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外篇 第九黑魔家族(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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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代”由亚特兰、梅迪、奥丁三块大陆构成的东方大陆在极富智慧的亚特兰人将西域语言成功翻译后达成语言上的沟通彻底打开东西贸易的大门。(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鼎盛时期以亚特兰大陆的繁盛为中心东方大量引进西域的文物、古董、矿物、以及具有奇异能量的矿石、原材料等经过精明聪颖的东方人加工成具有“魔力”的器皿此一时期奠定了“魔法”在东方大陆源的根基。

之后自亚特兰大陆源的魔法文明很快遍布东方大陆并通过传教士之手与其宗教信仰的神学、神论、神之使者等联系在一起将“魔法”宣扬为“神祗力量”大陆各地普遍开始流传“神之子”学说信奉神明的宗旨通过各个宗教团体深入人心。

沙图洛克教会的崛起在当时很快成为引领所有宗教信仰的先锋《天目圣经》的出现标志着“黄金时代”的终结将初步萌芽的魔法时代真正带入之后长达六千多年的“魔法大时代”同时它标志着末世纪的结束人类社会进入古世纪。

然而也就在时代变革的脚步将东方大陆领进魔法高度文明的时候亚特兰大陆却奇异般地衰亡了其繁盛逐渐被梅迪大陆和奥丁大陆代替。

古世历3148年东方大陆遭遇强大的妖灵族侵袭历经十二年的“妖灵战争”最终将入侵者驱逐灭族战争结束后天灾**使东方大陆每一寸土地都饱尝了灾荒贫瘠的艰苦岁月。

古世历3172年在好不容易熬过了九年灾荒东方大陆的文明逐步复苏此时梅迪大陆第二次遭遇兽人部落侵袭重伤初愈而孤立无援的土地再一次陷入最黑暗的时期。

后来在这片腥风血雨的焦土上出现了九位伟大的贤者他们拥有无边的法力无尽的智慧和坚不可摧的身躯。这九位贤者联手协力将凶残的兽人驱赶出梅迪大陆取得“屠杀革命”的最终胜利后世者将他们供奉为“神之子”、“人类的先驱”、“神明的使者”宣扬他们获得神祗的力量为人间扫除邪恶。

获得重生的梅迪大陆混乱不堪生灵涂炭呈现无秩序的弱肉强食的景象。于是这九位贤者以“神之使”的名义将大陆瓜分为九块领地各自统治属于自己的土地成为当时并驾齐驱的九位统治者此一时段称为“圣贤者传说时期”。

九位圣贤者的统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离奇地销声匿迹之后他们的后代却在各自的领土上代代相承成为梅迪大陆上统治姿态的九大家族并以其领土的大小来排名:第二白精家族、第三红祺家族、第四蓝妖家族、第五苍鬼家族、第六紫冥家族、第七皇魉家族、第八夜奎家族以及第九黑魔家族。这八个家族凭借“圣贤者之后”的血统分阀割据得到愚昧信仰“圣贤者传说”的人的推崇立久不衰地兴旺繁盛下去。

不知是先祖开创家族时的明文规定还是日后秉承的习俗尽管当年九位贤者均为男性然而后世的九个家族均规定继承家族主人之位的必须为女性也就是只允许女主人的出现而绝对杜绝男人掌握至高统治权或者这是出与对梅迪大陆信奉的至高母神的敬仰。

而在九大家族争权夺利的战争中获得最终胜利的第一家族圣茵家族则自然而然地坐上了梅迪大陆的最高统治者之位自立封号为“神月女王”以梅迪大陆人们最崇拜的至高母神――月神阿露希法在人间的使者之名宣称圣茵家族为月神选中的至高血统此后千百年地统御梅迪大陆及其余八大家族并给予那些家族的女主人封赐爵位――神官王亦为领土的掌权者。

此时梅迪大陆的时历自古世历3179年开始启用神月历即当年为神月历元年。

*******

古世历4936年神月历1756年冻之月15日第九黑魔家族迎来了历史性的时刻――

葬礼已经开始了在黑魔家族历代王族墓园里人们聚集在中央成六角型结界状的广场上围绕着高耸入云的“卡德鲁芳修悼念之碑”碑上用魔咒刻印着黑魔家族的黑色圆盾麦穗和四把镰刀交叉的巨大家徽以及所有已故家臣的名字就在刚才当主持葬礼的主祭大师念完最后一段悼词时上一代黑魔家族神官王的全名在一片火焰燃尽之后也加入其列。此时身披白色法袍的主祭曼德古奥手捧金色封面的《天目圣经》从巨大的呈现白色光辉的魔法阵中走入人群一些黑魔家族的家臣围了上去他们纷纷在这位黑魔家族第二尊贵的主祭耳边窃窃私欲墓园里哀悼缅怀的肃穆被破坏了。

“哦伟大的阿露希法保佑我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大的灾难会降临到我们黑魔家族的头上!”

“嘿我敢说现在才是灾难刚刚开始的时候只要那‘野女人的杂种’坐上我们家族主人的位子往后可有得好受了!”

“闭嘴!你这个黑心鬼你敢说你就没在黑娜神官王殿下的遗嘱上动过歪脑筋?”

“瞧啊就算我是动过歪脑筋可我归根结底还是黑魔家族循规蹈矩的忠实家臣我对黑娜神官王殿下的忠诚让我最终没有走在那个杂种之前。可那个杂种呢?他现在就要成为我们家族的‘男主人’了!男主人!”

“哦我的月神大人黑娜神官王是受害者!神月女王陛下一定中了那杂种的迷*魂*药了才会同意破除先例!”

“他啊!他要什么迷*魂*药他只要靠他那张脸说不定神月女王陛下连自己的王位都肯心甘情愿地让给他呢!到底是狐狸精生的孩子!”

“阿露希法的护佑!我的月神大人这一切实在太不合常理了!其他家族的人会怎么耻笑我们?当我们尊贵的黑娜殿下去世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对月神大人卑贱的奴仆(注:梅迪大陆男性地位都不如女性特别是私生子他们称其为月神大人卑贱的奴仆。)俯称臣?这是多么荒谬的事!”

“主祭大人您真的没什么法子嘛这样下去我们黑魔家族会落下个不伦不类的名义伟大的月神将抛弃我们家族!”

主祭整了整被众人扯乱的袍子挺了挺胸膛道貌岸然地道:“我必须向各位郑重宣布我们的黑耀神官王殿下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是我们黑魔家族合法的继承人并且我要提醒各位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能再直呼他神圣的名字而是要尊称他为‘黑耀神官王殿下’!至于再有诽谤之词则等同视作对伟大月神阿露希法的不敬!”

年迈的主祭扯着难听的沙哑嗓子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广场上的众人顿时都静了下来葬礼的肃穆和沉静又回到他们中间曼德古奥似乎非常满意自己言之后的效果那张仿佛被乌鸦啄过的粗糙脸庞抽搐着其实是在微笑却看起来像是痉挛。

在他身边的人还没有及时散开他们就听到墓园入口的方向整齐划一的大步风尘仆仆而来广场上的人同时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两排纵列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势汹涌地冲了过来沿着通往广场中央的百级石阶直下。那些黑衣装束的家臣立刻像被无形的风吹散到两边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刚才还唧唧喳喳的人们顿时闭口不语那些曾出现在他们脸上的鄙夷和憎恶此时都整齐地换上扑克脸甚至每个人都略微躬身表现得很恭敬。

走在两排士兵最前列的是一位身材消瘦的少年裁减合身的黑色丧服尽管没有任何装饰品却因为其主人的气质而显得华贵无比;黑色的长伴随快捷利落的步伐在身后微微飘摆那丝宛如黑色的绸缎一般闪耀着晶莹的光泽;如同白玉被精心雕琢让人无法用任何言辞比喻的俊美之极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清冷的微笑仿佛尘世一切俗物在那银色的瞳仁里都显得那么愚不可及。

这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手持一跟金色的锥型短仗在众人默许和恭维的目光里旁若无人地走到主祭面前。而后主祭几乎立即向这位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躬身努力地想要使自己看起来比少年更矮而突显出少年的高大尊贵。

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阿谀的笑容:“曼德古奥参见黑耀神官王殿下!”

