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时心蓝看到瘫软在礼堂中央的老人急忙冲了过去但在来到老人面前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止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在父亲那张严厉但不失慈爱的脸上出现这样扭曲的表情他脸部的每一块肌肉好象都在抽搐瞪出白森森的眼球目光空洞地看着黑暗好象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女儿。
“父亲!”黑少女抱住村长颤抖的身体百感焦急。她的父亲看起来就像灵魂出壳只剩下躯体一样剧烈的颤抖使他两排依旧整齐的牙齿出“咯咯”声。他像个卡带的收音机不停重复地念着:“魔鬼……白色的……魔鬼……别……别过来……”
“父亲!你怎么了?!”心蓝焦急地呼唤着面目惊恐的老人。
若岚略微皱起眉头沉思着他知道村长指的“魔鬼”是和他们一起从地下迷宫出来的守护灵但即使他的样子看起来活像个不会腐烂的僵尸也不至于让一个人吓成这样。何况他觉得村长恐惧的目光中带着熟悉感以他对心理学的精深程度大致能估量出村长和守护灵之间可能生过什么事。
那种目光分明是对于一件深知它可怕之处露出的畏惧而绝不仅仅是因为见到了肖唯的幽灵。
他正想走过去不料肖唯的身影却堵在他面前抢先一步踱了过去。他步子轻盈缓慢像是故意要慢慢接近对方。余人看着他的举动一时半会摸不着头脑。
“真没想到我们会再见”守护灵用肖唯那显得有些干涩的声音充满戏谑味儿地道“应该也有好几年了吧你老了很多呢。”
村长像个受惊的垂死老人不停地往后缩着身子支撑身体的手臂抖动得越厉害但他好象已经吓的全身瘫痪只是在原地不停地抖动一步也挪不出去。
“别……别过来……求你……不……”他几近哀求地望着白衣男子眼神比见到阎王还要可怖。
心蓝又焦急又莫名地看着他们俩:“父亲!怎么回事?怎么了?他不是幽灵别怕!”
村长似乎终于听到了女儿的呼唤僵硬地向女儿转过头来:“他、他……”
“他――”心蓝正想解释却现自己不知该如何把地下迷宫生的事一口气说完整她抚摸父亲僵硬的面颊安慰道“他不是肖唯的幽灵父亲他……只是长得有点像你别怕……”
“不!我知道他是谁!他、他……他是魔鬼!”村长抖动得更加厉害紧紧握住女儿的双手激动而急促地喘着粗气“心蓝!你快逃!快逃!”
“父亲!”心蓝越是着急却越不知所措。
若岚似乎可以感觉到村长对守护灵恐惧的根源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冷眼旁观虽然他一向不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眼里他的冷漠甚至可以让他对别人的悲欢离合无动于衷但是这时候他必须做点什么。于是他快步走到守护灵身边:“你别再靠近他了再下去他会被你活活吓死。”
守护灵出一声不知所谓的冷笑冷得令人牙龈酸:“哼没想到他会这样怕我想当初还是我救了他呢你们人类不是应该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激涕零吗?”他高昂着头用那呆滞的琥珀色眼睛清冷而鄙夷地望着惊吓过度的村长。
村长却突然怒吼:“你是个魔鬼!你逼我做出那样的选择!你这个魔鬼还想对我女儿干什么!”
“我逼你?”干巴巴的唇却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守护灵虽然微笑着可他的声音却显得有些愠怒“那明明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完全可以牺牲自己来挽回你妻子的性命选择权在你身上我逼过你了吗?”
村长突然语塞黑青年立刻从他表情的急剧变化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乌亮的瞳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睿智的光芒。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黑少女同样乌黑的瞳眸却露出迷惑和惊讶:“父亲……这……怎么回事?”
