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诺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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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看本文时配乐:anatawoomouhudolaprovence普罗旺斯梦中的婚礼/里查德;克来德曼还有enya的一张专集――推荐adaywithoutrainwiepi1grimonebyone)

*******

――如果失眠就会去注意有没有下雨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呢?

***

“殿下……”

辗转反侧崔西掀开裹满身子的被褥在这一晚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份温暖。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于是寒冷立刻开始侵袭全身的感官有时他会因为这种不能抵制的寒冷从而联想到那个家伙的眼睛那可是比这个更冷的东西呀……

为什么睡不着没有做梦还会念起那家伙?……是因为恨吗?

长的男子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是因为恨么……

明明是个讨厌的家伙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偏见那家伙自己也说他是个不讨喜的人……不不对他恨那家伙的理由可没那么轻浮是有渊源的他有充分理由可以把他拒之门外让那家伙在街道上好好淋个雨清醒一下死了更好他就算报仇雪恨了!

不过至今那家伙还活得好好的……

外面好象下雨了他听到雨的声音总是肆无忌惮地打在他那裂开一条缝的窗玻璃上至今为止还只是用透明胶布补了一下那道缺口一直没有时间去更换新的玻璃久而久之他开始觉得那道长长的裂痕似乎也是很不错的装饰物就像他心里同样有着类似的痕迹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走下床想亲眼看看今夜的雨想看看它们打在他的窗玻璃上时将雨水从裂缝的中间渗进来即使有胶布也挡不住它们是无孔不入的会顺着窗台弄湿房间里的木地板。

“呼啦――”

他猛地拉开窗帘看了看墙角一块反光特别厉害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推开窗子雨扑面而来在这个季节它总是冷得让人很不舒服要么再冷一点干脆把人的感觉都麻木掉该多好?可是它偏偏半冷不热的明明打在脸上的感觉很深刻却无法拒绝又不能忽视……

“那家伙今天不会来了吧……”男人的声音很快被雨声淹没已经分不出到底是叹息还是期待。但是他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同样也是不知是高兴还是烦恼。反正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谁也不会去琢磨他脸上的表情这可不像他看着那家伙时的情况啊!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是明显的嘲弄。

自己实在太奇怪了那家伙来的时候觉得看不顺眼总是想骨头里挑刺竟说些犀利的话也不管那家伙听了是什么反应。可是他不来房间里又好象特别的寂寞寂寞得他都睡不着了。

正因为那家伙什么反应也没有他才特别恼火难道那家伙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继续让他可以恨的样子吗?

难得可以安然地睡一觉不好吗?他可没有自虐倾向啊!

想什么啊讨厌的家伙!

崔西用力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因为可以不用担心会被打扰所以终于能安心的闭上眼睛即使睡着了也不用担心会因为做梦而听不到敲门声大门可是离这个房间很远啊如果要起来去开门的话还要穿过一条没有遮蔽的走廊和庭院下大雨的谁高兴三更半夜去拿雨伞?

而且他好象把雨伞放在玄关了……

那么他就安心地睡吧。

……

翻身再翻身……他呆呆地看着光线微弱的房间里那个模糊不清的天花板他记得那里有一盏吊灯所以就往那个方向呆。

还是睡不着……

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

――人们说上辈子的孽债要由这辈子来还那么如果是这辈子的呢?

***

“好了可以下来了。”

崔西取下听诊器回到桌子那里在白大褂的上侧口袋里翻了一通再往下面两只口袋里掏一愣。他看了看桌子上凌乱不堪的瓶瓶罐罐终于在一大堆东西里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一只钢笔。

他飞快地在病例卡上写字:“只是感冒引起的耳鸣淋巴有点炎我给你开点消炎药不过要记得定时定量吃。”写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往病床上正蹒跚爬下来的老太太看了一眼“什么?上次的感冒药已经吃完了?咳嗽药水呢?――呕米克亚太太你把它当饭吃么药不是吃越多越好啊按照我告诉你的份量吃。下次麻烦带你儿子一起来我得让他监督你吃药。”老人家就是这样以为东西总是越多越好吃药也是多吃一点比较有效果其实那样和服毒自杀没什么两样。

老太太步履迟缓地踱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年轻的大夫:“西大夫我还是习惯到您这来检查还是您开的药最有效那些大医院只会骗我的钱。”

崔西笑了笑:“谢谢不过你不能因为这样乱吃我开的药。”他本想再唠叨几句不过因为觉得说了对方也听不进去就放弃了“下次还是带你的儿子一起来吧。”

他快地开好药方子把病例卡交还给老太太:“可以了到外面去领药吧。”

“谢谢谢谢西大夫您真是大好人我敢说您是这里最有本事的大夫。”

有本事还会待在那么小家诊疗所里混日子吗?他只是个穷困潦倒的大夫啊!