完美无缺的晋见之词让人不尽感叹在短短的几个字之内就立刻流露出膜拜神灵般的恭敬可见主祭用心之深。

少年略微眯了眯让所有人都觉得诡异无比的银色瞳仁向尾随身后的另一位红青年瞥了一眼笑得极其璀璨迷人:“啊我的主祭阁下真庆幸我赶上葬礼的开幕仪式了。――哦已经结束了吗?那我很抱歉那些奴婢好象还没习惯提醒他们的新主人准时参加葬礼。不过没关系有主祭您的悼文和各位忠诚的家臣慰灵我想祖母她应该安息了。”盛气凌人的口吻其嚣张程度可以说甚至能触怒月神因为没有一个继承人敢对上一代的神官王直称辈分他们的子嗣必须同样恭敬地称一声“神官王殿下”但是这些礼数显然在少年的眼里得不到尊重。

广场上没有人敢吭声就连主祭在消瘦的少年面前也仿佛缩作一团安安静静地退到一边。

少年摇摆着手中的短杖若无其事地穿过他的家臣为他让出来的道路径直走到“悼念之碑”下的黑色水晶棺材前。

“哦瞧瞧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你们就这样糟蹋亡灵的安息之地吗?”他抬起短杖将堆满在棺盖上的鲜花搅得一团乱这时候他身后的那些人们又缩短了一截脖子变得更矮了。

只有少年身后的红青年笔直地走到他身边轻轻低语:“黑耀大人仪式差不多该开始了。”他刚一说完余人都深深提了口凉气有些胆小的妇人用颇为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位胆大包天的青年。他竟然没有称呼“黑耀神官王殿下”而是只平平淡淡地叫了声“黑耀大人”……

这可是杀头之罪!

不论是同情或是等着看好戏的好事分子都一一默认地为红青年惋惜。

然而他们敬畏甚至该说是憎恨又畏惧的黑主人抬起头爽朗地笑着迎向虽然不如他的美貌却比其他同龄人要英俊也稳重得多的红青年眼中没有一丝责备:“哦对了我不该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是么月神大人正等着回收我祖母的灵魂呢!舒古达帮我把手杖拿好。”少年把金色的短杖递给红青年接着当红青年退开身去时他也往后退了半步。

之后骇人的一幕恐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终生难忘。

少年撩起黑色长袍烦琐厚重的下摆优雅的动作刚要令几位年轻女士神魂颠倒紧接着却是一脚狠狠地踹在黑水晶棺材上所有的鲜花都飞散开来微风拂起棺材里红色丝绒上的白色碎花和魔法荧光结晶它们在少年的身周落下仿佛将少年出落成幻境里的妖精当他又放下长袍下摆轻轻地拍去沾上身的魔法荧光结晶这一系列动作之优美几乎让人们忘记了他刚才粗鲁的行为。

反应快的人相隔几秒之后才出一声低吟。

少年转向面色白的主祭当他知道即使他做出再过分一点的事这里也没有人敢违逆他甚至说不定还在打腹案如何为他大逆不道的行为开脱呢尤其是这位尖嘴猴腮的老家伙他便对其露出恶魔似的微笑却又不得不说其迷人得仿佛让人着了心魔般想赞美一番。

极至美丽无华的笑容却隐藏着邪恶的气息:“我的主祭阁下您能退得远一点吗?我不想他们在忙的时候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曼德古奥的脸简直雪白得像死人一样他慌忙地向后退了退惶恐不安地盯了盯银色的瞳仁又急忙避开。不这样做的话他觉得自己就快被这个少年生吞活剥了。

“好了你们快过来把我祖母的遗体搬到火葬台上!”

什么!主祭颤抖的嘴唇不听话地吐出几个音但是被他自己强烈地压制下去了。而他的双眼突兀得仿佛快要掉出来和在场除了红青年及那些士兵外的其他人一样错愕不已地看着黑主人。他们不敢太露骨地打量只是低着头私底下偷瞄。

他们震惊却害怕得谁也不敢支声。

士兵们忙碌着把水晶棺材里乱七八糟的慰灵物丢出去它们本来是用来使死去的黑娜神官王看起来更美丽的还有那些魔法荧光结晶可以让老女人的体侗看起来晶莹通透仿佛在出耀眼的圣光。但是除去它们之后躺在棺材里的女人不过是一副老朽的皮包骨头的老太婆只是穿在她身上的盛装使她看起来不那么普通。

士兵们以不算粗暴但也不够恭敬的方式把老女人的尸体搬出棺材架在几个人的肩膀上抬向旁边的火葬台。

有一位家臣面色惊慌地叫了起来:“你这个杂种!火葬是对犯人的处刑!你在玷污黑娜神官王殿下的圣体!你在藐视月神阿露希法!哦!阿露希法的护佑你会遭到报应的!”

“哈哈哈”黑主人大声笑了起来笑声盖过那名语无伦次的家臣时也将藐视和嘲笑带给所有畏惧他的人们。他冷冷地笑着绽放着迷人光彩的瞳眸仿佛无视任何一个生灵那般冰冷又给人以圣洁不可违抗的威慑力“我这怎么是在藐视月神大人呢!我是在对月神大人作出最诚谑的信仰啊!人的**不火化的话我祖母的灵魂又怎么能回归月神大人的怀抱呢?要知道神明是非常讨厌人类肮脏的**的你们这样安葬我的祖母是想让她的灵魂被伟大月神屏弃吧!”

此声一出再也没有人敢话他们比刚才更努力地缩小身骨恨不得自己立刻在这位黑主人面前消失尤其是刚才出狂妄言论的家伙。

银色的瞳定向那个家伙的时候他几乎像被瞬间判处死刑一般被钉在那里眼芒里连垂死的挣扎都没有。

“为了表示对月神大人的尊敬光火葬我祖母的**似乎有欠诚意。我看还需要一位祭品作为供奉伟大母神的神圣祭品你应该感到光荣了!”去***母神!他只是要报复一下这帮愚民好让他们理解“杀鸡警猴”的道理!黑主人虽然表面笑得灿烂夺目内心却对那些不知在哪个天国混日子的狗屁神明嗤之以鼻。

“不!不!不――!”

不识时务的人很快将为他一时的卤莽冲动和所谓对上一代神官王的大义付出代价他被几个士兵拖出墓园的时候还在不停念叨着《圣经》里的辞。

黑娜神官王的尸体早就不知道被拖到哪个角落里去焚烧了人们不敢去观摩火焰吞噬那个老女人时的景象现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个小恶魔令所有人都心惊胆战不住地牙齿打架。而他们又必须继续做出臣服和恭维的模样。

黑主人看着这些丑陋的嘴脸得意地笑道:“有两件事我必须宣布一下第一从明天开始你们只能称呼我为‘神官王殿下’别让我听到你们难听的声音念我的名字。第二从现在开始主祭的位置将由舒古达;塞兰斯方接任!”曼德古奥主祭的脸在剧烈地扭曲着“啊对了我的原主祭阁下”少年移向几乎快瘫软的老人黑在微风中飘逸那景致美得让人无法相信出现在他脸上的冷酷表情“我记得王宫后面有一座废弃的神殿最近吓死了不少人呢我希望你能去把它打扫干净如果可能的话用你无边的法力把它恢复成原貌也不错。不过如果我三天后看到它仍然是原来那副鬼样子的话你就等着祈祷月神大人能接受你这个老朽的灵魂吧。”

不等话音落尽年迈的主祭已经瘫坐于地失神的双眸活像灵魂已经飞去月神大人那里了。

黑的主人侧了侧脑袋提高音量好奇:“咦?按照惯例你不应该回答一声‘感谢神官王殿下的怜悯’吗?”

“感……感谢……”

“好了好了我讨厌这些陈腐的礼数你记住就好。”少年甩甩手回到红青年身边对方自觉地将金色短杖递回给他。他看了看旁边火葬台忙活的士兵和旺盛的火焰打了打哈气“啊我有点累了你们就请在此继续追悼我的祖母吧她正在接受月神大人的灵魂加冕仪式呢。我就不奉陪各位了王宫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的新主人呢。”

“恭……恭送……”原主祭干涩而僵硬地挤出不成调的音谁也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黑主人向他一甩手:“免了吧。”

之后扬场而去的黑主人在众人几近唾骂和诅咒的目光中走出墓园不过他不在乎因为从这一刻开始那些识相的家伙就会永远在他面前闭上嘴巴相反他还可以欣赏一下他们极力奉承而丑态百出的样子。

而他德拉普系遗产的现持有者黑魔家族的新主人统治黑魔家族所有领地的神官王基维里德因;康韦;斯特法诺;德拉普;黑耀可是个连神月女王都不放在眼里却可以得到女王陛下宠爱的人。当时他只是略微地在女王陛下面前施展他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和英容笑貌地恭维了几句黑魔神官王的位子就轻易得手了那个白痴女王还以为他是她的追捧者呢!

不过那一切已经成为过去未来他将以“男主人”的姿态彻底埋葬一千多年的可笑传统!

“舒古达”黑主人唤道身旁的红青年银色的眼芒如刀刃般锋利“从明天开始我就是黑魔家族和这片土地的主人这意味着女性统治的时代将就此断送在我手上!”

红青年的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恭喜您黑耀大人。”

“哼!”