若岚闭上眼帘突然以沉冷、不含感情的声音问:“你们之间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这句话传入心蓝耳中少女脸庞上的迷惑立刻转为惊惧。
“父亲!”心蓝揪紧双眉忐忑不安地看着村长。
村长的眼神越来越空洞仿佛丧失了最后一点生气沉沉地垂下头:“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心蓝!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守护灵依旧以轻蔑的口吻让干涩而沙哑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的时候有一种戏剧化的讽刺效果:“当年我可是让你考虑清楚呢还有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进入这座神殿可是你违背了你的誓约哦人类总是这样可以很轻易地违背诺言。”
他的嘴角泛着轻笑若岚在他身旁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傲气。但他自己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的村长时心里同样怀有那份对人性的厌恶和排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到人这副哀求的丑陋脸孔仿佛一切自尊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俗世的躯壳。
没错人就是这样可耻的东西。他感到他的心在每一次经受这样的场面熏陶下变得越冷酷无情。
但他永远只会把这一面埋藏在心里他的表面永远都是无懈可击的掩饰。他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沉沉地说:“他应该是为了找我们才会闯进神殿的这点你应该不会计较吧?”
守护灵努了努嘴:“唔――可是我最讨厌人类违背誓约……”
“到底怎么回事啊?总不会他欠你钱吧?”这时候只有诺因还嬉皮笑脸的跟在他之后伊苏托着悬在掌心上的光球走过来皱起了眉头一脸茫然“难道……像当年你和肖唯订立契约一样你和村长也……?”
阿斯利亚和菲耶拉似乎很有默契地同时望了望彼此接着守护灵以他习惯的玩世不恭的态度道:“那可不一样比肖唯的便宜多了他要比肖唯幸运啊!他只是在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之间做选择二选一很容易的选择题。”说到这他顿了顿高傲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村长“老实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怎么选像肖唯那样的傻瓜毕竟少见。”
心蓝不安地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父亲又胆怯地看着守护灵她听到父亲用很细微的声音喃喃嘀咕着:“对不起……心蓝……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
“到底怎么回事?”诺因对自己的脑袋被搅得一头雾水而大感不满伊苏、阿斯利亚和菲耶拉略微感受到气氛的凝重纷纷沉默地看着村长。若岚想起了他们借宿的那间房间里的画以最常规的逻辑推断他已经大致掌握事情的原委。但是他选择沉默地等待这时候由他说出来是绝对不合适的。
“父亲……”黑少女纠结眉心焦虑地看着村长。在光球那苍白的光源中村长的面色越显得难看之极他的眼神在礼堂的地面上流离始终不敢落定到女儿身上:“心蓝……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母亲……”
“父亲……!”少女用手捂住双唇轻轻地低吟。虽然她还不明白究竟生了什么事但她可以从父亲极度懊悔的表情中看出点名堂来。
她似乎意识到父亲对她撒了谎。
[“你母亲突然离开了我们心蓝她抛弃了我们父女俩!”]
[“为什么?父亲!母亲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父亲……母亲她……”纤柔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黑少女屏息着气不敢用力呼吸。而之后村长的低叹让她几乎掉落一个痛苦的黑洞中。
“你母亲……是被我害死的!”
余人都沉静在稍后长久而难耐的静默中他们看着这对父女鲜明的表情对比仿佛能体会到又一种悲哀。
是诺因第一个按耐不住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静:“呵呵这个……应该有什么原因吧……心蓝小姐……”
少女向后退怯一步无力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生父:“父亲……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到底母亲那时候生了什么事?”泪光在暗淡的照明术的光中闪烁若岚走到黑少女身边蹲下身温柔地护住她的肩膀“村长这里不适合说话。不如等回到家里之后再说吧?”
村长像漏光气的皮球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阿斯利亚突然出一声令人捉摸不透的闷哼略微背过身去好似不愿看到这幕情景。伊苏依旧体贴入微地站到她身边。剩下的一大一小对望了半天都不置可否。
而守护灵却以嬉笑的口吻冲淡了僵局:“喂我说那只该死的魔兽呢?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它害我回不了地下迷宫你们不是说来找它的吗?就这样放跑它怎么行!”