菲尔德;利;费杰卡;崔西是个比孤儿还糟糕的流浪儿后来被一对开药店的年轻夫妇收养才终于又有了家。

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他曾经的家被毁了……他的父亲、母亲、姐姐、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当时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弟弟在一夜之间都没了。

他本来是上界的贵族子弟因为叛逆罪被株连最后余下他一个被软禁了几个月然后放逐下界。听说是某个很有威望的王亲替他求情免于他一死。他见过那个家伙。

那时候是在放逐执行的日子他戴着手铐脚拷被卫兵压送到“堕落港”那里是专门用来放逐贵族的。当时他还只有六七岁可是他已经尝到了几乎人一生都可能尝受不到的痛苦其中有愤怒有哀怨有家破人亡的绝望有愤怒中迸出的仇恨还有害怕……

在牢狱里暗不见天日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几近精神摧残。链拷把他的皮磨得血肉模糊不过他已经对那种疼痛难忍的感觉麻木了几个月还不能麻木么?

那天下着雨因为沉重的脚拷使他根本走不快一步一挪地拖拉着身子卫兵还不时用枪柄顶他的脊椎痛得他一次又一次摔倒再在雨里爬起来继续走。

他很想看看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有权有势的家伙长了什么嘴脸不过也想看看那个替他求情让他没有和家人同时结伴走上黄泉却遭受牢狱之苦和放逐命运的家伙伪善的面具下安得是什么居心啊!

他摔在一滩被雨冲散的烂泥里爬起来抹了一把泥巴回头他看到了那个家伙。

那是王室最有权威的家族只有那个家族的人才可以得到皇帝特许使用上界神圣的灵兽――独角兽作为坐骑。

他看到那个家伙锦衣玉帛地坐在独角兽上静静地伫立在不远的小山坡上也同时注视着他。距离很远他根本不可能看清楚那家伙的脸但是他知道那是谁从身影和外貌上一些明显的特征就可以判断那种乌亮柔顺的黑那种苍白的面孔那种修长的身影和坐在独角兽上显示出的威仪除了那位殿下相信没有人会同时得到天神这样眷顾。

集世间的美和宠爱与一身的天才。

他羡慕又妒忌然后转为全部的痛恨!是那个家族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却也是那个家族的人为他求情多么可笑的施舍!

不过现在的生活也不算太糟糕他本来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啊。

那对收养他的年轻夫妇生了个女儿她管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外人叫“哥哥”于是他又有了家。

几年前那对夫妇出车祸死了他竟还成了那对夫妇遗嘱上的继承人他很奇怪善良的人就是那么容易给予他温暖明明他不是他们家的人却上了遗嘱名单。而卑鄙的家伙呢?他们大概现在还在上界的仙境里吃香的喝辣的吧。

不过有这样平凡普通的生活他就满足了。用继承的财产他开了家小小的诊所把从养父养母那里学到的医学知识作为生存技能报效社会。他的药虽然不能廉价出卖但是诊疗费可以比正规医院里便宜一半只要够养活自己和他的妹妹生活简朴一点没关系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安稳的家和简单的幸福有多珍贵。

直到他又遇到了那个家伙……这是孽缘么?还是上帝给了他一个复仇的机会?

***

枪声――

他从便利店走出来之后手中的袋子立刻滑落在地。他的妹妹躺在几步之外旁边还站着个黑衣服的家伙就像在思考躺在地上的女孩还有没有气似的那家伙蹲下来将手放在女孩鼻下探了探又站起来。

“站住!”

他冲上去把那家伙逮个正着:“杀人犯想逃么!”

那家伙回过头来的瞬间他怔住了。

一双仿佛痛恨整个世界的眼睛告诉他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眼神不仅痛恨这个世界还以为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她还没死。”

“站住!”他死也不放地拽住那家伙的手臂那家伙的手没有一丝抵抗的力道不详的征兆。

“你是……杰恩殿下?”

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很难受。可是他还是压制这这种讨厌的感觉把一个名字说出来他可不想就那么吞了这个名字不然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那家伙好象也惊呆了。

“菲……尔德;崔西?”

果然是他!

“殿下您还认得我啊!”

“……蓝头红眼睛……我只记得崔西家族的人有这种特征。”

孽债啊!现在该是他们还债的时候了!

***

“还好依亚子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这里是他家把妹妹送到医院抢救脱险后虽然她还没醒他却先回来了。这还不算问题是为什么那个家伙会坐在他家的地板上?