黑色的丧服下摆在身后甩动乌亮的黑透出一丝冰冷的光泽仿佛冻结了身周的空气。少年和红青年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墓园入口高大的十字拱门尽头魔法屏障在他们背后合拢将墓园里的骚动隔绝在他们的世界里。

*******

古世历4938年;神月历1758年;玄之月5日;黑魔领――

“东域人们更习惯称东方大陆有着深度宗教信仰和绝对神明崇拜尊奉光耀之神罗狄的女儿第一代神祗月神阿露希法为至高母神同时亦膜拜至高父神日照之神(可称“日神”或“太阳之神”)拉奥为守护神不过梅迪大陆是女性至上主义的地方日神的地位自然不能与月神相提并论且根据《天目圣经》一说日神为月神阿露希法分裂出的儿子。……黑魔法、白魔法、精灵魔法、亡灵魔法……各个体系的魔法均得到无限扩张精神魔法的高度集中地相对科学机械领域极度落后不是被排斥……”

尤席;塞普雷摘下无边眼镜搁置在一同放到桌子上的书皮上。他专注地盯着那本厚厚的砖头书破旧不堪的书皮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尤利亚吗?”没有任何先兆就可以预感到他垂了垂太阳穴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腐坏隐隐作痛的让他很疲惫。

船舱的门经过一声锔子锯木头的刺耳声音之后开了一条缝尤席看到探进来的脑袋有点胆怯那是一具金的洋娃娃精致的脸蛋像天使一般水汪汪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水像明净的天空不那是纯白的心灵的颜色它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尤席突然有一种罪恶感:难道自己很可怕吗?

“尤席哥哥……我能进来吗?”

靠在一张破椅子上的银青年解开束紧领子的灰色领巾那上面有一颗红宝石和他的眼睛一样比血的颜色要亮一点比火焰的颜色却暗沉许多虽然红眸的人类不是没有但是人们时常说他的眼睛更像是某种野兽的瞳诡异之极。

他知道妹妹尤利亚很害怕他的眼睛她时常用胆怯的仿佛受惊的小鸟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这对眼睛。

他感到极度疲倦所以这时候顾不上妹妹是否愿意他张开怀抱命令似地道:“过来尤利亚。”

门口的女孩努了努嘴又露出那种受惊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她挣扎了一下似乎知道自己不能违抗于是顺从地推开门扑进青年怀里:“哥哥……”

尤席抚摸着妹妹的金它像阳光一样耀眼映在红色眸子里的时候是唯一一缕金色的光芒色泽的调和使青年的红眸有了温暖的色彩不过对他来说更温暖的东西在心里。

他闻了闻妹妹秀上淡淡的香味宛如岚之月盛开的桂花甜甜的它驱散了他脑子里那些正在腐坏的东西头痛好象消失了。

“尤利亚我们很快就要到我们的新家了。”

“哥哥……我很害怕……”怀里娇弱的小鸟用小动物似的柔弱目光看向银青年“这里的人会接受我们吗?……”

西域人的血液在青年脑子里浓缩成一团黑色的空洞他终于明白刚才即将要腐坏的到底是什么难怪读完了那本乏味的书之后他会觉得那么疲倦东方人的东西除了精神探索什么都没有。

“别怕尤利亚。”他抚摸着妹妹的头颅像安抚躺在怀里的宠物那般温柔备致“我们有女王陛下的推荐信而且这里的神官王据说并不排斥科学家不对是炼金术士。”头又开始痛了是一种生理上本能的排斥么?冠冕堂皇的名义让他感到有股莫名的厌恶“马上他们就会把你哥哥当神一样膜拜。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青年的手缓慢地在金上滑动金的女孩依偎在宽大的怀抱里两行泪水滑过粉嫩白皙的肌肤:“哥哥会保护尤利亚的……哥哥我们不要再搬家了好吗?……尤利亚不喜欢睡在马车里也不喜欢船……”

“尤利亚你哭了?”青年用手指抬起妹妹的下鄂两行泪迹就好象直接划在他心里的伤痕他轻轻试去这些伤心的痕迹“哥哥答应你我们会一直住在这不会再搬家了。”

“哥哥……尤利亚不会再做恶梦了对吗?”金的洋娃娃靠在温暖的双膝上把头又往青年身上宽大的米灰色袍子里蹭了蹭。青年继续抚摸她的秀动作还是那么轻柔缓慢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花瓶那么小心翼翼。

他的妹妹十二岁的尤利亚就是一件易碎的玻璃花瓶啊。

“恩不会了。”二十岁的青年笑得如沐春风。

*******

三桅帆船在潘拉莫多港口靠岸码头忙碌的渔民驱赶着只要一听到魔法船笛就会四处作祟的矮人们这些矮人大都只有人类的三分之一那么高体态有点臃肿脑袋大得像灯笼而四肢却细如柴干。他们不是真正的矮人而是众多魔法师们用魔咒组合成的精神物质类似与一部分死灵反祖物的形态。别看他们身体干瘦力气却可以比创造他们的主人大上好几倍渔民们大多都会这类简单的精神实物化魔法它属于念咒魔法的一种矮人的主子把他们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搬运码头上巨大的集装箱和堆满货物的拖车不过他们很不听话经常这样四处跑动当有船笛鸣响的时候渔民们就必须重新修正咒语收拾不干净的话这些眼睛大得像灯泡似的小妖精还会去骚扰船上下来的乘客。

现在这些不穿衣服的丑陋难看的矮人正在一座刚刚有船靠港的码头上活蹦乱跳他们围着敦石跳舞出触痛神经的尖利刺耳的声音只有几个围着白色的围裙说明主人很喜欢他们才会给精神实体化的东西做衣服。

可是渔民们都不像平常那样急着收拾他们大伙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他们看到那个年轻人提了一个黑皮箱走下甲板牵着一个比店铺里卖的洋娃娃还漂亮的小女孩。人们的目光并不是在注意这对美丽的兄妹而是在于青年的银和女孩的金一目了然的西域受了诅咒的色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着。

人们忘记了东方璀璨魔法的兴起就是从西域流通的矿石古物演变而来的只记得西域人疯狂地研究机械武器触犯了对神明的尊敬只记得研究那种东西的家伙都是金头蓝眼睛。至于银的青年因为那罕见的色以及罕见的瞳色又因为和金碧眸的女孩在一起就被一视同仁了。

没多久那些在码头上捣乱的矮人像遇到猎人而忽然飞窜开的鸟兽一般一下子就没了影。港口宽敞的搬运大道上冲过来一批黑压压的骑士他们一个个都拿着血红色的十字长枪仰起一阵尘土将聚集在码头上的平民们一轰而散。

领队的人在接近船港不足五米的地方突然拴住长得像蜥蜴一样的黑色坐骑他身后的众队也就在这一刻突然刹车巧妙地避开惯性可能引起的冲撞整整齐齐地停在两旁。

那位领队的高大骑士大步走向站在码头上不动的银青年和他身后的其他骑士不同他的铠甲是深棕色的像黑色上染过无数次血之后再也洗不干净似的颜色当他脱下头盔夕阳挥洒在硬朗彪旱的脸上干净的面庞上一道划过眉梢垂直而下的刀疤赫然醒目金的女孩将身子往哥哥的斗篷下紧紧挨着。

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打量着这对兄妹骑士高大的影子几乎盖没斗篷下的女孩浅栗色的寸随码头微微吹拂的风颤抖着他低头对矮于自己一个头的青年表露出与身份、地位相称的恭敬。

他是一个勇猛的骑士所以即使在倾身的时候都显得魁梧威严。

青年立刻读解了对方眼睛里的刚正耿直一个标准的骑士他的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您就是神月女王陛下下旨接任黑森坦斯弗魔导魔法学院校长一职的尤席;塞普雷大师?您……是西域人?”魁梧的骑士显然对对方惹人注目的头感到诧异:竟然这么年轻。

银青年笑得云淡风清:“我是尤席;塞普雷但我不是西域人祖先有西域血统我和我妹妹都是在东方大陆土生土长的。”

“呃对不起我的职责使我必须确认这一点请您原谅。”骑士坦然地道“我听过您的事迹您是得到神月女王陛下推荐自从圣月神王魔法学院创始以来第一位取得黑魔法终极咒语成就的天才法师。您现在已经是月神阿露希法选中的正神官了?”不带疑问的语调和别人的奉承不同骑士由衷的感慨更像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只是似乎传统的宗教信仰已经深入到这片大陆每一个灵魂中类似“被月神阿露希法选中之人”这样迷信的说法尽管出现在强悍的骑士口中是那么格格不入却也无可厚非如果不那么说的话流言蜚语就很可能使人身败名裂。

二十岁就被称为“大师”银青年听到涌自内心一个骄傲的声音在轻狂地笑着他当然可以坦荡地接受这份名副其实的荣耀不久前他取得了梅迪大陆从来没有人取得过的成就而且还是用被东方人鄙夷的“科学方式”只是无人知道罢了。研究死灵魔物的演化这不就相当于对生物细胞裂变的研究么?只有愚昧的东方人才固执地认为那是魔法创造的结晶!