诺因撇撇嘴对守护灵露出责怪的表情嫌他太不识趣。他凑进守护灵近旁悄悄道:“你看看情况好不好现在不是找――”
“不行!你们如果不把那只该死的火狼找出来谁也不许离开神殿!”守护灵两手叉腰足像个蛮不讲理的孩子似地固执起来“我感觉得到它就在神殿里被我抓到非宰了它――”话音未落慕地一团影子从众人眼前晃过紧接着他们听到肖唯那沙哑的声音出一连串哀叫“哎呀哎呀!什么东西在我脸上!”之后他便一头载倒在地。
观看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直到那副僵瘦的身体跌得个四脚朝天后诺因和菲耶拉同时凑过去瞧伊苏和阿斯利亚也闻声转过身来。他们看到一个灰溜溜毛茸茸的东西盖在肖唯的脸上把他整张脸罩成了灰色。
“小雨!”黑少女突然惊叫于是众人便松缓了诧异和好奇颇有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望着似乎爱上肖唯的脸孔而蹭个不停的小东西。(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接着守护灵敏捷地一把抓住小东西胖鼓鼓的身子一头窜起来:“好哇!终于让我抓到你了!看你这回有什么下场!”
“原来这就是火狼?”
只听诺因一声讶异气氛一下变了调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好奇地盯着守护灵抓在手中的动物。它的外型看起来像一只幼小的狐狸不过明显比狐狸那种狡猾的动物长的惹人怜爱一对橘红色的眼睛明晃晃地闪烁着灵性十足的光一看就好象能通人性的样子。它浑身的棕毛呈暗灰色虽然色泽不够鲜艳却很顺滑绝对不像若岚在图鉴上看到的那种炉灰的颜色。它只比成*人的一个手掌稍微再大点被守护灵抓在手心里时只露出小小的头和似乎比它的身体大上两倍的尾巴。
守护灵牢牢地抓住它炫耀自己胜利似地站起来并把它举在半空。奇怪的是它似乎不像其他动物的本能那样在失去自由时会拼命挣扎。它乖乖地任守护灵抓着自己用火焰般的眼睛瞪着大家好象大家在打量它的时候它也在打量彼此。
“小雨!”心蓝担心地蹦到守护灵面前想从对方手里抱过火狼守护灵却把手往后一缩努嘴道:“不行它必须交给我处置弄坏了地下迷宫的空间魔法我要给它点颜色看看!”
“可是小雨……”心蓝忧虑地望了望大家。诺因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喂你就别和一只小动物一般见识了它又不是故意弄坏空间魔法的再说你不能回那阴森森暗撮撮的地下当守护灵不是很好嘛!外面的世界比下面丰富多彩得多哦!”他诱惑完还向心蓝俏皮地眨了下眼示意由他来搞定。
“不行――”守护灵身子一转不料被若岚逮个正着灵巧地夺过幼小的火狼送到心蓝怀里:“你应该感谢它让你重见光明。”口上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在寻思火狼为什么会到神殿来的谜题似乎已经解开了但是地下迷宫里却隐藏了更多秘密而他们已经没机会再回到那。当然那些神祗神话根本不是他关心的事他也不会愚蠢到想用一个人类的目光去揣测神的过去。关键在于如果能让守护灵跟着他们的话是不是会对他们有所帮助呢?虽然他的脾气不够稳定也不足以让人信赖但是他的魔法和能力绝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观。
而且……
那个来自体内的声音似乎也在引导他这样想……
守护灵皱起眉头不甘心地看着心蓝怀里的小家伙:“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还有那么多东西在地下……”他沮丧地垂下头在若岚看来他现这个可能活了几万年的灵魂脾性却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守护灵懂得怎么操纵空间魔法即使他自称忘记怎么施展但可以改变空间的魔法也许更深一层想当他现地下迷宫的构造和土质远远不像尘封了几万年的样子简直就像时间在里面已经停止。那么如果那是伊苏所说的[息止魔法]只要想办法让守护灵记起使用方法哪怕只是启动潜意识的痕迹说不定他就有机会能再度穿越时空回到自己的时代……
深邃的黑眸中正酝酿着某个不为人知的计划而它只是转瞬即逝地拂过黑青年的眼帘没有任何人能现。
“你暂时跟着我们不一定是件坏事既然你那么喜欢研究人类的行为何不跟着我们一起旅行这样会看到更多有趣的人类。”若岚优雅的微笑里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的怂恿是出于某种目的。它很自然地就被接受了“恩……也对!到处旅行不见得是件坏事呢人类这样有趣……”守护灵若有所思地嘀咕。
诺因完全不知到若岚心里的盘算只是下意识地答腔:“就是啊一路上吃吃喝喝多热闹!绝对比呆在那个冰冷的地下迷宫里强!”