他看了看满地的纱布、染红的棉花、药酒和镊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连麻*醉药都不用却在他取出子弹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家伙他只知道如果他不管他的话那家伙的手就废掉了。

可是曾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和他一样被放逐?不可能。那个家族的威望可以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免受皇帝的处令被放逐?那是天方夜谭!

“还好依亚子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对不起……”

道歉?那家伙会道歉吗?他看了看那对死人一样的眼睛。

“杰恩殿下――”

“我叫拓影。”

“……”

在那家伙固执地纠正他的名字时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计较那家伙打伤了他妹妹还想立刻潜逃的行为反而他还带他回家。如果他不管他的话他就真的被全世界抛弃了……

*******

――如果不能哭的话该用什么方式代替?

***

又下雨了……

崔西有些厌恶地看着房檐上落下的雨帘无奈地想这烦人的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哥哥今天拓影会来吗?”妹妹依亚子的问题让他突然察觉到她也到了思春的年龄了啊!不过那家伙可不是她应该接近的人。

那天关于他身上的枪械关于他手臂里的子弹那个家伙没有只字片语的说明连道谢也没有说走就走很符合他的作风。

之后就像冤孽一样好几个夜晚那家伙都会摇摇晃晃地经过他家门口最后被他拖进来。每一次都是遍体鳞伤他非把自己弄得残废不可么?

他没有问那家伙在做什么行当反正问也是白问还不如给自己留点尊严那是他憎恨的家族的人啊!他竟然引狼入室让依亚子每次见到那家伙来的时候都像个怀春的少女笑得特别痴。这可不妙这样下去他等于在自掘坟墓啊!

[“下次你别来了。”]他必须狠心一点反正那是他的仇人他没义务同情他。

[“我知道了本来只是想过来包扎一下好一点不然会影响行动力……我不会再来了。”]

[“……算了你要来就来吧我这里的纱布多得用不完。”]

这是狠心的方式吗?这是他憎恨仇人的方式吗?这根本是讽刺嘛……

“谁知道那家伙把我们这当救济所头大死了。”

“是吗?可是我以为哥哥很希望他来呢……”

他差点把嘴巴里的饭喷出来。

“这是什么话呀!”

“不是吗?哥哥不是买了很多急救用品嘛?”

“那是给诊所的病人准备的啦笨妹妹。”

“来诊所看病的都是些小毛小病的老爷爷老太太……用得掉那么多纱布吗?”

“……以备无患啊!”

“是嘛我还以为哥哥是为了拓影准备的呢因为他每次来的时候哥哥都特别有精神。”

“……”

他难道有病么?看到一个一天到晚浑身带伤的家伙跑到他家来花上几个小时消毒涂伤药绑绷带弄得晚上没办法睡觉还要想办法把一身湿衣服烘干他真的有自虐倾向不成?

“笨妹妹我那是作为大夫的职业精神不是特别为了殿……拓影。”

依亚子眨了眨大眼睛每次她这样做的时候崔西都特别紧张因为这古灵精怪的女孩子经常会在这样做之后问出一大堆让他头脑涨的问题。

“哥哥啊你讨厌拓影吗?”

“是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以松口气了么?妹妹问了个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而且答案早就想好了。

他恨那个家族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当初在山冈上看着他无动于衷的家伙从那时候就开始恨了。

“那你为什么帮他疗伤?”

又是一个傻问题!

“当然是职业精神啦职业精神!”

无私的医生他怀疑自己是这种人吗?虽然左邻右舍都说他是温柔善良的好青年对仇人也温柔善良?除非他脑子有毛病!

他看了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脑子里突然迸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那家伙现在还在外面拼命吗?正浸透在雨里……反正他是不会打伞的好象没有那种意识。

他在想什么啊?

长的男子用力摇了摇头。他肯定是疯了!

***

“哥哥我去睡了!”

“恩!”

打了一把伞拖着塑料拖鞋穿过四合院式的宅子中央那片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大门口他向外探身。

雨帘从黑暗如漆的夜幕里倾泻下来这景象很奇特就像是从一个未知的黑洞里漏出很多很多的水好象一直漏不完似的所以雨就一直没有停。

崔西不太喜欢下雨更不喜欢雨夜因为不知道那些雨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总是源源不断。黑夜看起来很压抑很不舒服时常让他想到牢狱里灰沉沉的铁墙和高窗从高窗里如果看夜晚的雨景会觉得自己将被那雨夜吞没。

他现在也还是讨厌雨讨厌晚上下雨因为如果它一直不停那家伙又会浑身湿透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家伙好象不把下雨当回事或者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以为自己是钢铁做的么?

