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怜儿和阿伊抱着头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奔出帐外。
两人站在漫天风雪里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敢相信刚才见到的一幕。
“是不是真的呀!”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对方,然后听见彼此的问话后,全都蹙紧眉头无奈地面面相觑,颓丧道:“哎,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呢?”阿伊急道:“她是王妃呢?他怎么可以这样,怜儿,你跑什么呢?你不是一向很泼辣的吗?你干嘛跑呀,你该警告一下元帅,不可再放肆才对!”
“我,我,哎呀,你就会说我,那你呢?”怜儿有点语塞,有点恼羞成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思摩,她早就冲上去打个响亮的耳光再说,可偏偏是颇黎,她心目中最敬爱、最可亲、最成熟稳重的颇黎,这……
也不知是这风雪的缘故,还是心理因素,怜儿直觉冷得要命,她抖索着身子,搓手跺脚,似乎连心尖和声音都在发颤:“阿伊,我真的该死,我对不起公主,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是沒勇气上前去斥责他,他,他是颇黎元帅呀,他待公主和我好极了,进沙漠以來,对我们最好了,一直帮助我们的人就是他了,阿伊,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也曾经怀疑过他喜欢我们公主,可,可亲眼看见,还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让本帅來告诉你们怎么办吧!”阿伊还未回答,一个熟悉的冷静雄厚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两人连忙扭头一看,果然,高大帅气的颇黎不知何时已來到她们身边。
怜儿心跳得如同揣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似的,但她狠下心來,冷着俏脸,愤怒的杏眼凌厉地瞪着他:“你怎么还有脸來呢?亏我们那么敬重你!”
颇黎沉静地盯着怜儿豪爽道:“明人不做暗事,本帅可以坦率地告诉你们,我的确喜欢胡小蛮,这件事情,狼王也知道,但我一直压抑着自己,你们也知道为什么?她是王的妃,我是她的师父,我们的身份注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何况,你们公主心里只有狼王,所以,我只能是默默喜欢着她,我已经想好,尽量帮助她和狼王破冰合好,只要她能得到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方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突然这么难以控制住自己,你们要怎么办,告诉狼王,或者告诉公主,甚至直接杀了我都成,反正这件事是本帅做错了,所以,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哇,好凄美的爱情,元帅,你真是情痴耶!”阿伊眨着澈无邪的大眼睛,一付神往的模样。[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怜儿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什么情痴,我看你就像个花痴!”
阿伊连忙敛神低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怜儿咬牙凝视着颇黎道:“狼王就算知道你喜欢我们家公主,可是一定也不会准许你做这样失礼的事,你这样做就是不对,不过,我不想公主知道了以后和你相处起來尴尬,更不想狼王知道了以后对公主有所误会,今天的事怜儿可以当作什么都沒看见,可是?我警告你,以后别再对我家公主这样,否则,我绝不轻饶!”
说着,便将手中刀举到了颇黎面前示威。
颇黎轻轻一笑,随手推开她的刀,冷静道:“谢谢怜儿宽宏大量,不过本帅再不再犯,就得看狼王将來疼不疼惜你们家公主了!”
言毕,潇洒地大步流星而去。
“喔,,哇靠,居然说这种话!”怜儿气得直跺脚,俏脸鼔得像青蛙。
阿伊嘻嘻笑道:“怜儿将军,你什么时侯也学会雁将军的口头禅了,动不动‘哇靠’,当真是近墨者黑!”
怜儿回头瞪了她一眼,手指头用力点了一下阿伊的额头,骂道:“你这沒心沒肺的臭阿伊,枉费我们家公主平日对你这么好,也不会帮腔帮腔,看我们家公主被人白白欺负了去不成!”
“不是啦!”阿伊眉头微皱,娇憨地笑道:“其实呢?我倒觉得如果颇黎能够和雁将军在一起,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颇黎将军长得那么帅,雁将军也美,一个是元帅,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徒弟,哇哦,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虽然雁将军和狼王在一起也好,可惜狼王脾气暴虐了一点,可沒少给雁将军罪受,那颇黎元帅就不同了,冷静睿智,却又不失温柔体贴,这样的人來作夫君,简直就是太完美了,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阿伊倒是乐见其成呢?”
怜儿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阿伊这小丫头真是个大智若愚的人,表面看似天真无邪,可一上战场,却是凌厉无比,看起事情來,也能一针见血。
于是笑道:“倒是小瞧你了,鬼丫头!”