当然他的确学会了东方人玩耍的把戏而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得到女王陛下推荐的原因。在东方任何一个伟大的魔法使都能得到最崇高的尊敬当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他也就现自己理想中的至高点在哪里了。

“对一般人来说那是禁术领域。”银青年的脸庞泛起波澜不惊的微笑“托神月女王陛下宠爱才赐于我正神官资格。我的本职是炼金术士。”他更想说他是个科学家不过他不会冒着被杀头的罪名说出真正的心声。

“不没有一个人能达到那种成就您可以当之无愧地接受这项荣誉。”骑士毫不掩饰地夸赞道即而伸出右臂握拳扣于左胸单膝跪地他这样做的时候身后的那些灰甲骑士也都做出同样的礼仪。码头上的平民纷纷惊讶地看着银青年他们的目光已经和之前有天壤之别。

“请恕我无礼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黑鹰骑士团团长巴勒什;佐达肯夫;杨德奉神官王殿下之命特来护驾。您的官邸在――”

“送我到魔导学院(简称)吧”银青年强调“我要住在学院里一间带有魔法试验室的房间就可以了别的都不需要。”

“这……”讶异地瞥了一眼魔导学院的新任校长杨德立刻爽快地领命“明白了立刻为您准备就绪。”

一个并不让人讨厌的骑士银青年盯着挺身而起的骑士在对方不会刻意缩短身架而是坦然地在他面前挺起胸膛时他颇为欣赏地打量对方浑身散着与职业身份相称的武士精髓面容虽然看起来凶悍却不难看出眼睛里透出的细致。虽然尤利亚看到他很害怕但是尤席心情不错。

一个好的开始。

骑士自然地接过青年手中的皮箱:“大师您的行李就这些?”对于手里的轻盈他有点困惑。

尤席将妹妹抱过肩头由于妹妹被面前的武夫吓到了他特意护住妹妹的头让她背对骑士:“还有四个箱子在船舱里麻烦你们把它们搬上来里面都是书和实验器皿搬运的时候请小心一点。”

“是。”干脆利落的回答。

尤席回头看了看夕阳染红的海面映成橘红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笑意:“尤利亚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吧。”

“尤席哥哥……”女孩朦胧的眼拂过倦意“那个人……好可怕。”

“哈哈尤利亚那个人是个好人啊。不过世上对你最好的人是你的尤席哥哥。”

“尤席哥哥……是尤利亚最重要的人……”女孩闭上了眼睛。

“尤利亚也是我最重要的宝贝。”红眸里流淌出仿佛要融化一切的温暖“现在我们终于有家了尤利亚做个好梦。”

转身一抹斜影倒在码头粗糙的地面上玄之月充满干草味的风卷起尘土空气里弥漫着春意将尽夏至来临的燥热。位处偏南的黑魔领似乎早一步地迎来了时节交替。

*******

一辆由终极召唤术才能召唤出的四大圣幻兽拖拉的豪华马车在密林里疾奔。

尤席刚见到这辆马车的时候非常惊讶别说世上没有几个能召唤出圣幻兽的即使能召唤出来也没有一个召唤士会舍得让辛苦召唤出来的幻兽充当马车的苦力何况还是用来战斗的自身会攻击性黑魔法的四大圣幻兽:龙蜥、白虎、火凤和麒麟。不过也因此他初步了解了黑魔的神官王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圣幻兽拖驰的马车不留给自己充排场而是随便用来接客人估计是觉得有趣吧。还是想试试他的胆量呢?召唤兽一旦得不到主人强烈的精神控制就会暴走……

“黑耀……”银青年习惯性地轻抚躺在怀里睡着的女孩嘴里不含语调的念叨微微勾起的嘴角意味深长。

又一阵狂奔的马蹄呼啸地穿过他们的队伍尤席探出脑袋在闪耀于马车四周的绿色荧火里看到前方杨德骑士的高大背影和他那黑色的骑兽他大声叫道:“杨德阁下!”

骑士闻声放慢坐骑的度在他身后的几个灰甲骑士穿了过去他则来到马车车窗边与车轮行保持一致。

“有什么吩咐塞普雷大师?”

尤席想了一想:“这附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有卫兵经过?”

黑夜高耸的密林将一道道影子晃过骑士严肃的脸庞看起来有点可怖。好在尤利亚现在睡着了。

“回答大师那些是黑风骑士团的人这几天传闻第六家族和第五家族要开战他们都是我们黑魔的近邻这里接近边境所以骑士团的人在附近巡逻以备无患。”

“要打仗了啊……”银青年有些事不关己地叹了一声。

“其实巡逻只是以防万一没有一个军团能冲破我们黑魔的神官王殿下的精神结界硬闯过来的人也只剩下灰烬了。”尤席正想缩回马车里的时候听到另一名骑士得意洋洋地夸耀道。杨德团长用咳嗽以示训斥那个家伙就往后缩了回去。

杨德团长道:“其实是主祭的命令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主祭?”尤席不得不把头再次往外伸“主祭不是负责祭典之类的吗?”

尤席看到骑士团长脸上难得的武士作出的崇敬之情杨德骑士团长称赞道:“塞兰斯方大人比较特殊他既是我们黑魔的主祭又同时是领导我们黑魔四大骑士团的指挥官有着卓越的军事谋略才能。”

“而且塞兰斯方大人的法力是整个黑魔领除了神官王殿下以外最强大的一位法师不过他擅长精灵魔法。”那名先前被训斥的骑士似乎又忍不住冲上来“如今再加上塞普雷大师我领就有三位法力高强――”

“我是炼金术士恐怕对打仗起不了什么作用。”尤席对那位陶醉在自我世界里的骑士优雅地微笑了一下连忙缩回马车里。车窗外传来那名骑士的嘀咕声和杨德团长的训诫尤席充耳不闻。

又要开战了吗?

银青年的目光落向安睡在腿上的妹妹抚动波浪卷的长他微微拧住眉头。

尤利亚哥哥誓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生活!

马车外又是一阵潮涌般的蹄声令人感到极度的厌恶和焦躁。

*******

塞兰斯方整了整简单却不失华贵的墨绿色祭司礼袍通常一些身份高贵的神官或祭司都会在礼袍上挂上显示身份地位的饰物但是身为主祭的红青年却没有那样做所有的饰品都是多余的累赘他异讨厌那些庸俗的奢侈品。

当他做完深呼吸时一个低闷的声音突然响起:“舒古达吗进来。”他知道那是法力无边的主人强大的精神感应已经察觉到他站在门外。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主君书房的门。

光线充足的书房洋溢着春末温润而潮湿的芬芳窗门大敞和煦怡人的风吹拂进来带进屋外院子里的花香那是金梅的香味红青年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非常喜欢这种甜而不腻的香气。

主君坐在他通常办公用的书桌后身着酒红底色的长袍依然是朴素得不修边幅黑色的过肩长用一根缎带松松垮垮地束扎垂于胸前瘦小的身材几乎被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埋没了。他定了定神微微恭身:“下午好黑耀大人。”

黑魔神官王的头本来应该更长更长由于去年神月女王陛下夸了一句很羡慕他的头他就当机立断在女王陛下面前一刀剪去长送给了女王。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女王还以为她的臣子正在竭力讨她欢心实际上只有塞兰斯方知道那是主君违逆的暗示女王欣赏他的长他就故意把它剪短黑耀就是这样性子恶劣却又不会轻易让人察觉的人。

现在那头短又渐渐留长了……

红青年的视线顺着主君精致的脸蛋慢慢往上挪到扣与额上的黑玛瑙额冠它是一顶用黑玄岩精雕细琢没有一个工匠可以仿制的复杂花纹的额冠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黑玛瑙四周围了一圈红宝石碎片。这顶额冠是黑少年在正式继任神官王时的“权任继典仪式”上由侍奉神月女王陛下的大祭司亲自为继承人戴上的代表着神月女王正式授权与下一任黑魔的王。自从戴上这顶名叫[王之权杖]的额冠后黑耀真正成为了统领黑魔家族和黑魔领的王是神月历以来第一个身为男性被加冕为王的君主。

最后红青年的视线才往下移了半寸。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主君犀利无比的眼神射过来如同一把利箭直刺胸膛但是在他看清楚主君俊美的面容时对方却在微笑那是黑少年一贯迷死人不偿命的优雅微笑。

深明主君性情的塞兰斯方立刻就知道这种看似无邪天真的笑容里实际上充斥着极度厌恶的情绪。

黑耀大人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略微扫了一遍书桌上积压的文件立刻就明白主君情绪恶劣的原因了。

那些文件估计等太阳下山黑耀大人都解决不完也就是说在准点的晚餐时间他将得不到自由必须和一堆文件一起共进晚餐。

哼哼……红青年心里暗暗冷笑。

“什么事舒古达?”没有脾性的温柔之极的声音似乎是黑少年故意将他那不输给红主祭的优美声线压到最柔和的状态如果是一群女士听见恐怕早就意乱情迷了。三年了主君装模做样的习惯还是一点没变。

红青年嘴角继续拂过冷笑他上前一步更加贴近书桌后的主君恭敬地道:“黑耀大人有新的军情。”

“唔―……那两个家族终于吃饱了没事做要开战了吧?”书桌后的黑少年一手扶于左颊轻描淡写地揶揄。

塞兰斯方以虽然恭敬的口吻却满脸神秘的微笑道:“大人苍鬼和紫冥两大家族早晚会开战这是您两年前就预料的事。”

“恩可是他们让我等了两年呀真是一群磨磨蹭蹭的家伙。”黑主君颇为玩世不恭地嬉笑道“准备工作要做那么久打个仗有那么麻烦么?”

