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炽烈如焰地紧盯胡小蛮,冰眸里满是疼痛,他哑着嗓子道:“本汗倒宁愿错看你了,胡小蛮,本汗听了贴木尔的话,原本也不信,所以就亲自去找你和怜儿前來对质,可是?本汗听到了什么?居然听到你在背地里说本汗的不是,诅咒突厥汗国!”
他阴沉冷冽的声音透着一股痛楚的意味,胡小蛮听了心里也极为难受,急道:“阿史那,你真的误会了,前面的话你都沒有听到,你怎么可以断章取义,我其实是在担忧你啊!”
“担忧本汗的刚愎自用吗?本汗就刚愎自用,怎么啦!难道你也认为刚才本汗对黛绿的处决失当了吗?”阿史那盛气凌人地逼问。
胡小蛮直言不讳道:“是,是失当了,黛绿有错,但罪不至死啊!她天性的确是任性了点,不懂事了点,心理承受能力差了点,不过,她也的确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我相信她其实并沒有疯,她只不过是情绪失控,行为极端罢了,一个疯子,是不可能做出那样清晰而有条理的指控的!”
“阿史那,她所说的话不知你听进去了沒有,但我是听进去了,难道你不感到警觉吗?她做出这么极端的事固然不对,但一切缘由在于我们,是我们对不起她才对,你这样随随便便砍杀一个人,会叫你的子民们寒心的!”
“寒心!”阿史那冷笑:“胡小蛮,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才会令本汗寒心,不管怎么说,是她所谓的任性造成了茹茹小产,难道在你眼里,昭柔的孩子就不重要了吗?还是这孩子因此沒办法出生,正中了你的下怀!”
“啪!”清脆的一巴掌甩在了阿史那的脸上。
“你在说什么啊!阿史那,你太过份了!”胡小蛮怒不可遏的颤声斥责,她感到她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污辱。
可是?待她感受到周遭的寂静时,她的不安也随即而來。
这下狠厉的巴掌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阿史那和她自己,阿史那沒有想到她会出手,而她也沒想到自己的速度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快这么凌厉,她的内力真的增加了吗?
那如刀刻般完美绝伦的俊脸乍现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沒有人敢打阿史那巴掌,胡小蛮是第一个。
“阿史那,!”胡小蛮心疼地唤道,她探着颤抖的柔荑要去抚他的脸,却被他一手打掉,她的泪珠儿忍不住就潸然滚落。
“你是第一个敢打本汗的女人,胡小蛮,你有种!”阿史那在冷笑,但那笑,竟是如此冷酷,如此令人不寒而憟。
众人以为阿史那会回敬胡小蛮一巴掌,但是沒有,阿史那沒有动手,但他的冷淡比起一巴掌更能轻易打倒胡小蛮。
“本汗过份,也沒有你过份,胡小蛮,你确定你是真心待茹茹的吗?你有多勉强本汗不清楚吗?若不是本汗请你与她相敬如宾,你肯消停吗?可是?本汗沒想到,原以为你是消停了,不曾想你却是在暗地里使巧劲,你害得茹茹的孩子沒了,很开心,是不是!”
阿史那的样子是冷的,声音是冷的,就连心都是冷的,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胡小蛮看着这样的阿史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不是,不是我做的,请你相信我,阿史那!”胡小蛮深感冤屈,哽咽而无力地辩解着。
阿史那还未回答,努尔古丽就抢先怒斥道:“还敢说不是你做的,昭仪可敦,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啊!沒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昭柔可敦好意过去探望你,可你呢?打从拿西魏糕点出來招待我们昭柔可敦,就挖了陷阱让我们跳吧!我们昭柔可敦单纯,还以为是昭仪可敦的一番心意,天天让怜儿给我们做糕点吃,原來却是打这种坏主意!”
胡小蛮气得身子发抖:“努尔古丽,你说清楚,捉贼拿赃,你有何证据!”
“证据,当然有!”努尔古丽的猫眼发出幽幽的绿光,十分疹人:“贴木尔大夫就是证据,你可以问他,若不是他,我们都以为是黛绿惹的事端,可是贴木尔一直心怀疑虑,仅是那么一推,不见得必然造成小产,若不是我们昭柔可敦好意,请贴木尔大夫吃糕点,他也不能意外发现这里面居然掺杂了夹竹桃,你们的心机可真深呀,还敢大言不惭地在这里教训可汗,其实,真正害死黛绿的,是你们,是黛绿替你们背了黑锅!”
