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龙骨要塞的城门大开。
几百辆重型马车从城外驶入，车轮碾压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马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底下是拆分后的流水线重型设备。
马库斯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大批从落日要塞调来的熟练工匠。
肖恩站在城墙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设备入城。
萨莉亚落后他半步站着。
她换了一身裁剪合体的管事长裙，黑色布料裹紧了她熟透的身段，领口比昨天收敛了些，但极佳的比例依旧扎眼。
她手里捧着一厚叠新整理出的要塞城防图和仓储记录。
“将军，西区废弃的皇家演武场已经清空了。”萨莉亚开口，声音柔和，“按照您的吩咐，周围三条街区拉起了警戒线，调了两个步枪营驻守。”
肖恩点点头，目光没离开下方的马车队伍。
落日要塞太小，位置也偏。
龙骨要塞不一样。
这里有现成的精铁矿脉，有四通八达的商道，还有现成的劳动力。
把这里打造成兵工厂的总部，以后无论打到哪，弹药和重武器都能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
他现在手里的兵力膨胀到了四万多，AK-47和迫击炮的消耗量是天文数字。
光靠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作坊，撑不起接下来的战事。
他得把战争机器彻底开动起来。
“让马库斯今天就开工。”肖恩吩咐，“先建两条子弹复装线，我要三天内看到新子弹下线。”
“是。”萨莉亚应下。
她看着城下那些造型奇异的钢铁机器，心里泛起嘀咕。
奥罗拉王国立国几百年，打仗靠的是骑士冲锋，靠的是魔法师在后面砸火球。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堆铁管子和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一天时间就撕碎了三万大军。
她偷瞄了一眼肖恩的侧脸。
年轻，帅气，但手段狠辣得让人胆寒。
昨晚在床上，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随时会被丢弃的玩物。
可这个男人没有折辱她，反而把后勤内务全压在了她身上。
这种信任，她那个只会喝酒玩女人的死鬼国王丈夫，从没给过她。
“将军！”
阿尔文快步从城墙石阶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说。”
“城外来了很多人。”阿尔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不是军队，是平民。从奥罗拉周边各个领地赶来的，还有不少从德玛西亚边境逃过来的流民。”
肖恩转过身：“干什么的？”
“想当兵。”阿尔文回道，“您前天在城墙上说的那些话，传出去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第九军团不压迫平民，顿顿有白面包吃，打仗立功还能分土地。城外已经聚了快两万人了，乌压压一片。”
萨莉亚听得呆住了。
平民主动来参军？
在她的认知里，各领地征兵从来都是靠抓丁。
那些泥腿子为了躲兵役，能跑到深山老林里吃树皮。
谁会为了打仗主动跑来卖命？
肖恩摸了摸下巴。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这个世界底层的穷人被贵族压榨得太久了。
平时连块黑麦面包都吃不饱，还要担惊受怕被领主随意打杀。
现在突然出现一支只要肯卖命就能吃饱饭、还能把贵族踩在脚下的军队，这些活不下去的人自然会疯了一样涌过来。
有人，就有兵源。
有兵源，他的现代火器部队就能无限扩编。
“去挑人。”肖恩对阿尔文下达指令，“只要是青壮年，没有残疾，照单全收。”
“全收？”阿尔文愣了，“将军，两万人，咱们的口粮……”
“萨莉亚昨天查了国库，奥罗拉几个粮仓里的小麦，半年是没什么问题。”肖恩指了指身旁的女人，“粮食不用愁。先编入后勤营，去矿场挖矿、去兵工厂组装。表现好的，发枪，进作战部队。”
“明白！”阿尔文立刻转身去办。
肖恩重新看回城下。
萨莉亚注视着肖恩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推翻贵族，让平民当家，用这种闻所未闻的铁器武装军队……
震古烁今的观念，推翻王国和贵族的统治，以平民为主导的带军方式，她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会大有作为。
看着城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流水线，看着远处欢呼雀跃领到白面包的降兵，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说不定真能把整片大陆都踩在脚下。
萨莉亚感觉自己心跳快了半拍。
原本被迫屈服的屈辱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跟着一个注定要掀翻世界的男人，当他的管事，当他的女人。
这可比当那个窝囊废国王的王后，有意思多了。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离肖恩更近了些。
“将军。”萨莉亚轻声开口，语气里少了昨晚的战战兢兢，多了几分打心底里的恭顺，“西区兵工厂的工匠们，长途过来肯定累了。我让后厨准备了肉汤和白面包，等他们卸完货就能吃上。”
肖恩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很识趣。
不仅识趣，脑子也转得快。
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办得不错。”肖恩伸手，在她丰满的胯部拍了一记。
萨莉亚身体软了一下，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往肖恩身边靠了靠。
“应该的。”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能帮上将军的忙，是我的福气。”
肖恩收回手。
“走，去西区看看。”肖恩迈步往城墙下走去。
萨莉亚赶紧抱紧怀里的账册，踩着高跟鞋，快步跟在肖恩身后。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又落在他手里那根黑不溜秋的手杖上。
城外，新涌来的流民们排起了长队。
马库斯的喝骂声和工匠们搬运铁器的号子声，在要塞上空交织在一起。
一座巨大的战争熔炉，在这里彻底点燃了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