作为医生最讨厌看到这样的病人无处下手无从下手而且屡教不改总是把烂摊子积累得叫他头皮麻。原来他对他是出于医生对不听话的病人那种烦恼啊!

除此之外他还是恨他的……

他继续看着面前的雨一手搭在大门门柄上迟迟没有动作。

他现它们可能是另一种东西当它们从黑色的里面漏下来的时候并不是想湿润大地或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

黑色很像那家伙的眼睛那么从黑色里漏下来的雨不就是……

他自己也没感觉到自己何时皱起了眉头没察觉到心里有点湿漉漉的像有什么流状物质在翻滚或者有点像感冒了一样浑身不舒服会觉得头晕身体软会觉得心里痒痒的有东西在爬在挠在一口一口地啃……

是下雨的关系吧。

他轻轻地一笑将大门拉上。

一个影子从快缩小的缝隙里晃了进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伞掉落在地滚了半圈那种声音有点像脚步“哒、哒”两下然后它静止在地上伞柄朝上任由雨水冲洗它的内壁。

崔西向后跨开一大步脚底打滑干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之后他和送入怀里的人影一起静坐在雨的洗礼下从刚才起湿漉漉的不适感这回变成了真正的湿透。

他用胸膛顶起对方垂下的头而那家伙没有任何反应。

“喂!喂!!”他一下子忘了对方的名字不管那个该死的什么殿下还是听起来让人很郁闷的什么影他讨厌周围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声音。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懂礼貌呢!

“喂!喂!……”

手被压在那家伙的身下而那家伙全部的份量都压在他身上。

好家伙死了么?

他把手从对方的身下抽出来雨滴落在他的掌心里化开一片深色的粘稠液体又是一两滴它们稀释着他掌心里的颜色顺着掌纹向两旁溢开……

雨好象变成一种宣泄的东西马上就冲散了掌心里的颜色。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怎么叫唤都不回答的无礼之徒。

殿下!

终于……想起他的名字了……

*******

――苍天之所以会下雨是不是因为它夺走了你流泪的权利呢?

***

送上门的猎物啊……

崔西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上一只烟他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会这么做妹妹讨厌烟味诊所的病人讨厌烟味他自己也讨厌。但是他现在却被那个家伙弄得烦躁到沾染自己讨厌的味道这是什么逻辑?

他的床还是第一次让给一个男人而他自己只能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湿透的衣服一部分因为烦躁可能被体热哄干了另一部分还粘在身上……这是什么科学解释?他的衣服明明还全湿着而霸占他床的男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在想一会怎么向这个折腾了他三个多小时的家伙兴师问罪那家伙知道他在干什么吗?或者他有替他想过他的辛苦可能会白费吗?或者或者他有顾念过他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努力白费而……而……

而……那个什么呢……

长的男子叹了一口气余音在压抑的房间里溶化开的时候就好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抬起手看了看凝固在手指上的深色东西闻了闻又皱起眉头。

什么人啊!

他在等等那家伙醒过来后好好质问一番比如以后应该如何如何注意啦以后应该为他这个辛勤工作的人想一想啦以后应该如何懂得珍惜啦……就像他叮嘱别的病人时那么罗嗦一样他觉得要唠叨到那家伙耳朵出老茧精神错乱为止!

可是霸占他床的家伙一直没有醒一直没有醒……

他的视线移向床头柜上各种各样的急救用品。三个小时他花了三个小时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而他知道等这个家伙醒来的时候肯定连句谢谢都没有。

他猛抽去半只烟把烟头往地上的烟灰缸里随便一丢接着又是一根……

那只烟灰缸都满得铺出来了好几个烟头掉落在周围和一大堆已经不是白色的棉花混在一起。

房间里充满了他最讨厌的味道。

他又看了看手上那家伙的血……

去洗个澡吧。

大概因为坐的太久屁股都麻了他爬起来的时候跌跌冲冲摸摸酸痛的屁股越来越懊恼。

他到底在干什么呀!

白芷灯的光打在那家伙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活像他床上躺了个死人。看着那张稀世罕见的俊美脸庞却面如死灰一动不动的他不放心地把手蹭到那家伙的鼻孔下而后舒了口气。

明明知道这家伙对他连感恩都不会有……

“樱……”

那家伙的唇竟然动了一下。一个女人的名字?他的那位吗……

长男子猛吸了好几口烟目光却直直地盯着那家伙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丢。

就当是行善积德吧!洗澡!

