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孩子吗？”肖恩突然问了一个极其突兀的问题。
帐篷里的阿斯顿、阿尔文和马库斯同时竖起了耳朵。
埃利诺呆住了。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有……有个女儿，今年八岁，在王都……”
肖恩脸上露出了极其温和的笑容。
他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埃利诺手里。
“别害怕，劳伦特夫人。”肖恩的声音变得轻柔无比，“第九军团是优待俘虏的。特别是像您这样……为了家族和孩子被迫走上战场的伟大母亲。”
旁边的阿尔文眼皮直跳。
伟大母亲？这女人是德玛西亚后勤总管，负责给七万大军调配粮草和攻城器械的！前几天把十一号堡垒砸塌的巨石，就是这女人签字调来的！
但阿尔文一声不敢吭。
他看出来了。
帐篷里的光线很暗。
肖恩坐在从德玛西亚营地缴获的虎皮椅子上，手里的刀片切开苹果果肉，发出清脆的声响。
埃利诺坐在他对面，双手死死抓着裙摆。
“劳伦特家族。”肖恩把苹果块咽下去，“德玛西亚最大的军火和粮食供应商。雷特是你亡夫的哥哥。他在军中掌权，你们家族在后方赚钱。现在他死了。”
埃利诺身体抖了一下。
她咽了一口唾沫。
“雷特一死，劳伦特家族在军部的靠山就倒了。”肖恩用刀尖敲了敲木桌，“你一个女人手里握着那么大的产业。你猜，德玛西亚王都的那些贵族，会怎么对你？”
埃利诺脸色发白。
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丈夫死后，全靠雷特在前面顶着。
那些旁系亲属早就对她的家产垂涎三尺。
现在雷特战死，第四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王都，她会被生吞活剥。
最好的下场也是被随便找个老头子嫁了，夺走所有财产。
但是她的女儿呢？
“你想干什么？”埃利诺抬起头，迎上肖恩的目光。
她的声音发颤，但吐字很清楚。
肖恩放下小刀。
他站起身，走到埃利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步兵胸甲很粗糙，边缘磨红了她脖子上的皮肤。
胸甲太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把它脱了。”肖恩指了指那件胸甲。
埃利诺愣住。
她看着肖恩，双手慢慢抬起，解开胸甲两侧的搭扣。
沉重的铁甲掉在泥地上。
没有了胸甲的束缚，深蓝色的丝质内衬贴合在身上。
布料很薄。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她偏过头，不敢看肖恩，但没有做出任何遮挡的动作。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筹码是什么。
肖恩伸手，指背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到脖颈。皮肤很滑。
“你很聪明。”肖恩收回手，“我需要一个在德玛西亚王都的代理人。”
埃利诺转过头，看着肖恩：“我只是个俘虏。我连落日要塞都出不去。”
“你会出去的。”肖恩坐回椅子上，“我会对外宣称，劳伦特家族的遗孀在乱军中被流寇劫走，下落不明。而你，会秘密回到王都，雷特死了，你们家族那些想要夺权的旁系，我会帮你清理掉。你只需要掌控家族，然后为我做事。”
她回想起战场上那个长着恶魔肉翼的身影。
三剑劈碎了荣耀级后期的雷特。
“为什么选我？”埃利诺问。
“因为你没有退路。而且，”肖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比那些大腹便便的贵族看着顺眼。”
埃利诺咬住下唇。
她站起身，走到肖恩面前，双膝弯曲，跪在泥地上。
丝绸裙摆散开。
她仰起头，双手放在肖恩的膝盖上。
“只要能保住我女儿的命，保住劳伦特家族的产业，我什么都愿意做。”她的声音很软，带着讨好。
肖恩看着面前这张成熟美艳的脸。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而看到这一幕，马库斯和阿尔文全都识趣的退了出去，并且屏退了守卫。
一个多小时后。
肖恩活动了一下筋骨，替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等我打到王都的时候，我会去验收你的忠诚。”肖恩松开手，“现在，出去找阿斯顿。他会安排你离开。”
埃利诺站起身，穿好衣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帐篷。
只不过走路的时候，有些不自然，估计是逃跑的时候扭到了。
帐篷外，阿尔文正站在雨搭下面。
看到埃利诺衣衫不整地走出来，他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等埃利诺走远，阿尔文才掀开门帘走进去。
“将军。”阿尔文单膝跪地。
“俘虏安排得怎么样了？”肖恩问。
“已经全部押送到后山。铁匠铺的熔炉已经点起来了。那些没受伤的俘虏被编成十个大队，轮流拉风箱、砸废铁。一天一顿黑面包，没人敢反抗。”阿尔文汇报。
他抬头看了肖恩一眼。
阿尔文心里盘算着。
七万大军的建制一天之内灰飞烟灭。
落日要塞现在拥有一万多名免费劳动力。
兵工厂日夜不停地运转。
那些叫火炮和步枪的武器，正在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肖恩的实力深不见底。
那个恶魔形态，连禁魔石都能劈碎。
阿尔文很庆幸自己当时选择了臣服。
“马库斯的骑士团伤亡如何？”肖恩把手杖放在桌子上。
“几十人吧。”阿尔文咽了一口唾沫，“游侠营和魔法师营也没有减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