“哼!”阿斯利亚似乎已经习惯跟在诺因后面讽刺他不过她只是冷冷一哼没有多话。
菲耶拉虽然不说话却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队伍越来越庞大了……
“那么我们先回村长家一切还要坐下来慢慢谈。”若岚总结性地转向仍瘫软无力的村长将这一刻被大家遗忘的问题拉回各人心中。他那平淡的声音里透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不知是吹进神殿的风太冷还是礼堂里诡异的氛围所致。
但是连若岚也没有多留意风浪会一波接着一波地席卷而来――
“把神殿通通包围!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溜掉!!”
神殿外伴随着依稀可寻的雨声保安瑞切斯的大吼大叫和无数错乱的脚步声一起传进来。
“哦――看来外面来了很多人嘛~”守护灵有些事不关己似的语气中既兴奋又不屑。
诺因闪身来到若岚身边大感不妙地望着外面闪烁的火光:“他们不会是来追究我们私自闯入神殿的罪过吧?”
黑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轻描淡写的微笑一切就和他预料的一样。他略微低头看着地上的村长自信地道:“村长我们虽然犯了村规但您不会愿意看到你的村民追讨陪同您女儿一起进入神殿的人的责任吧?”
心蓝忧心重重地望着父亲眼中已经非常明晰地表露出自己的立场:“父亲他们是我带进来的……”
村长望向神殿外那片废墟的影子里亮起的越来越多的火光以及人们的吵嚷声感到这一夜对他来说实在太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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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将至的时候雨停了在夹杂着泥土和芳草味儿的神隐村里依然火光冲天仿佛在宣告风浪并没有因为过去的雨夜而停息。
心蓝无法在自己的闺房中作隐待蔽望着铜镜中愁眉苦脸的自己心上人的话语在耳边不时浮现给彷徨的心扉打下坚定的桩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问父亲关于母亲的事……如果不是今天生了这些事父亲可能想瞒我一辈子……”]
[“既然心里有疙瘩就勇敢地说出来误会往往就是因为自我猜疑不去沟通而产生的。真相可能并没有你猜想的那么糟很多事只是自己把它想坏了。”]
黑青年温柔而恬淡的微笑如一股初春清新的风吹入少女心芳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因为那对深不可测的眸子排除万难而坚强起来。
心蓝放下手中的梳子疑云从铜镜中的那张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柔弱少女不相匹配的坚决。她决定去向父亲问清楚真相。
走廊上没有点灯细心的佣人贝妮每次都会检查过家里所有灯具之后才入睡现在她大概正在梦之乡里畅游呢。心蓝提着一盏油灯缓慢地走在走廊里她不想弄出响声父亲的房间离她只有几步之远在这条走廊的正中央不过她看到卧房旁边的书房房门开了条缝漏出淡黄色的光才知道父亲还在书房里。
之前生的那些事显然也同样让她父亲不能安然入睡不他应该是因为愧疚而睡不着他将母亲的事瞒了那么多年结果母亲并不是抛弃了他们而是被父亲害死的!少女想到这不由怨恨地咬住下唇。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使手里的油灯铁架子出轻微的“咯吱”声她又紧张又害怕不知自己是否该面对那件事的事实不知在知道了真相以后要如何与父亲相处。
她小心翼翼地移到书房门口那动作就和鬼魅一样缓慢轻柔。她没有弄出一丁点声音之后连续的对话声从书房里传出来使她定在门口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村长不能就那么放他们走!他们坏了村规如果你不作出任何处置的话以后怎么让村民信服!”