***

他裸露着上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水珠还在光滑的胸膛和背后流淌浑身一股热气带进寒冷的房间。他看着床上依旧不动的家伙看着那家伙身上的睡袍那是他在这个季节唯一的一件睡衣。

之后他就干脆光着身子坐在地板上。反正都是男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会醒……

虽然他在乎的应该是那张床什么时候可以让给他睡对于一个昏迷中的家伙他还能要求什么?

最暖和的床和最暖和的被子目前都属于那个家伙而他快被这个季节的冷空气冻得直打喷嚏。

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公平吗?以前他睡在地牢潮湿的草席上那家伙恐怕睡着豪华的鹅绒大床现在他光着身子那家伙却霸占了他的东西。

但是同样的他现在有了属于他自己的诊所有了可以栖息的家而那家伙却躺在别人的床上除了这片刻的安宁说不定什么都没有。

谁知道呢?说不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家伙的日子过得还逍遥快活呢!

逍遥快活吗?他是在自欺欺人吧……一看到那种眼神就应该知道那不是日子过得舒坦的人会有的东西。

“殿下……我到底是应该恨你还是……”

同情?这个词有一种让他想否定掉的冲动。

他仔细地阅读着那家伙的脸。平时那张脸看上去只有冷漠仿佛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而且还有点欠奏因为不管他唠叨什么那家伙都是一脸的面无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但是现在那张脸显得很孤独和他流浪时见过的许多被抛弃的坏孩子一样一边逞强一边露出无助的表情无家可归的样子这种印象就深深地刻在那家伙的脸上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好几次想对着他怒但是每次火气都立刻被浇灭了。和第一次的时候一样如果他都不管他的话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这会不会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呢?

***

“为什么老是跑到我这里来?”他好象在宣泄着不满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这是一种掩饰的行为。

躺在床上的家伙不含感情地轻声回答:“我……不自觉的就走到这里来了……大概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该说是老实还是狡猾这家伙竟然那么坦白。

崔西坐在地板上在原本就杂乱的棉花和烟头里又混合进不少纸巾团他的脚边放了一个纸盒从里面抽出不知道第几张纸巾然后往鼻子上擦。

他知道自己的鼻子大概红得像个小丑因为那家伙的目光落在他的鼻子上。

“你感冒了?”

“没事小毛小病我自己是大夫了解自己的健康状况。”

“对……不起……”干涩的声音甚至听不出一点道歉的意思好象只是在敷衍他一样。他早就知道既然连谢谢都没有他更讨厌那家伙不带感情的道歉方式。

“对了‘樱’你刚才昏迷的时候连续念了六十六次。”好家伙他怎么会一次一次地数下去呢!“是你的女人?”

那家伙两眼直地看着天花板上抖动着苍白灯光的吊灯:“现在不是了。”

崔西有点意外:“吹了?”

很久很久他怀疑那家伙的反应神经一定变得级迟钝好象这句话从他嘴巴里问出后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传到他耳朵里然后又经过很长时间的消化中枢神经才开始运作起来。

“恩……”

等了那么久却只得到一个不清不楚的答案。不对连答案都算不上那只是个音。

“你不会是因为这样才……”他说到一半现这个想法纯粹是无稽之谈问出来大概只会让人觉得他是白痴。

失恋而已犯得着吗?

“崔西……”那家伙居然主动叫他的名字“你有喜欢的人吗?……有失去过她……你会觉得它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我没有……抱歉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

果然是女人的名字!奇怪……为什么他会觉得不爽呢。

“可是我……实在……想哭……但是哭不出来……”那家伙把手挡在眼睛的部位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依旧不动声色。

崔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站起来还走到床头边上思绪一片空白地盯着那家伙手臂下的那片阴影:他不会是真的……

他伸出右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手指滑过对方压住眼睛的手臂一道弧线落回原位。

他不能去掀他的手不……是不敢吧……

“殿下……”

“我叫拓影。”

每次他只要这样称呼那家伙必然会纠正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

“什么哭不出来只是还没到需要哭的地步吧!”男人怎么会随便哭呢。

何况在他的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曾是无比尊贵无比骄傲的人啊!那样的家伙会哭吗?

“呼……呼……”

他听到床上的家伙在调整呼吸他的呼吸很大而且很不自然吸气的时候很用力呼气的时候却软绵绵的好象怕气会一下子漏光。

他皱了下眉头忍不住突袭。

压在那家伙眼睛部位的手被他一下子拉了开来修长的眉睫印着两道湿润的痕迹沿着眼缝的弧度却没有滑落。

“还说……这不是已经……”

他特别厌恶地看着面前这个软弱的家伙什么女人值得他那么高傲的家伙哭么!!