“他们只是在互相试探而已毕竟家族间的实力相当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切我只是不太满意他们老是喜欢把简单的事弄得很复杂。”黑主君快地移动手里的羽毛笔神情漠然仿佛在喝着一杯清茶不甜不苦淡而无味“如果是我把精神结界加固后派上所有的魔导士兵和骑士团把人家的领地轰个稀八烂不就完事了么。”

红青年不由轻笑:“那也要他们有大人您这样强大的精神力才行啊。”

“恩……这到也是。”

这是主君自负的表现么?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是很喜欢听这样恭维的话吧!红青年暗自冥想。

突然黑主君停下飞写动的笔定睛瞧着他那表面中肯骨子里却同样坏到透顶的心腹他们之间就是因为这种同类气息而常年牵伴住。

[“除了黑耀大人我不会再侍奉第二个主君。”]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类啊。”]

[“哼……想和我成为同类你好大的胆子。”]

黑耀不动声色地看着红心腹有几秒钟之久而后让一如既往的微笑像面具一样随时附与脸庞上:“舒古达那你来找我什么事?你没看到我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么。”

红青年幽雅地笑了笑:“其实我是想说苍鬼和紫冥家族虽然明的是在准备开战但是暗地里说不定有其他企图。”

黑主君挑动了一下细长的眉:“哦他们还想打歪主意啊。”说罢又若无其事地埋头苦干“那个倒霉的被算计的对象又是哪个家族呢?”

“很不幸的那个‘倒霉的被算计的家族’很可能就是我们黑魔。”红心腹不紧不慢地回答语气慢条斯理好似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

之后他的主君微微抬额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意里满是嘲弄:“哦――?他们想算计我?”

红青年俯浅笑:“恐怕从三年前大人继承神官王时就开始在算计了。”

“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有理由成为他们的眼中钉。”黑的主君仰起头琢磨着自言自语“谁让他们没有我这般美貌得不到女王陛下宠幸呢。”

夸自己的时候照样是脸不红心不跳这就是黑魔现在的王――基维里德因;康韦;斯特法诺;德拉普;黑耀自从在姓之前得以神月女王亲自灌名“黑耀”这个人就开始完全暴露出狂妄自大的一面了。

但是他的确比谁都有资格狂妄自大。

全梅迪大陆无人能及的精神法力以及第一个成为神官王的男性打破一千多年的传统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狂妄自大呢?

“黑耀大人我早就说过您不应该树敌太多适当的收敛一下笼络其他家族神官王的亲信神月女王陛下深居神王殿关键时刻她谁也不会帮。”塞兰斯方依旧以平淡的口吻微笑道虽然似乎是在劝说却不含一丝担忧之情或者说他可以绝对放心地去调侃毕竟主君的位置已经在神月女王面前不可动摇了。

黑主君却不满地皱起眉头:“是我的错吗?他们这是在妒忌呀我再有本事也不能控制人类的嫉妒心。至于神月那个老妖婆活了百八十岁了整天只想着如何永保青春长生不老她只是个坐在神月王位上的傀儡罢了我可没指望她能帮我。”搭于脸颊的手指频繁灵活地晃动另一只手握牢羽毛笔继续在文件上飞写字黑主君依然显出一派不慌不忙的神情。

红青年舒了一口长气终于又看向文件堆后的主君那张淡漠从容的脸让他时常很想揣测主君在想什么不过他知道那是徒劳的。

“那么黑耀大人万一开战后苍鬼和紫冥借口将战火伸及到我们边防您打算怎么应对呢?”颇具挑逗意味的语气似乎在表露着对黑主君的一丝期盼。

黑耀轻描淡写地道:“那就让杨德去应付吧我记得他很希望能亲军战场英勇杀敌是时候让他的骑士团凉出去晒一晒了――”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笔仰头好似在冥想着什么事“对了杨德现在在干什么?”

“大人您刚派他去接新上任的魔导学院校长了这时候大概正在去魔导学院的路上。”

“咦?怎么不是送往官邸吗?我记得魔导学院的校长是有属于自己的官邸的……”黑主君纳闷。

“杨德报告说是那位新任校长的意思。”

“恩魔导学院的新校长啊……是叫尤席;塞普雷吧?”黑耀半侧面颊迎着窗外的暖阳脸上泛起恬淡的赏欣“听说那家伙长得还不错还有个很漂亮的妹妹。不过……好象有点恋妹情节。”

红青年征询:“大人要召见他吗?”

“恩……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能得到老妖婆的特许任命一个有西域家族血统的人为魔导学院的校长还正式受任正神官……那家伙应该也挺懂得利用美色对付那老妖婆哼。”清冷的一声轻笑黑的主君将视线移回面前的书案“等他主动来见我吧最好能带上他那个据说貌美如花的妹妹我的侄子好象快到该娶媳妇的年龄了。”

塞兰斯方有些诧异地看着主君挂在黑主君面容上的微笑分明是在恶作剧他可不是会去关爱比他大上好几岁论辈分却是他的侄子的那种长辈黑耀是把整个黑魔家族都看作是他的敌人。

“大人您知道那个人可能有点恋妹情节您还想……而且他的妹妹好象才十二岁。”

“这有什么关系?我的母亲大人十四岁就生下我了。这不是很有趣么?”黑主君的脸上再一次出现红心腹熟悉的那种恶毒的笑容“作为长辈我当然应该为我那到了该结婚生子继承家业年龄的侄子物色一个美丽的老婆他们一家都该感谢我吧。我那侄子又傻又呆又难看丑陋得让我都不忍心看到他出现在宴会上我正担心他这样能认识哪家的千金呢这下能娶个漂亮老婆还不把他乐得只不过希望他们不会介意让一个流有西域血统的女人入侵他们的血缘。至于我未来侄媳的哥哥嘛兄妹恋是我最讨厌的了要是他不服就让他断子绝孙顺带去拉婚车吧这个主意不错。”

黑的主君琢磨当即塞兰斯方却觉遍体生寒。黑耀的母亲正是和孪生哥哥私通才有了黑耀……

是出于对痛恨生下自己的母亲那可耻的行为所产生的报复心理吗?红青年默不做声地合上眼帘。

“那么大人等他主动来拜见您的时候我会把聘礼送到他府上。”红的心腹默契地会意道。他的主君点着头:“恩恩就这么办。”

*******

头痛又开始作了。打断了绵延的思绪脑细胞好象在瞬间开始造反隐隐作痛的时候尽是一些不安的迅息肆意扩散……

尤席;塞普雷不得已离开了面前自制的微分细胞观察仪他喜欢叫它“显微镜”。回到身周那个宏观的大千世界他觉得自己是在从一个纯净无暇的美丽世界回到了肮脏的现实这个世界的丑陋简直比病菌吞噬细胞还令人憎恶。

昏暗的实验室苍白的光打在他面前的实验台上那些玻璃器皿在灯光下泛出不同的颜色而器皿中的溶液就像五彩缤纷的世界那么绚丽夺目。银青年微微眯起血红色的瞳仁不经意地拂过淡淡的笑容如干渴的时候品尝到一颗甘露那么满足。

探索的世界求知的领域才是能令他得到无限满足感的地方剩下的都是多余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头光照不到的地方一颗呈鲜绿色的石头正出暗淡的光芒虽然很微弱却明显可以找到光源的中心在石头的内部。

银青年探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那快石头过了一会就像觅得猎物的野兽双眼亮喜色倍增。

果然有反应了!

他直起腰背吐了口气心里颇为无奈地想:今天就到这吧不然脑神经又要作祟了。这时候……尤利亚在干什么呢?