她听到保安瑞切斯一再地煽风点火态度盛气凌人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接着她的父亲带着沉沉的叹息道:“心蓝已经说过是她带他们进神殿的难道你要让我连心蓝也一起处置吗?!”
“心蓝是被他们蒙蔽了!”
“我女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非要袒护他们你拗得过她吗!”
“村长!”瑞切斯提高了些许音量开始威吓地叫着“那么你是打算就这么放他们走喽?”
心蓝双手握住油灯灯座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村长一直等了很久叹息比之前更悠长更沉闷当它在空气里慢慢化开时他那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的声音又道:“明天一大早就让他们离开村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村长!”瑞切斯似乎还不肯罢休他的身体挡住了坐在书桌后的村长一手插腰语气咄咄逼人“那肖唯呢?天知道他到底是活人还是幽灵说不定那帮家伙在神殿里搞什么鬼又让肖唯复活了!这样也能放他们走吗?说不定肖唯会回来报复我们!”
“别提那个魔鬼!”村长粗鲁地喝止瑞切斯的话之后连续喘着粗气透出强烈的恐惧“让他们走!越快离开越好别让我再见到那个魔鬼!”
“魔鬼?村长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大伙吧?”瑞切斯转为质问。而村长的立场似乎越来越岌岌可危他顿了顿怒喝道:“你说什么?!”
“我说村长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敢说一定和肖唯有关你们该不会是同党吧?”
“住口!你这个家伙!……”
心蓝从门缝里看到瑞切斯的身子往前冲了冲似乎被对方提起衣领他踮起脚微扬了扬头:“村长你还是考虑清楚不管这个肖唯到底是谁他和那帮家伙明显图谋不轨心蓝是受害者怎么说你也应该为你女儿讨回公道!况且肖唯不知跟魔鬼进行过什么交易哪有人能在那个神殿里活了十几年连火都烧不死?你看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们应该像十几年前一样把他火刑处死!和魔鬼有交易的人不能让他留在这世上!”
少女倒抽一口凉气感到这股冰凉从背脊渗透到骨髓再直入心房。(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她死死捂住嘴巴让惊愕的低呼扼止在喉间迫使自己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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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间挂着肖像画的房间有壁炉燃起的熊熊烈火却让人觉得在温暖中有着一种令人胸闷的潮湿。
若岚站在那副油画前起码有十分钟了依然保持姿势一动不动虽然他扬起头好似在欣赏画中的女子心绪却在另一件事上。起初他的确是在思考几年前村长和守护灵进行的交易交易的“牺牲品”自然就是这画中的女人――村长的妻子、心蓝的母亲。但是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眼前的画也并没有因为他想通了来龙去脉而显得特别。所以很快潮思移到另一件和他息息相关的事上。
他在思索:脑海里一再浮现的和他说话的那个声音是谁?
他有对魔法的常识也熟知一些魔法的使用方法但归根结底他不会魔法是光有知识而不会实用的理论家犹如纸上谈兵。虽然对一个现代人来说魔法根本是多余的东西他不愿把太多经历耗费在这种极度消耗精神力的东西上但是来到古代他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学习如何运用魔法就像他懊恼没有学会骑马一样只不过多费点功夫而已啊!