“殿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你到哪里去了!那个养尊处优心高气傲的天才呢!”

他揪起那家伙的领子恨不得好好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为什么他会被这样的家伙放逐为什么他的家族要因为这种不成气候的家伙被株连九族呢!

也许是他太气愤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下的力道。那家伙被他拉得坐起来现在躬着身子咳嗽不止。

于是他就像一下子被打了麻醉剂一样手软了下来。

“……殿下!”

如果那家伙是个女人的话也许他现在可以试着借出肩膀但那家伙是个男人啊……

他转过身故意背对着那个家伙故意不去注意他的咳嗽声。他感到头皮麻心里特别窝火充斥着房间里的只有不断的咳嗽声简直像挥之不去的梦魇越听越让他厌恶。

为什么不把那家伙干脆地赶出去呢!

*******

――因为是男人的肩膀就可以随意糟蹋人为什么这样不诚实?

***

咳嗽还没有停止……他已经等得心烦意乱那家伙当然不会知道他每一声都意味着在糟蹋他的心血劳动因为他的劳动被那个家伙无动于衷地忽略掉了随意地倒在他家门口随意地让他淋了个湿透随意向他索取帮助随意地要他掏出同情随意地让他破坏自己的原则又随意地践踏他付出的价值!

孽债么!到底是谁欠谁的!

“你还是以后找别的大夫吧!我已经受够了!”

他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从今往后他不想再管这个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家伙!那简直是对一名医生的耻辱!不管他救他多少次他都会继续往鬼门关里跳结果他只是在浪费时间!

肩膀突然沉了那家伙好象没听见一样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紧跟着头也靠了过来。咳嗽终于停止了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去就在这一刻那家伙的手从他的肩膀上自然地滑落半身的重量压在他的胸口。

他一阵惊愕。刚才真的太用力了?

白色的睡袍渐渐印出红色……

该死!

他把对方往床上一推那家伙就自然地倒了下去。渗出的血红渐渐向四周扩散很快变成一个巨大的斑它就像他心里的烦躁在剧烈地扩大。

他气呼呼地站起来呆呆地看着那块“自己的杰作”。

好吧血迟早会止住的反正他早就现这家伙的体质不太一样。就算他不管说不定阎王还不肯收这个麻烦的家伙呢!

见鬼!

他在急救箱里搜刮纱布的影子那箱子里只剩下一些空瓶子和用过的棉花团还有沾满干血的镊子手术刀医用针线……

没有干净的纱布!

“混蛋!可恶!”他重重地踢翻地上的急救箱一脚一脚地踩踏不能用的棉花把地板当作出气筒。

“叮铃桄榔――”

泄一通他懊恼地坐在地板上看着被踢烂的急救箱还有横倒过来的床头柜碎了一地的玻璃片和乱七八糟的瓶子罐子越失神。

没想到他家的玻璃那么劣质那么容易就出现一道裂缝而一些玻璃碎渣就刺在他的手关节里。刚才在歇斯底里的泄中也让自己的手留下深深的血红。他看了看那块裂开的窗玻璃再看看床上毫无动静的家伙最后视线落定在墙上的钟。

2点了。

屋外的雨声没有间断过现在还开始打雷了。

***

“什么!没有纱布!你们是不是便利店连这种东西都没有吗!”

他知道自己冲着店员怒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他把这家便利店翻个底朝天也变不出纱布来!

而且从刚才他一进门开始值班店员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衣服上沾了点血迹又淋得浑身湿透一只手通红通红关节上有着明显的血印。估计他们不把他当神经病看就是认为他是某个正在潜逃的杀人犯。

还是去诊所拿吧……

他放弃和店员继续争辩下去等在自动移门前那移门的度慢得像龟爬好象是一寸一寸往旁边挪的。

等能够有一个身位的空隙了他一头冲进滂沱大雨中头顶上响彻的雷鸣震耳欲聋闪电撕破黑夜将街道和两边的建筑渲染成恐怖片里的苍白和阴蓝。只有他一个人不停地奔跑溅起无数水花像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花反正全都湿了多一点或少一点泥渍根本没有区别。

他足足跑了半个小时才拦到车车程却只有十分钟连找钱都顾不上拿一口气冲进诊所拿了十来包纱布用塑胶带裹了一圈又一圈。它们比他身上的衣服重要衣服可以随便怎么被雨淋但是纱布绝对不能淋到一滴雨!

包完他把它裹在外套内接着又冲进雨里。

一个半小时他整整出去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家依亚子房间的灯亮着穿睡衣的少女站在屋檐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庭院。

“哥哥!你出去过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特别好在四和院的大房子里依亚子的房间离他的房间很远少女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快回去睡觉!”

