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两院选拔赛仅剩两天。
战争学院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试炼处日夜运转。
魔法院的元素光芒连夜空都照得透亮，测力木桩每天换三批都不够用。
大名单公布后，谁都想进入前十名，拿传说装备，然后替学院争光。
中级训练场角落。
诺亚双手握着一柄未开刃的铁剑，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
未穿护具，单薄的麻布衬衣湿透贴在后背上。
退步。扭腰。挥剑。
剑刃劈在测力石碑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只有发闷的重击声。石碑表面崩飞几块碎屑。
诺亚收剑，查探手腕。
他正在练习肖恩给的第三套魔法式。
魔力压缩的路线极度刁钻，强行扭转了原本经脉里的魔力流向。
刚开始练时，两条胳膊疼得抬不起来，连吃饭拿勺子都费劲。
熬过最初的不适后，身体机能逐渐适应了这套霸道的回路。
重新提气。
灰蒙蒙的无属性魔力在小臂上汇聚，顺着肌肉纤维一路冲进剑身。
以往他只懂得粗暴地将这股力量砸出去，现在魔力完全被驯服，沿着图纸的节点精准游走。
出剑。
剑光斜挑。在距离石碑还有半寸的地方，原本积蓄的力量成倍放大。
“咔嚓。”
半米厚的花岗岩测力石碑，从上到下裂开一条缝隙。
诺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格外明亮。
这套魔法式没有名字，全是实用到极点的杀人技。
省去冗长的吟唱和繁琐的起手式，主打出其不意，招招毙命。
肖恩随手画的几张图，比魔法院那些老古董压箱底的秘籍管用百倍。
抹了一把汗，他习惯性地摸向后腰。
衬衣下摆盖着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掌握这五套战技，外加六发爆裂附魔子弹。
这次选拔赛，他有把握杀进前十。
只要能去秘境拿到传说装备。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辜负肖恩同学的期望。
视线穿过学院高墙，转向王都。
中央大街。
马车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相比学院里连空气都透着焦躁的内卷氛围，这里的节奏慢得多。
肖恩今天没穿学院那身繁琐的制服，换了件修身的深色风衣。
他双手插在兜里，走在街边，目光时不时在路边的小摊上停留。
旁边跟着娜塔莉。
今天罕见的换上便装。
一条米白色高腰长裙，搭配浅色针织外套。
剪裁贴身，将常年锻炼的身段勾勒得极其抓眼。
脱离战甲包裹，常年压抑的女人味彻底释放。
路过的贵族少爷频频回头，直到看清她身旁那个神色淡漠的年轻男人，才赶紧收回视线。
莉莉走在两人中间。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红色的蓬蓬裙，手里举着刚买的糖葫芦，吃得满脸糖霜。
“慢点吃。”娜塔莉拿出手帕，弯腰替女儿擦掉嘴角的糖渍。
“好吃。”莉莉咬下半颗山楂，含糊不清地嘟囔，“肖恩哥哥买的最好吃。”
娜塔莉直起腰，看向肖恩。
“她最近被你惯坏了。”
“小孩子吃点甜的算不上惯。”肖恩随口回应。
娜塔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糖葫芦。
“前面就到了。”肖恩抬手指着街道尽头。
皇家大剧院。
典型的拜占庭式建筑，穹顶极高，外墙雕刻着繁复的壁画。
王都最顶级的销金窟之一，没点身份连大门都进不去。
今天上演经典歌剧《夜莺与玫瑰》。
莉莉念叨了很久，以前肖恩答应带她来看，今天算是兑现承诺。
检票口。
两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弯腰。
肖恩递出那张带有金边的贵宾票。
包厢在二楼正中央，视野绝佳。
进入包厢，地面铺着厚重地毯，中央是一张红木圆桌，摆满新鲜水果和甜点。
两张宽大的天鹅绒沙发并排摆放。
“哇——”莉莉趴在栏杆上，眼睛睁得溜圆，看着下方金碧辉煌的舞台。
娜塔莉拉了拉女儿的衣角，让她注意仪态，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下。
肖恩在她旁边落座。
沙发偏软，两人坐下时，边缘不可避免地挤压。
娜塔莉今天穿的长裙面料薄，隔着衣物，能清晰察觉旁边传来的体温。
她下意识想往侧边挪，却发现另一侧是扶手，退无可退。
“怎么？”肖恩转头看她。
“没……没什么。”娜塔莉别过脸。
灯光暗下。
舞台红色幕布向两边拉开。
管弦乐队奏出舒缓前奏。
剧情老套。
贫穷的诗人，高傲的公主，以及一只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的夜莺。
莉莉看得很入迷。
这种童话故事最对小女孩胃口。
肖恩对这无病呻吟的剧情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心思早飘到了秘境那边。
思索间，他的手指在沙发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
不经意间，二弟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黑暗的包厢里，舞台光影忽明忽暗。
娜塔莉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眼睛直视前方，台上演员唱的内容半句没听进去。
肖恩没有收回手指，反而在那细腻皮肤上摩挲两下。
娜塔莉身子紧绷一瞬，紧接着，肌肉一点点放松。
反抗的念头仅存一秒，便被难言的顺从取代。
这种安静的触碰持续了很久。
直到下半场开始，舞台上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咏叹调，娜塔莉才如触电般把手抽回，端起红茶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两个小时后。
歌剧落幕。
演员在台上鞠躬致谢，台下掌声雷动。
莉莉拍红了小手，兴奋得脸颊通红。
这时娜塔莉才抬起头，咳嗽了几下，然后擦了擦嘴唇。
肖恩拉起拉链。
然后三人随着流动的人群流出剧院。
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娜塔莉拉紧了针织外套。
“马车在路口等。”肖恩走在前面。
莉莉跟在旁边，一路上嘴里还在哼着刚才听到的调子。
走了一段路，小丫头突然停下，扯了扯肖恩的衣角。
肖恩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肖恩哥哥，你蹲下。”莉莉仰着头。
肖恩依言单膝蹲下。
小丫头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吧唧了一口。
“谢谢肖恩哥哥今天带我看戏。”莉莉笑得很甜。
不远处的娜塔莉看到这一幕，脸颊不由自主泛起些许微红。
她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
“别胡闹。”她嘴上责怪着，语气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肖恩站起身，摸了摸莉莉的脑袋。
“回去早点休息，过几天我估计没空带你出来玩了。”
“你要去打架了吗？”莉莉问。
“算是吧。”
母女俩坐进马车。
车厢门即将关上时，娜塔莉伸手挡住门框。
“选拔赛的事，你自己多加小心。”她轻声开口，“德玛西亚那些人不好对付。”
肖恩站在车下，单手插兜。
“放心。真遇到麻烦，冲在前面的轮不到我。”
娜塔莉收回手。
车厢门合拢。
看着马车融入夜色，肖恩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得去见个人，为秘境做好万全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