“那是,阿伊好歹也是将门之女,见识非凡呢?”阿伊洋洋得意道。
怜儿却轻叹一声,若有所思道:“就怕狼王这关不好过,还有,公主的心……唉……”
过了几日,骑兵似风驰鸟赴,倏來忽往,终于开始有了动静……
西魏皇帝元宝炬将宇文泰封为大将军,掌帅印,领二十万大军侵犯柔然,边境已然开战,斛律知晓西魏与柔然本有和亲之谊,深怕西魏掺和进來,沒想到还是避不过,因此紧张起來,斛律立刻带着一小部份亲兵回到汗庭坐镇,下令塔寒死守张掖。
于是,柔然骑兵速速奔往漠南而去,支援边境,突赤儿、思摩所率领的金狼铁骑又赳赳北赴张掖与颇黎会合,南往北上,整个柔然战事又紧张起來。
待思摩、突赤儿一抵达张掖,颇黎立即重整旗鼓,作好攻城的准备。
他依照胡小蛮所献之策,命人煮好一袋又一袋的盐开水,而后胡小蛮又命人做了许多跷板,将盐水袋放于跷板一端,脚在另一端用力一踩,那盐水袋便被跷板送上空中,破空滑过,疾速重摔在张掖城墙上,袋破处,滚烫的盐水汩汩淋在结冰的城墙上,降低了冰点,从而达到融雪的作用。
立于张掖城墙上的守城将领塔寒见状大吃一惊,又见城楼下突厥将士如云,竟是比往日多出数万人马,如此一來,竟有二十万之众。虽然张掖城内尚有四十人马守卫,不过闻听都斤山之役金狼铁骑以七万胜七十万之传奇后,塔寒并不敢掉以轻心,相反,他已惊出一身冷汗。
看这威风凛凛,肃杀异常的阵仗,该是准备攻城了吧!
只是这盐水,又是怎么回事,不管了,塔寒急命一将领带三万人马出城迎战,又命弓弩手在城墙上待命。
颇黎也不管塔寒,只是令加快发送盐袋的速度,只见那跷跷板排成了一长列,每次出动两排士兵,一排放盐袋,一排踩,经过一轮又一轮地重复,一袋又一袋盐水的浇灌,将士们终于看到奇迹发生了,那冰雪渐渐消融,化为雪水,清淩淩哗啦啦地从城墙滑落,就像城墙瞬间流下千万行眼泪似的。
“噢,!”突厥将士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趁此军心大振之际,颇黎抽出金狼弯刀,挥刀呐喊,扬声下令:“我金狼铁骑,誓雪锻奴之耻,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冲啊!!”
瞬间,战鼓雷鸣,狼旗攒动,颇黎率领突赤儿、穆拓、思摩纵马如利箭般疾速冲入敌军,几位将领护着拿着云梯的士兵冲到城墙下。
胡小蛮并沒有上阵,她与怜儿、阿伊英姿飒爽地高踞骏马,随着颇黎率军冲入敌军,她立即向怜儿、阿伊使了个眼色,三个女将及她们身后的两千娘子军,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弓箭,整齐划一地搭弓上弦,分批依次射向城墙上的塔寒和弓弩手。
“嗖嗖嗖,!”两千枝箭,有层有次,有节有序地射向城墙,当一批正在射箭时,便有一批正在搭箭,还有一批在拉弦,如此配合,交替射击,竟使箭雨密不透风地射向柔然将士,丝毫不容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转眼间,这批娘子军的箭雨竟完全控制住了城墙上的弓弩手,他们再也无暇向城楼下激战的金狼铁骑发威。
经过颇黎他们的勇猛厮杀,城楼下的雪地瞬间变成了一张腥红的地毯,格外令人毛骨悚然,一张张云梯趁机架在了城楼上,密密麻麻的突厥士兵开始往上攀登,又有几十人抱着巨大的圆桶木撞击厚重的朱漆城门。
每撞击一下,都伴随着数十名士兵的鲜血迸发,当抱木撞门的士兵倒下后,又有人扑上去抱住,坚定不移地往门上撞击。
有突厥士兵好不容易爬上了城墙,又被斩落墙下,塔寒放弃了弓弩手,只用巨大的人墙密不透风地挡住上梯的士兵。
粗犷的思摩高喊:“元帅,让末将上去,末将务必取下寒塔的脑袋!”
突赤儿道:“末将也去!”
还未待颇黎点头,两人已飞身下马,冲向城墙云梯。
颇黎和穆拓也飞身下马,亲自抱住圆桶木帮忙撞击城门。
而此时,城墙上的塔寒见状,忙搭弓上弦,将一枝喂了毒的利箭牢牢对准远处勒马观战的那一抹美仑美奂的红影,那应该狼王新娶的王妃,,长乐公主元锳了。
哼,本将军就不信,长乐公主一旦出事,你们不会阵脚大乱,自动退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