“哦……我想去倒杯水喝。哥你小心感冒啊!”

崔西向妹妹甩甩手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呆住了。

空空如也的床……

不仅床上什么都没有地板上也是!那些被他乱丢的棉花团和烟蒂都不知去向原本横倒的柜子好好地摆放在床头边坏掉的急救箱放在柜子上还有一些手术用具放在里面。

他向里走了几步床四周的木地板上还留着一些血迹不过玻璃碎片没有了他看到床脚边放着两只大大的塑料袋鼓鼓的打了死结的扎口露出几团红色的棉花。

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家伙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咚!”

他一拳敲在身旁的墙壁上怀里的纱布包掉落在地上成为收拾干净的地板上唯一多出来的垃圾。

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

――当一样东西消失的时候就会去期待它的出现是因为害怕它永远不会再出现吧?

***

当时他就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他觉得那个位置也许那家伙也坐了很久。那里有一滩小小的红印他把手放在干掉的血迹上想象着它从那家伙的身上流下来滴到床单上然后留下了这样一块痕迹。

他的眼前依稀还出现了离开房间时凌乱的地板那家伙一定也坐在同样的位置看到同样的景象。满地都是他泄残留下的垃圾玻璃碎片踩扁的棉花胶带不能用的纱布坏掉的急救箱横倒的床头柜还有混在它们当中的无数的烟蒂……

那家伙会怎么想?当一个人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人可能会觉得自己终究还是被忍受不了抛弃了吧?会觉得没有人再来管他了吗?还是……可他却会去一样一样地把它们丢到塑料袋里拖着那副迟钝的身体在房间里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从床边走到窗户边尽管很吃力忍受腹部剧烈的疼痛却没有停下。他用胶带封住了玻璃上的裂痕。他蹲下身把柜子扶了起来那要花点力气柜子很沉而他要提着一口气迫使无力的身体去出力道把它搬动起来。普通人当然很容易做到可是腹部有伤的人在用力的时候随着肌肉拉动会很痛……会换不上气……

他又把急救箱放到柜子上在许多完整的瓶子里挑拣能够用的放在箱子里不能用的则丢到垃圾袋里。只留下在地板上干掉的血迹那是他没办法也没力气再去弄干净的。最后他缓缓地拖着脚步走向房门。

崔西不知道那家伙在离开的时候是否还弥留地看了一眼收拾干净的房间他从这个房间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在他回来之前就消失了。

简直就是无声无息。

空气里回荡着男人长长的叹息和所有东西一样最终这些痕迹都会消失像从来不曾生过一样。他呆呆地望着那扇贴了透明胶带的玻璃窗怎么会什么都没生过呢!至少那扇玻璃窗已经不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今天有人告诉他雨季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到那之前为止会经常下雨那是干渴的大地在召唤苍穹怜悯。可是在他看来是反的。

“哥哥拓影怎么很久没来了?”

“那家伙……不会再来了。”

“你们吵架了?”

依亚子不经大脑的问题让他啼笑皆非:“我的笨妹妹啊你怎么说的好象我们是……”

“恩?”

是……

妹妹瞪大的双眼让他一阵尴尬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自从那家伙的事之后一直处于短路状态总是冒出些连他自己都哭笑不得的想法。

“他没事来我这干什么啊!”蹩脚的塘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太滑稽了。

“没事也可以来玩嘛我以为你们俩感情很好啊。”

“你在说什么呀!!”耳根一阵涨热他现自己的掩饰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可能连不善于观察的妹妹都能现他在心慌。

可是他慌什么?他把妹妹那句话误会了么?

“你们不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吗?”

“啊?”崔西有点纳闷。

依亚子想了一想:“我在医院的时候拓影来看过我他说他觉得以前欠了哥哥什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哥哥。还说如果他可以的话想补偿点什么但是他一向容易让人讨厌。其实我觉得拓影很好呀人长得帅心地其实也很温柔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原来那家伙也会觉得他欠了他那时候的事他还以为那家伙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以为那家伙只是当作可以有个义务包扎伤口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来麻烦他。

不善于表达么?他想起那个整理干净的房间和同样似乎随垃圾一起消失的家伙后来他还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麻烦了。

“他为什么会对你说那么多?”

“他来为把我打伤的事道歉啊。我觉得他不是坏人他和哥哥以前是感情很要好的朋友吧?你们因为什么误会而闹翻了吗?”

感情很要好的朋友?他的笨妹妹怎么会那么异想天开!

