的大人物几乎都来了。
酒店外面豪车云集。
宴会厅里更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家和叶家都给足了彼此脸面。
从主婚宴，到答谢宴，再到各方亲友的家宴和回门宴。
整场婚礼前前后后，持续了整整一周。
而李远山作为林家的老朋友，自然也要留在省城出席。
所以这几天，他就算知道陆凡被市纪委留置，也只能暂时按住。
毕竟在这种场合。
他不可能因为陆凡的事情，抽身离开。
更是不能让林夏得知陆凡出事的事情。
所以即便市纪委书记范齐现在就在他旁边，李远山依然选择只字不提。
直到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
李远山才亲自去找了范齐，跟他说明了情况。
由于李远山和范齐的介入。
加上周德民他们确实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证据。
陆凡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他从工作人员那边拿回手机，刚一开机。
屏幕上就弹出了一连串未接来电和短信提醒。
尤其是牛大春。
一个人就打了几十通。
显然是有急事。
陆凡心想可能是钱关镇出事了。
他立刻拨通牛大春的号码，想问问什么情况。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凡立刻开口。
“大春，我出来了，你那怎么样。”
电话那头。
牛大春的声音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
“陆书记，你总算出来了！！”
陆凡心里猛地一沉。
“大春，出什么事了？”
牛大春哽咽着喊道。
“你赶快来县医院，方静，她自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