他知道魔法会有[反噬]存在虽然今天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而以往只停留于字面认识而已所以他明明能够背下许多召唤咒或许能使脑海中的声音再现但他不会傻到在没有任何修行前就去使用。不过所有对魔法的认识都停留在表面和伊苏甚至菲耶拉比起来他对魔法的认识程度只算个门外汗。
还有一个精通法术的家伙……
他微微侧身眼角的余光落定到双腿盘坐在椅子上的金少年身上。后者这时候正津津有味地欣赏小火狼在肖唯的肩膀上忽左忽右地上蹿下跳。至于守护灵铁青着原本就面无血色的脸一副忍无可忍即将火山爆的样子。
“我看这小家伙挺喜欢你的诶。”金少年无意识的添油加醋使守护灵怒不可喻终于以电光火石般的度伸手朝自己肩头抓去。
然而火狼的反应度更如迅雷般敏捷从掌心的缝隙中跳出来一跃又落到了守护灵的另一边肩膀上。接着他们展开了“人兽大战”只看见守护灵的手势眼花缭乱地在身体各处又抓又挠而灰色的小身影则不停地划出无数优美的幻影无论守护灵的反应多快都丝毫碰不到它的皮毛。守护灵一怒之下从椅子上跳将起来像在唱独角戏似地被小火狼耍得团团转结果他的手被自己的长缠住痛得哇哇大叫。
“哈哈哈哈……”诺因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伏“我看你算了吧这小家伙盯上你了。”
“可恶!”守护灵气得咬牙切齿把心一横硬是将头扯断痛得泪光在干涩的眼眶里打转“它为什么只缠着我!!我又不是它的主人!”
诺因突然恶恶地一笑以牙还牙道:“说不定是呢只是你忘记了。”一个杀人似的目光瞪向他他利马闭嘴捂着嘴巴闷笑。
小火狼在地上兜了两圈依然若无其事地跃回守护灵的肩膀上一头乱的守护灵气得哭笑不得惟有老老实实坐回原位不再去跟一只魔兽怄气。他的头像几簇干枯的草耷拉在胸前看起来更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菲耶拉叹了口气默默走到守护灵身边用手指梳理着那头拖地的长:“你这个样子一会被心蓝小姐看到了会吓到她的。等明天我帮你剪了吧――”
“不要!”守护灵突然回过头来像保护宝贝似地护住自己的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菲耶拉“我很喜欢人类的头不要剪掉!绝不!”
大家被他认真的表情弄得一愣一愣黑少年感到别扭地撇撇嘴:“那稍微修一下开叉的稍总可以吧?”
守护灵挣扎了一下露出妥协的表情:“修一下到是可以……不过不准剪短!要是短了一寸我找你算帐!”
菲耶拉的眉梢抽搐了几下表情完全僵住了。诺因眯了眯眼萌生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你生前不会是个光头吧?”
守护灵的表情一愣空洞的琥珀色眼睛里露出一丝迷茫和窘迫只是这种窘迫出现在他那张鬼魅般消瘦的脸上显得极其诡异:“这个……我也忘记了……应该不会吧……”
“呵呵……”诺因不知所谓的冷笑一声对这个固执又孩子气的灵魂表示无语。
黑少年以一贯老沉得像个几十岁的成年人似的口吻叹道:“既然要留着就好好打理下不然一走到大街上非吓死人不可。”
守护灵非常宝贝地摸着自己的长如呵护婴儿一般:“但是以前我看肖唯就时常披散着头也没那么吓人啊……”那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比较可怕!诺因暗叹。“我明天找根绳把它编起来吧不过我不会编麻花辫……那种绕来绕去的是叫麻花辫吗?我记得铃好象这么说过……”守护灵一脸天真地看着大家菲耶拉尴尬地别过头去诺因傻傻一笑立即摇头。伊苏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和主人都是短……”最后守护灵的目光落到了油画前的若岚身上。
若岚先是一愣而后无奈地走到壁炉边在壁台上拿了梳子和一根黑色的麻绳回到守护灵这。他熟练地撩起那头杂乱无光的黑色长用梳子轻巧而耐心地从稍开始梳理心里则默叹:该会的不会(因为刚才在思考魔法的问题)不该会的却通通学了(比如梳头……)。
诺因惊讶之余更感到新奇地笑道:“若岚你真的样样精通嘛~”是啊惟独不会魔法和骑马!这两件事颇让黑青年耿耿与怀。
守护灵可能是第一次体验被人梳头的感觉坐在那不仅局促还异常兴奋:“哦!你会打麻花辫吗?下次教我啊!”
