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生这次在家乡她故意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满散步、爬山替姐姐照顾儿子帮姐夫去田间做农活。
幼儿园仍保持着当年的风貌这让雪生感到很亲切她曾在这里度过九载被浸染着疼痛和泛着生涩的时光。
雪生久住在姐姐家中她亲眼目睹姐姐照顾儿子的情景为其接大小便为其穿衣为其端汤送饭并且姐姐还需看她儿子的脸色听任儿子脾气。
当年为了让雪生多读书姐姐仅上过四年小学姐姐刚满二十岁就嫁给镇上的一名屠户。
屠户虽生得粗糙但是他对姐姐不错可当他们唯一的儿子瘫痪以后屠户变得极度暴躁。
他时常出去屠宰回来将寒光闪闪的尖刀霍地扎在姐姐面前大骂姐姐的肚子是个什麽肚子为何给他生个病瘫子姐姐被吓得浑身瑟瑟却不敢言。
近些年来屠户有了年纪也已习惯家中有着一个病瘫子他渐渐不再火不过精神很萎靡不再出去屠宰挣钱留于家中靠做农活度日。
姐姐尚不足四十岁但她苍老得犹如垂垂老妇雪生每天面对姐姐疲惫苍老的面容时她就想流泪。
姐姐的儿子现已满十五岁给病魔折磨得活像个小老头可是他的心仍很年轻正值青春华年他动辄乱脾气摔砸东西经常气得姐姐恸哭不已。
雪生住进来之后外甥不再乱脾气但他时常闹绝食他想让雪生带他去a城治病。
雪生早在几年前就在a城咨询过很多医院医院让她把外甥接来可以尝试给治疗一下不过外甥已病经年估计治疗起来大有困难至少需三年以上的治疗。
雪生回去后略经估算把外甥接来后三年内所有的开销加在一起至少也需十万元以上。
雪生没有工作一切开销都得由子君承担雪生怕子君承担不起她更怕子君会铤而走险做出违法之事。
再说雪生毕竟不是子君的正式妻子她不想让子君产生她在利用他们的爱胁迫他为她做什麽的错觉。
雪生既已对父亲说了谎对姐姐就也只能说谎当姐姐得知子君已离婚雪生已和他正式生活在一起后姐姐热泪不止。
雪生懂得姐姐的眼泪她是喜极而泣她的妹妹终于被熬出了头雪生强忍着没有让自己也流泪。
姐姐在被卸掉雪生的这块心病后人显然轻松了许多她的精神状态表现出少有过的良好。
雪生偶尔会在晚上入睡前想起a城想起她曾在那座城市里赶场似的去医院看病想起她曾大把的吃药想起医院里那长龙一般的队伍想起自己曾满身被长了菌。
雪生也会想起她曾将自己关于黑暗中无数次满足自己的情景那情景令她作呕。
让雪生觉得那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口幽深的井她被困入其中险些没能够上来。
想起a城就会想起子君他是那座城市的象征不过此刻在迢迢之外的家乡想起子君雪生的心中并无太多的喜悦。
子君也是爱情的象征可正是那份爱情让雪生险些没能够从那口井里爬上来是爱情是子君让她浑身得被长满了菌。
想起那口黑井雪生至今仍不寒而栗。她和子君七年多了七年七个三百六十天雪生此时都不知那么多的日子她是怎么过过来的那是日子在过她日子在一天天流淌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