脱去塑胶手套披上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银青年走出实验室。外面就是起居室属于黑森坦斯弗魔导学院宿舍楼的其中之一作为学院校长他自然有权利选择任何一间宿舍而他选择了宿舍区最里面一栋极不起眼的废气楼它只有两层木质结构当他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它几乎快面临倒塌的地步。当下他就在杨德团长和众多围观的师生面前一展他精湛高堪称出神入化的魔法[还原魔法]他很轻松地就用它在几分钟内把木楼修好了。

然后他把一楼布置成客厅接待室和餐厅厨房二楼则变成起居室和实验室卧室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对于他来说最简单的生活就足够了何况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除了有必要时为魔导学院做点贡献开开学院会议他的第三部分时间是在起居室里陪着妹妹任何时候他都希望妹妹能待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那是过分的保护吗?不是必要的措施这世上尤利亚只需要他而他也是尤利亚唯一的归宿。

黑森坦斯弗魔导学院的大概位置是在黑魔领的东部根据他向杨德团长要的黑魔领地图来看是在一个叫做虹霞谷的附近坐落与一座绿树成荫的山丘上山下就是黑魔领有名的静修之地――月影湖。除此之外他还知道学院和王宫所属的郡是近邻如果要去拜见黑魔的神官王路途不算遥远。其它的他就弄不清楚了这是只有尤利亚才知道的秘密她那位堪称天才自称科学家如今身份是神月女王的正神官的哥哥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路痴看看地图还能辨清东南西北实际路程的话就没有方向感了。

杨德团长不仅看起来英勇善战的样子还非常的细心他在最初的时候给尤席熟悉环境和了解魔导学院提供和很多帮助他也曾提起过尤席应该带着他的妹妹在安顿下来之后立刻去拜见黑魔的神官王尤席为了能作好完全的准备向杨德团长要了一份关于黑魔家族的家谱资料杨德团长递给他的厚厚的一叠资料再次体现了他的细心和认真。

学院里的日子不算忙碌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为了能更多地待在实验室研究天然魔力矿物的成分把大部分琐碎的事分配给学院里其他几位名望颇高的长老天才就是这样任何事即使不愿做照样能得心应手运筹帷幄轻松自如。对他来说管理好学院只要分出一点点精力就绰绰有余了而事实上亦如此。

尽管学院里除了几位地位辈份颇高的长老和老师大部分的学生都没见过这位新任校长但是流传在学生间的关于他的传闻还是五花八门还没露面就已经深得人心在大批学生和老师中树立威信尽管有一部分要感谢神月女王赐给他的一大堆数不过来的头衔最主要的还是他的交际本事。把中枢管理分散在几位长老手中再由他们建立树根体系的管理制度就能轻松分担掉自己的事务。

所以以标准一天的时间计算六分之四的时间他都待在实验室里而六分之一的时间是和尤利亚共进三餐陪她看书教她绘画和音乐。魔法他是碰都不让妹妹碰的那种危险又**的东西他永远不会让它们侵蚀尤利亚这朵纯白无垢的花苗。

最后的六分之一时间是用来给他自己补充知识和睡觉。简单的生活也是他希望永远不要有改变的生活。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动身去拜见黑魔的神官王因为当他详细地分析完黑魔家族的整个谱系之后他静静地思索了几分钟。

黑魔本家前任神官王的末子和孪生妹妹私通并且还是女人流亡在外生下的私生子吗?

考虑完毕之后他觉得自己初步了解了黑魔现任神官王的脾性再加上过去三年他所做的“丰功伟业”其中包括上任前一天就罢免原主祭、清扫了整个黑魔旁支末节的外部家族中的违逆分子、撤除多个宫廷主要官吏和使臣、取消黑魔领最主要的拜神大典(主要是因为黑耀讨厌在那个典礼期间每天做礼拜、洗礼和演讲不过这个理由只有塞兰斯方知道)还有最让他感兴趣的是现在的君主撤消了对异端传教士的处刑并释放了多位正在受酷刑折磨的异端传教士(那种酷刑是不把人折磨几个月不会让他死的东方大陆把它当作是让违逆神灵的人的赎罪)。

“异端传教士”就是对他这种――“科学家”的别称啊!

银青年当时露出诡异莫测的笑容惹得在旁陪同的尤利亚追问了他好几遍。

[“哥哥在想什么?笑得好可怕……”]

[“没什么尤利亚你哥哥可是希望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大型原料加工场呢或者生物实验基地也不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些通常令妹妹费解的词汇都是从家族流传下来的西域书上读来的。

[“哥哥……不是想当‘神’吗?”]

[“哈哈那种鬼东西谁在乎!你哥哥我呀最理想的状态不是被奉为‘神’那些愚昧的家伙怎么样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一个人沉浸在微观世界里就足够了。当然尤利亚会和我一起。”]

那一天他放下杨德整理给他的家谱资料后得出一个结论:还是等黑耀想召见他的时候再去拜会吧。

于是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起居室里尤利亚穿得像个小公主一样一见到哥哥的身影便兴奋地奔过去拖着一只鞋子在跃向哥哥的时候还拌了一跤。

尤席立刻心疼地抱起妹妹:“小心点啊急什么。”

小鸟依人的妹妹眨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笑的如花一般灿烂:“尤席哥哥你工作完了吗?”

“恩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刚才有点头痛。”他抱着妹妹走向起居室的壁炉边这里的地理位置比他们上岸的地方还要偏北一些所以尽管处于夏季过了正午到下午三点这段时间后还是有点偏凉他担心尤利亚会着凉。

尤利亚望着哥哥露出担忧的神色用小手捂着哥哥的额头眼眶里晶莹的泪花沾上长长的睫毛那副模样叫人怜惜不已:“哥哥又痛了吗?很痛吗?”

尤席疼爱无比地拭去妹妹眼角的湿润笑得温和灿烂:“小傻瓜哥哥没事。尤利亚呢?前面在干什么?”

金女孩了会呆突然恢复到无忧无虑的笑容:“在看书一本很难读懂的书但是我答应过哥哥一定把它读完。”

“啊是么尤利亚最乖了。不过要适度休息哦不然对眼睛和脑子都不好。”欣慰的同时银青年不忘叮嘱。

洋娃娃似的精致脸蛋泛出无邪的笑容:“恩我知道。哥哥嘱咐的事每一样尤利亚都记着。”

即而银青年沉浸在女孩纯澈透明的世界里仿佛连自己的心灵都被净化了。

精神力的感知他感到一股不谐调的气息侵入了他和妹妹的世界。

“好象有客人来了尤利亚待在楼上我很快就回来。”

“恩尤利亚不会乱跑的。”

女孩蹦蹦跳跳地回到她放书的地方。银青年不舍地看着妹妹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是杨德团长吧。

来到楼下自制门铃正好被拉响他毫不怀疑地打开门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乍一看充满了血性。果然是杨德。

“杨德团长下午好。请进。”

年轻的骑士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英武的面容坚决不移地道:“不我就不进去了。我匆匆赶过来是想来向大师辞行的。”

“哦?阁下要离开了?”虽然有点意外银青年却不像对方那样脸上既挂着依依不舍又显得跃跃欲试。颇为精通心理学的尤席立刻就猜想到骑士是要去他的用武之地吧?

而他则只是淡淡的一笑如烟稍纵即逝般什么都不在乎。

“是苍鬼和紫冥两大家族开战后远征军有攻入我境的趋势神官王殿下派我去镇守边疆。怎么说呢我是要到我该去的地方了。”

“恩的确。”银青年应和着他对杨德团长的印象还不错对方说要走他自然表示出一分遗憾“那么我祝阁下马到功成凯旋而归。愿阿露希法保佑您。”即使他不是诚挚的信徒甚至不是信徒在表面工夫上他还是必须做到尽善尽美。谁让他是神月女王陛下的正神官呢?

“会的到时我会再来拜见大师。”杨德伸出手尤席愣了一下戴上手套与之握手道别:“这几日有劳阁下了。”

“没事。”

“哦对了先别走。”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叫住准备转身的骑士“请阁下等一下我有件东西要送给阁下。”

尤席很快上楼取来赠送的物件回到门口时杨德团长颇为差异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作为感谢您这几日的照顾和帮忙这件东西请您带上它对你们的战斗会有帮助的。”

尤席交给杨德的是一个玻璃密封器皿里面有一团粘稠的绿色软绵绵的看起来像某种未知的原始生物或着是细菌。

杨德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怎么形容它。他差异地盯着银青年全一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样子。拿着玻璃器皿他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里面正在蠕动的东西。

这东西……会对战斗有帮助?

“这是一种病毒细胞你看到的那团绿色是由无数个病毒细胞集合而成的形状看起来它是一团实际上是成千上万的病原体。”银青年解释的时候骑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脸仿佛他脸上就有着那么一团绿色。

尤席笑道:“我告诉你怎么使用。这种病毒细胞可以感应魔法对魔法产生时的效应起反应。你把它带在身上必要时把玻璃盖打开它在空气下对正常人不会有危害但是却会侵蚀魔法操纵者。使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告戒你的部下不要启动魔法这样它只会攻击敌军的魔法师。它是靠魔法效应滋生繁衍的且繁殖的度非常之快几秒种就能吞噬上千个魔法师它会感应魔法气息和走向附着到魔法施放者的身上一但被它触碰到皮肤它会迅侵入皮层组织直至全身血细胞被它吞噬。那么那个人就死亡了前后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

杨德张大口盆骇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由颤抖:“那不是很危险?!”

