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说罢，看向何涛。
“何涛。”
“这件事，你怎么看？”
何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顾长明现在问的不是表面案情。
而是问这件事背后的政治意味。
何涛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
“书记。”
“这件事很明显。”
“苏柔是王建军亲自指派过去的。”
“陆凡的人品我们也清楚。”
“他绝对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所以这事很明显，就是陆凡被苏柔做局了。”
顾长明听完，长叹一口气。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更何况，陆凡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何涛也跟着叹了口气。
“其实，当初高部长去清河任命的时候，就已经再三叮嘱过陆凡。”
“让他千万小心苏柔。”
“真是没想到，他还是中计了。”
何涛看向顾长明。
“顾书记。”
“现在您看这事。。”
顾长明想了想，缓缓开口。
“证据方面呢？”
何涛翻开手里的资料，看了一眼后说道。
“证据很充分，人证物证都有。”
顾长明微微皱眉。
“那你觉得，陆凡这次，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何涛沉默片刻。
“虽然机会渺茫。”
“但我觉得，还是有那么点机会的。”
顾长明看向他。
“为什么？”
何涛沉声说道。
“因为对方这次没有拿到最关键的证据。”
“在苏柔的体内，没有检测到陆凡的体液。”
“正因如此。”
“他们没法直接给陆凡定性结案。”
“事情倒还有迂回的空间。”
顾长明听完，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现在负责主审的是哪个同志？”
何涛又低头翻看了下资料。
片刻后。
他抬头说道。
“是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韩卫东。”
顾长明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猛地一皱。
“怎么是他？”
“这人之前不是因为陆凡的事情，被处分过了吗？”
“怎么这次又派他来？”
“基本的避嫌原则都不顾了！”
顾长明越说，语气越冷。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你现在立刻通知李万康过来。”
此话一出。
何涛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顾长明见状，眉头一皱。
“怎么了？”
何涛低声说道。
“书记。”
“李万康昨晚连夜去了省里。”
“说是被市纪委叫过去，做什么紧急汇报去了。”
顾长明一怔。
下一秒，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陆凡昨晚出的事。”
“他李万康这么巧，昨晚去了省里？”
何涛脸色更沉。
“不止李万康。”
“公安局局长鲁达昨晚也走了。”
顾长明眼眸陡然一凝。
“你说什么！”
纪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两人，同时在昨晚离开苍南。
这已经不可能是巧合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王建军提前给他们打了招呼，把两人都调走了。
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的人来负责陆凡的案子。
好确保把陆凡彻底按死！
事实上，也的确正如顾长明所想。
昨天晚上葛军把消息发给王建军后。
王建军立刻就打电话给了李万康和鲁达。
他没有要求两人帮忙。
而是劝他们如果不想趟这趟浑水，就立刻找个借口离开苍南。
李万康和鲁达虽然不是王建军的人。
但同样也不是顾长明的人。
他们在苍南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保持中立。
尽量不参与书记和县长之间的斗争。
之前配合顾长明去清河乡抓人。
主要是因为那次陆凡受伤住院，事实清楚，没有争议。
外加市委副书记李远山亲自打了招呼。
所以他们才会积极配合。
但这次陆凡涉及的是强奸和受贿。
事情的性质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不仅严重，而且还充满争议。
这种案子是危险的。
稍有不慎就会受到牵连。
外加王建军打电话也不是叫他们帮忙。
只是让他们离开，别插手。
李万康和鲁达自然是双双同意。
顾长明在想明白这点后，心头怒火瞬间就压不住了。
在他看来。
李万康和鲁达的行为，不仅是在站队王建军。
而且还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没有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李万康。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顾书记。”
“您找我？”
顾长明声音低沉。
“李万康。”
“你现在在哪？”
李万康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随后连忙回答。
“书记，我在省里。”
“市纪委这边临时有个紧急汇报。”
“我昨晚连夜赶过来的。”
顾长明冷冷问道。
“什么紧急汇报？”
“非要你连夜过去？”
李万康语气明显有些为难。
“书记。”
“这个具体内容，暂时不太方便透露。”
“毕竟涉及市纪委这边的工作安排。”
顾长明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而是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陆凡的案子，为什么是韩卫东在审？”
“他之前跟陆凡有过节。”
“还因为陆凡的事情受过处分。”
“这种情况下，你让他来审陆凡的案子。”
“你有没有遵循最基本的避嫌原则？”
电话那头。
李万康显然早就猜到顾长明会问这个。
他连忙解释道。
“书记，这个安排确实是我们纪委内部正常分配。”
“现在其他同志手上都有案子。”
“只有韩卫东同志暂时空闲。”
“所以才把这个案子分配给了他。”
“并不存在违规操作。”
顾长明冷声说道。
“正常分配？”
“李万康，你自己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吗？”
李万康沉默了一下。
随后继续说道。
“书记。”
“我知道您的顾虑。”
“所以我已经提前告诫过韩卫东同志。”
“这次审理过程，必须全部记录在案。”
“每一个环节都要保证公平合法。”
“请书记相信纪委的同志。”
顾长明听到这话，终于压不住怒火。
“相信？”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你这个纪委书记人都不在苍南。”
“你让我怎么相信？”
“你又怎么保证你手下的同志能公平公正？”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
“你到底能不能回苍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