胡小蛮痛苦地摇了摇头,争辩道:“不,我们虽然认得这是夹竹桃,却不知道它有毒,更不知道它可以造成孕妇小产,我们认得它,仅仅是因为在西魏皇宫内,我住的宫殿外头就有种了那么几株!”
“是啊!”怜儿连忙跟着辩解道:“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它叫夹竹桃,再说,我做糕点的时侯,并沒有放过夹竹桃,我记得清清楚楚,如何贴木尔大夫却偏偏闻到了夹竹桃的味道!”
阿史那冷笑一声,不知什么时侯,却将一盘糕点扔到了怜儿面前。
“你自己捡起來看看,是不是你亲手做的糕点,再请你亲自品尝一下,看会不会中毒!”阿史那阴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來的一样。
怜儿捡起糕点仔细观看,确实是自己所做的糕点沒错,可是……
这是怎么回事,她蹙紧柳眉,放到鼻下闻了闻,确实有一股夹竹桃的幽香,她张开了樱桃小口,真的准备亲自品尝一下,以证清白。
“啪,!”是颇黎,他拍掉了她手中的糕点。
“让怜儿尝尝吧!颇黎,我一定要亲口尝尝,以证明昭仪可敦的清白!”怜儿无畏地嚷道。
“傻瓜!”颇黎不屑的话里竟隐约含着一丝怜惜:“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糕点还能有假!”
颇黎的话里也暗指了污蔑者的狡猾,胡小蛮岂能听不出,立刻附议道:“沒错,都到这个份上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史那冷笑:“哼,是欲加之罪吗?你们也承认,糕点是怜儿亲手做的,糕点里也确实含有夹竹桃,而夹竹桃也确实有毒,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即便你们并非有意下毒手,也有无心之过,但本汗实在见不得你们打死不承认的态度,來人,将怜儿押入死牢,待审!”
“不,!”胡小蛮脸色煞白,揪住怜儿道:“不许这么做,事情还沒查清楚呢?”
阿史那盯着胡小蛮,面无表情语气沉重道:“已经很清楚了,不必再查,怜儿,押入死牢,至于昭仪可敦,就请回到昭仪毡房去,面壁思过,禁足一个月,不许让本汗看见你!”
胡小蛮的心跌到了谷底,她咬着唇瓣毅然道:“既如此,就不用劳烦了,阿史那,怜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阿史那简直快气炸了,脸色铁青,青筋暴跳。
若不是因为太疼爱胡小蛮,换作别人甩他一巴掌,此刻早已魂归九天了,也因为是胡小蛮,明知她很可能使诡计害死他未出世的孩子,他也只管拿怜儿开刀,不过将她禁足一个月而已,可沒想到,胡小蛮竟如此不识好歹。
“好,好!”他指着她的手有点颤抖,他从沒试过如此生气,果断地将颤抖的手指握成铁拳,厉喝道:“既然如此不思悔改,本汗成全你,來人,将昭仪可敦和怜儿都押到死牢去!”
“千万不可!”茹茹公主和颇黎几乎同时喊出声。
茹茹公主似乎虚弱不堪,苍白着脸求情道:“阿史那,别这样,妹妹绝对不是有心的,我敢保证,她一定是一时糊涂了,你千万别怪她,你若要这么做,那死牢,我也去!”
哇靠,这是什么话,胡小蛮气结,这分明就是一口咬定胎儿一定是胡小蛮害得喽,居然还……还假装宽宏大量。
胡小蛮瞬间想到上回茹茹公主推她坠崖的事,再一次见识到了茹茹公主伪装无辜小白兔的功力,真是气不打一处來,这个“弱女子”太可怕了,随便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便是要她死。
“昭柔可敦,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明智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你设的局,你还敢在这里假惺惺的求情,真是令人作呕!”
“啪!”同样清脆的一巴掌回敬到胡小蛮绝美的俏脸上。
这一巴掌的威力岂止大过胡小蛮十倍,胡小蛮完全沒想到阿史那会打她,在突如其來的神力之下,只感到天眩地转,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面,腥热的液体立刻从嘴角溢了出來。
那一刻,胡小蛮几乎晕厥过去。
“公主,!”怜儿哭喊道,立刻奔过去扶她。
“小蛮!”颇黎心疼得要命,情不自禁呼出她的名字,引來阿史那犀利的眸刀。
其实,阿史那的心底何尝不痛,胡小蛮倒地的瞬间,他也差点冲过去抱她,可是他强行忍住了,如同强行抑制住冰眸里的湿润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