“放心我再说一遍它在空气下对正常人没有危害所以使用时只要保证我方士兵中无人使用魔法就行了。不使用魔法就不会被它附着。”

他们的战争就等同于两军双方魔法的抗衡杨德突然明白了手中这件不起眼的东西的威力。咽下一口唾液谨慎地点头。

“千万要牢记使用方法。”

“是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杨德不敢含糊地回答把器皿小心翼翼地放到盔甲内侧“谢谢大师如果它在战场上起作用您将功不可没。”

“哪里我只是希望战争快点结束。那么一路顺风再见。”

“告辞。”

骑士恭敬地鞠躬银青年泛出云淡风清似的微笑目送他离去。

抬头望向蔚蓝的苍穹映进血红的眸子里也是一样的清澈只是天空到了他的眼睛里就会染成血色。

战争最奢侈的消耗品无意义的浪费。什么时候人类才可以意识到这点?

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以后么……

冰冷的微笑轻轻地流逝在青年俊逸的面容上。

*******

荧之月末杨德的离开使尤席慢慢觉得那是件好事如果从客观的角度说对于一名骑士他的职责和义务是保卫国家他的忠贞和勇猛应当得到用武之地那么黑鹰骑士团以响当当的“镇守边防”的名号奔赴边疆战场那简直是再如鱼得水不过的事了;如果从主观的角度说尤席最先感到舒服的是他终于不用再和任何一个与官场有缘的人打交道黑魔神官王的最后一道眼线也终于撤走了。虽然他对杨德团长颇有好感也认为那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然而一方面他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交心的挚友除了对妹妹的爱护人性在他的科学家的头脑里淡得如一杯白开水另一方面虽然前几年他自己也照样在饵谀我乍的氛围里跌滚攀爬为了得到神月女王的封赐不!是为了保护他和他妹妹的生存权利他可以得心应手地玩弄人心但追根究底除去自卫必要的理由他还是厌恶那种明枪暗剑、勾心斗角的世界厌恶那些披着羊皮伪善地卖笑的恶狼(虽然他对神月女王也同样如此玩转过的卑鄙手段说不定能让后人把他记录为一个冷酷残忍的恶徒)更厌恶没有实力而靠一张嘴巴阿谀奉承却能越爬越高还仗势欺人的人。当然他不得不承认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恭维和奉承不失为一种最省力又效果显著的手段可主观情感上讨厌还是讨厌厌恶鄙夷是最真实的感情就算再怎么与自身的行为矛盾那段灰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他还是知道自己内心真正的一片田园是如何的。

那片田园虽然已经残破腐烂被迂腐的蛆虫啃食得干干净净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双手会染满鲜血那么至少那份纯白而洁净的部分还寄托在妹妹尤利亚的身上。

后世者会怎么记录他他不在乎从淤泥中爬出来如今置身于探索的领域是他觉得能得到净化的地方因为那是最单纯最简单的世界求知欲正在遥远的地方为他点燃启明星为了登上至高点他必须义无返顾地前进。

所以现在他的身边终于清理干净了。

学院里的学生现在已经把他们的新任校长奉为楷模、人生的标榜、魔法学习的目标、甚至是偶像至于老师和元老们多少会觉得深居简出的校长有些古怪孤僻不过他们不敢打扰他因为他是有神月女王陛下庇护的红人他们也不敢亲近他因为那个“全梅迪大陆唯一一位取得黑魔法终极奥义之人”的头衔使他们即使有九条命九个心脏都不敢随便胡思乱想。

奇怪的是这似乎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现象舆论的人很自然地将他和他们黑魔领人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神官王殿下联系在一起仔细分析一下的话尤席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其中的确有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得到神月女王的宠爱。

于是他的注意力很自然地再一次落到了这位褒贬不一的君王身上。有人说黑魔神官王是个残忍的噬徒和暴君因为他心狠手辣狂妄霸道残酷无情心情不好的时候蛮不讲理对违逆和忤逆他的人一律以残无人道的手段处置支持这种说法的人可以举出一箩筐的例子各个都让人听得毛骨悚然几天几夜都可能睡不好觉。然而也有人说黑魔神官王是个思想积极上进惩奸除恶的名君因为他赏罚分明公正廉洁平等待人屏除了一千年男性卑微的风气无论贵族或百姓都一视同仁甚至收押地主分配土地给农民播苗耕种维护这种说法的人照样能头头是道地把神官王的美德说上三天三夜……

尤席忽然觉得人们可能忽视了一点而太过主观地去认识他们黑魔领的王无论正面或负面银青年不站在任何一边。他反而觉得他们双方都没有说错这一正一邪两个方面正是矛盾又完美地结合在黑耀身上一个是由于先天血统遗传了黑魔家族恶劣的根源而另一个则是后天环境因素影响之后孕育出的矛盾人格既有感性的一面又有越感情的理性一面。而他现结合了那些矛盾的人说不定其实是个单纯率真的人哩!

分析到这一步银青年露出了一抹颇为欣赏的目光迷人的红色瞳仁里光芒清冽、锐利。

那个人和他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神明的虚伪信仰。也就是他们真实的内在都在唾弃神学。

现这一点的尤席重新开始整理杨德团长给他的黑魔家族家谱强烈的探知欲同样让他对分析人格和人性到了沉迷的地步。

黑魔家族由梅迪大陆供奉的“月神阿露希法的先驱”――九位法力无边拥有无穷智慧和力量的圣贤者之一黑月贤者达拉亚姆;金;萨兰创立在位于梅迪大陆东南方的土地上他和他那美丽而同样在精神魔法有深厚造诣的妻子收复了所有像他臣服的家族并将他们纳入黑魔家族的名册中于是这些家族就成为后来黑魔的旁支和远亲而黑魔的直系血脉则是由他的妻子佩格梅娜所生的两个女儿开始建立的。黛西和妹妹格蕾塔相继与同一个家族的子嗣结婚这个原本已经没落的康韦家族也正是从此在黑魔的土地上树立了威信。第一代的神官王塔拉夏妮;萨兰;黑蒂正是黛西与康韦家族的继承人所生的女儿。从此以后康韦及萨兰两大家族并列于黑魔所有家族谱系之然而仅仅到了下一代萨兰的名义在黑蒂神官王的四个女儿手中并入了德拉普家族的名下只有当时最小的儿子将圣贤者的直系血裔带入斯特法诺家族于是康韦、德拉普、斯特法诺的后裔长达几百年地统治了黑魔家族普系。

在黑蒂神官王去世后王位理应落入她的大女儿杰德菲丽亚之手然而黑蒂却把遗嘱留给了最小的女儿奥德丝莎德拉普家族便因此分裂成两派奥德丝莎的后代一直延续着德拉普最正统的血脉而杰德菲丽亚之后却将这一血脉溶入弗朗家族。由于祖辈们的恩怨弗朗家族在此后的两百年间一直与德拉普的后代势不两立他们甚至野心勃勃想篡夺黑魔本家的权位将弗朗家族的血缘变为黑魔最正统的王族之血。然而他们的野心在费尔德南;卡里夫的手里彻底毁于一旦之后被削弱了实力的弗朗家族由费尔德南的唯一一个女儿继承十几年后便由联姻被霍特家族彻底吞没。弗朗的血裔断绝了而德拉普的后裔们却蒸蒸日上他们壮大了这个家族的成员其后甚至出现了亚博、华尔法特、勒希、梅肯兰妮四个前缀有德拉普名分的庞大家族此间数代神官王都出现在这四个家族之中。直到斯特法诺家族第七十六位继承人克里斯托德;拜亚与德拉普当时的直系血脉中拥有继承权的神官王的长女结婚后他们的女儿及儿子让斯特法诺的名义登上了神官王继承权的名列。于是德拉普系的四个家族在这一时期甚至无法与逐渐掌控黑魔的斯特法诺家族抗衡。

后来却也正式克里斯托德的这对子女的后代分裂了斯特法诺家族并创立了爱伦家族而爱伦的子嗣中与康韦家族结为姻亲的女子同时连续三代地继承了神官王的王位。再后来王位的继承者一直不停地在这几个实力雄厚的家族间轮回他们谁都可以自称是黑月圣贤者的正统血脉因为萨兰的血统早已在无数次王位争夺中渗入各个家族而由于姓氏从父的习惯却只有女性能继承王位的矛盾规定使这种争夺似乎被合理地允许且愈演愈烈每一任神官王的遗嘱甚至可能会在其死后得不到绝对的保障和服从。黑娜神官王便是再鲜明不过的例子。