“哥哥我看他对你很内疚的样子你就原谅他吧。而且我觉得你挺喜欢他的。”

喜欢……

“我的笨妹妹啊你用词要注意一点分寸啊!”

“啊?”依亚子眨了眨眼睛莫名地看着哥哥。

“男人和男人的友谊不是用‘喜欢’来形容的啊!”

“那应该用什么?哥哥不喜欢他的话怎么会把他当朋友呢?”

“……”

他知道依亚子想得很单纯。其实他的确没必要在这里咬文嚼字他的妹妹怎么会误会呢而且他越是想争辩不是越奇怪吗?

“哥哥你们没留联系方式吗?下次请他到家里来坐坐吧。”

“说了那家伙不会再来了!”一再的出丑一再的表现出奇怪的举动他自己开始反感起来。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家伙了!

“哥哥……”

“什么?”

“你生气了?”

“……没有。”

“你在撒谎呀~”

“不是!”

“其实你很希望他来吧?”

“不是啊!”

麻烦的家伙还是越少来越好!

那个家伙……如果能安安分分的就好了嘛如果不来的话是不是说明没必要呢?要是开始会小心的爱护自己的身体的话他可是感激不尽啊!

当然是作为一名专业医生的职业精神。

长男子望向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

昨天被妹妹搅乱了心神结果今天一天都定不下心来开错药方看错病症弄错血压数值连脉门都找不到……这还是他吗?这还是一向冷静稳重的他吗?

连米克亚太太都说最近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以前都是面带微笑待人亲切的好大夫啊……

“阿斯匹诺林一天只能吃一次一次三片……”

“大夫您以前告诉我一天吃三次。”

“呃……对是一天三次一次一片。呼……”

他看着眼花缭乱的字迹第一次现原来自己的字那么龙飞凤舞平时柜台的助手是怎么按照他写的方子拿药的?怎么现在连他自己写的字自己都认不清楚……

“好了你到外面去拿药吧我没什么可嘱咐的了只要别弄错药丸就好。我之前开给你的是……”

脑子再一次短路。

“止痛药和高血糖药大夫可是这两种药丸太容易搞错了它们看起来差不多样子。”

“哦是的”崔西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说实话他现在绝对不适合和病人征讨药丸的事因为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糨糊说不定会把血糖素的药丸和胰岛素的药丸混在一起呢。“总之我这次给你换了种药不会再弄错了。”至于那两种药长什么样他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平时如果诊所比较清闲的话他会送病人到外面的柜台那里免得他们找不到拿药和付帐的地方。但是今天他只是看着病人慢悠悠地走出去甚至希望不会再有下一个进来。

他把钢笔往桌子上一丢看着乱七八糟的办公桌就像他的心情写照。没有比现在更混乱的时候了他这样想着着手收拾桌子上的垃圾但是越弄越乱一会把纸团弄到地上去拣的时候又撞到了桌角把瓶子放上架子的时候又不小心滑手弄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一会又把墨水瓶打翻了……

黑色的墨水糊了一桌子的废纸头他也顾不上里面是有是混了有用的文件一股脑儿揉成团连同空掉的墨水瓶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今天是什么倒霉的日子?

被莫名奇妙弄坏了心情他往窗外瞄上一眼还在下雨……

算了早点关门回家吧。

一路上车子开过池塘还把他的大衣溅得一滩泥斑他诅咒着这一天的霉运加快步子往前走。

慕地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人行道往他的反方向走去了。

黑色的……!

“殿……拓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飞跑过去拉住对方的手雨伞下露出来的是一张生面孔。

“呃对不起认错人了。”

黑色的身影在他眼前渐渐远去他看到那种熟悉的颜色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好象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病入膏肓了……为什么会希望那家伙再出现呢?那家伙只要一出现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只会把心情弄得更糟糕。为什么这样还是在做着一些和心思违背的举动。

越是说他不会再来越是在晚上的时候不敢睡得太死怕万一对方按门铃或敲门的话他会听不到。有时他会故意到外面去上厕所多几次经过庭院在屋檐下顿足看着大门呆猜想那家伙会不会倒在门外了然后傻傻地去开门看看结果什么也没有。

他病了肯定是病了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

朝思暮想着关于一个男人的事想他这时候会在某处想他这时候是否安然无恙想他这时候是不是又在淋雨想他这时候是不是一个人闷在哪里又是想哭却哭不出来……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关于那家伙的事?他的心志不正常了么……

如果他受伤倒在哪里而没有人现的话那该怎么办。如果他失落却没有一个人能在旁边劝导一下的话那个眼睛里只剩下孤独的家伙不是太可怜了么?

万一他真的在某个角落一个人哭呢……

他……竟然在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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