她的祖父是拥有斯特法诺家族最正统血脉的继承人然而她的父亲和母亲却分别继承了卡特家族和贝亚摩德家族原因是父亲那方是卡特本家唯一的血脉而母亲是为了维系祖母的家族。那么伊莎贝拉自然就拥有斯特法诺家族第一继承者之名。而当时的神官王属于卢斯坦杰亚家族一个只在她这个神官王手里才刚刚争得一点名分的小家族它的势力很快就被神官王的丈夫吞并而神官王作为伊莎贝拉的姑姑她的两个堂姐都因为体弱多病过早地去世了下面的那位堂弟虽然拥有神官王的血脉却因为他是男性没有资格继承王位。于是他很快和斯特法诺家族的亲家扎尔瓦特家族的女子结婚并生育了神官王的孙女罗丝;扎尔瓦特;斯特法诺;卢斯坦杰亚只要能念出全名的人都能明白下一任的神官王应当由罗丝继承而当时的黑娅神官王也明确下了遗嘱要将王位传给她的孙女。可是斯特法诺家族的人怎会甘愿他们的姓氏从此以后在神官王的名册上缀于卢斯坦杰亚这样默默无闻的小家族之后?当然不能!斯特法诺家族的族长很快便让他的孙女伊莎贝拉与德拉普的子嗣结婚并联合两大家族的实力在黑娅神官王去世之后铲除了弱小的卢斯坦杰亚以及拥有它的血统的后裔当然包括遗嘱所立的神官王的合法继承人罗丝。

这就是所谓的“仗势欺人”最典型的体现!挂着斯特法诺;德拉普这个强大后盾的名义伊莎贝拉得到神月女王封赐成为了黑娜神官王而斯特法诺家族和德拉普家族双方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然而当时老斯特法诺族长怎么会预料到他那维护家族名义的决定以及伊莎贝拉自己的野心会直接促成梅迪大陆最彻底性的颠覆!

当然罪魁祸还是在与黑娜神官王那政治婚姻与女人渴望幸福的矛盾。拥有斯特法诺;德拉普姓氏的子女共有六位而去除了五位男性唯一真正能继承王位的只有黑娜神官王与丈夫所生的长女莎拉然而继承德拉普家族的却是丈夫的哥哥老德拉普族长的义子因为其优异的才能及领导力使老德拉普族长最终放弃了儿子而将拥有四个强大宗家及无数旁支远亲的德拉普系继承权交托给义子。至于他的亲生儿子本来就胸无大志顶着黑娜神官王的丈夫之名安心在家浏览书海一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又怎么可能懂得女人对婚姻的需求。于是黑娜神官王的出轨就成了必然驱使。

更讽刺的是她的那位私通对象竟是丈夫义兄的儿子!

尤席每次在翻阅到这里的时候眼眸中总会不自主地流露出狩猎般的气息。他不需要看下文就知道以后的一切变革全部都由此引起。

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会和一个大自己整整一圈的女人偷情亚兰斯的目的当然不会单纯!

英俊潇洒才貌出众的德拉普系未来的继承人亚兰斯;康韦;斯特法诺用他的俊美容貌赢得了黑娜神官王的芳心后他开始着手铲除障碍。黑娜的丈夫离奇的死亡只要仔细推敲便能现它和亚兰斯的利益所得有着必然的关系。情敌除掉了这只是个开始而接下来隐瞒着黑娜神官王他几乎很轻松地就干掉了神官王正统继承人的莎拉至于黑娜其余的几个儿子中只有长子下落不明其余则无一幸免地均丧生在家族内战中。

当他的野心开始向德拉普继承权伸出爪牙时他父亲就被他亲手除掉了。于是他继承了德拉普家族并用甜言蜜语哄得黑娜神官王神魂颠倒赦免了他一切的罪行。他和黑娜有了一对孪生子女。

纵使亚兰斯聪明一世却敌不过天堑的惩治。他自己丧生与意外的火灾中不算他的子女还私下通情而失去爱人伤心欲绝的黑娜在现儿女的不伦行为后遣走了女儿并将愤怒与痛恨全数泄在儿子身上。

被活活与孪生妹妹拆散的齐诺;康韦就这样一边憎恨着他的母亲一边被当作宠物一般地养在笼子里。饱受着爱与恨的折磨加上母亲残无人性的虐待当黑耀夺回斯特法诺;德拉普名分回到本家见到他的父亲时父亲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于是黑耀很干脆地结束了这个痛苦的灵魂。

这也就是为什么黑耀的母亲会一直流落在外将他生养在晦涩穷困的平民窟里。

那时当黑娜神官王一天天地老去终于想到她的王位该有个继承人的时候她开始派人寻找当年被她遣走的女儿。于是基维里德因就被带回了王宫并立刻得到黑娜神官王无上的宠爱――因为他长得像极了他的祖父!

所以现在那位统治黑魔领至高无上的神官王黑耀只是拿回了他本该得到的一切以他名字里缀上的三个举足轻重的名字而且是从拆散他的父母导致他们母子流亡在外的罪魁祸手中!他得到了德拉普系的名分甚至是继承权得到了祖母的宠溺甚至还有神月女王的恩宠最后他登上了一切因果始末的起点亦是终点。

神官王他相信那是他祖父曾经想要猎取的果实。也许他的一切都得益于祖父的隔代遗传但他没见过那个家伙自然也就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感情。

至于后来黑耀神官王强大的精神法力使他稳稳地坐在那个罪恶的王位上。

过去的仇恨已经得以泄复仇的目标完成了那么未来呢?那个人会那么轻易地就此停止脚步么?

不!

在梅迪大陆九大家族中黑魔家族虽然排在最末但是这并不是实力的证明而仅仅只是祖先为瓜分土地而进行的抽签游戏所得的可笑结果。领土面积虽然是倒数第一然而自神月历以来它的国力却让其他家族不敢忽视在过去的一百多位女神官王的统治下曾经动侵略战争的数不胜数而被侵略的次数则屈指可数从这一点上就可以想见它在九大家族中的实力地位。当然作为梅迪最高统治阶级的第一圣茵家族是其中维系家族平衡和梅迪格局的重要枢纽加上其余家族都不是剩油的灯不仅要互相牵制还要拼命限制势均力敌的状态互相削弱势力谁也不想被谁吞了更不想看到某一个家族日趋壮大神月女王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位当然也不会一直袖手旁观因此最后直到现在黑魔领的土地基本没什么变化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尤席思索着:这种格局能维持多久?

它实际上已经充满了崩溃的隐患而那个导致隐患出现的人就是黑耀!他的强大精神结界及似乎无穷无尽的精神魔法操纵已经打破了梅迪的平衡崩塌只是早晚的事吧……

而且他不认为那个如今坐在神官王位子上的人会就此罢手。

银青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搁下手中的黑魔家谱头痛折腾得他浑身乏力额角淌下的冷汗划过苍白的脸颊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地盯着面前的茶杯而脑子里却是另一副画面。

平衡被打破后必然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尤席哥哥你怎么了?”尤利亚不知何时奔到他身旁像只小猫似地扑在他怀里眨动着水灵灵的眼睛。

看到妹妹眼里的担忧他不禁心疼地抚摸那头灿烂耀眼的金:“没事哥哥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吗?那哥哥应该马上去休息。”尤利亚苦着一张小脸银青年越看越心痛将妹妹的头颅抱在怀中温柔地安抚道:“不要紧尤利亚别担心看到你哭了的话哥哥会难过的。”他紧紧地抱住妹妹仿佛生怕那颗脆弱的玻璃之心会碎裂。他吻着妹妹秀并沉浸在中散出的淡香深深的依恋牢牢地牵系着心灵。

尤利亚你是最珍贵的宝贝无论何时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恩恩尤利亚不担心尤利亚不哭。”妹妹懂事地拼命点头想要让哥哥开心。看着那小脸一副认真的表情尤席笑了。

“乖哥哥也向尤利亚保证一定不让尤利亚担心。”

“恩……”

温柔似水的微笑盈满银青年的眼眸也只有在尤利亚面前才会露出这种仿佛能溶化一切的温柔表情。

然而他的视线落在刚才阅读的纸张上脑海中的阴影突然又化作眸中一丝冰芒。

黑耀……或许应该去见见这个人。

“尤席哥哥你在想什么?……”尤利亚突然抬起头局促不安地看着他“你刚才的眼神好可怕……”

银青年愣了愣连忙收回思绪换作柔和温暖的目光:“没什么别怕尤利亚不能害怕因为哥哥最爱你了啊。”

“恩……”尤利亚依偎在哥哥的怀里闭上眼睛不再胡思乱想“哥哥尤利亚困了……”

“那就睡一会吧。”尤席取来手边的外袍披在妹妹身上呵护备致地收拢怀抱“要不要我唱歌哄你入睡呢?”

“恩……要……尤利亚喜欢听哥哥唱歌……”女孩昏昏沉沉地喃喃道。

于是动人的歌声自清冷的嗓音中流淌出来它优美得就像晚风吹拂的风铃它宁静得就像湛蓝的天空和大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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