“没问题学会了你就可以自己梳了。”他可不想就此变成守护灵的“美护理师”!
“啊可惜主人是短不然我也学一下以后就能为主人梳理头了……”伊苏突然自内心地感慨着眼中流露着羡慕和憧憬的目光。当余人讶异地看向他的时候栗青年羞愧地低下头“我、只是随口说说……”
“哼那个男人婆留了长也不像样。”诺因一手抬高下鄂不屑地闷哼。伊苏一听到有关主人的诽谤便把眉头一竖:“不许说我主人的坏话!”诺因摊了摊手不与之争辩。
不一会儿原本杂乱的黑变成一条顺直的麻花辫直直地垂在守护灵的白衣上若岚收拾起地上掉落的散把它丢进壁炉里守护灵则惊喜地欣赏着辫子握在手里和欣赏一件珍宝没什么两样。
“哇塞真有意思我一定要学!”他像个孩子一般天真地赞叹。其余几人不禁有种头皮麻的感觉各自保持沉默。
正巧阿斯利亚推门走了进来正眼面对双手捧着辫的守护灵这幕怪异不可理解的情景让她一下子愣在门口。她眨巴了几下眼朝随从探去伊苏乘机转移注意力:“主人您换完衣服啦。”棕少女又换上了自己的蒙面装将少女的体侗包裹得像个假小子只不过暂时没有蒙面连着衣服的头巾下露出那张清秀却目光凶恶的脸。
即她之后伊苏捧着剑士装备走出门外。其他人已经在之前都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菲耶拉将大家换下的衣服一一叠好他那有教养的习惯不禁让人联想红衣贤者亲切和蔼的模样。不过据黑少年所说路西法尔贤者的日常习惯非常糟糕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你们看起来很悠闲嘛”棕少女踱步来到床边两手环抱靠于床头语气依旧是已经让若岚等人习以为常的讽刺口吻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会刺伤他人的自尊心。不过几次下来若岚却能够现这种口吻中所掩饰的寂寞内心。“外面的人估计要一直闹到天亮把我们通通包围在村长家你们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些闯入神殿的人吗?”少女的蓝眸冰冷地瞥向白衣男子“尤其现在还多了个半死不活的鬼人。”
守护灵皱起眉头嘀咕:“谁是半死不活的鬼人……这称呼真难听。”
“那我们应该叫你什么?”棕少女冷冷地问。守护灵犹豫了一下突然露出灿烂的微笑:“可以叫我‘席姆’啊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哼。”少女不屑地别头略闭上宛如憎恶一切的眸子“还是想想办法吧现在不是在这里悠闲的时候。”
菲耶拉颇为忧虑地打量着白衣男子浑身上下刚刚从神殿里“幽灵惊魂”回来的他还不能完全塌实地接受眼前这个半人半鬼:“如果我们要带着你旅行的话最好能帮你找件斗篷这样走出去太显眼了。”
“斗篷问心蓝小姐借一件就是了她不会不同意吧。”诺因说完征询地看向若岚一方面似乎在暗示若岚能够很容易过时心蓝这关一方面还有其他疑问“至于村长那边若岚你怎么看?”
若岚倚靠在桌沿边挺直上身显出不慌不忙的样子寻思道:“村长出于对女儿的顾虑应该不会为难我们但问题是那些村民可能会迫使村长下决定。在村长还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我们最好还是快点离开神隐村免得夜长梦多。”
诺因愣了一下祖母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惑:“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走?”若岚看了看他才点头道:“恩虽然我希望时心蓝为我们多争取点时间但是单凭她一个人的说辞应付不了那个保安在村长面前煽风点火。既然雨已经停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吧。等伊苏换好衣服就走。菲耶拉行李收拾好了吗?”
“恩基本都干了我现在就去打包。”说着黑少年忙碌起来。
守护灵和诺因一人一边占据了窗口的位置若岚不得已从诺因这边挤身挨到窗门边望向外面的火光以及地平线微微亮起的暗蓝色:“接下来的问题是要从哪里出去……”
这时守护灵却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烦恼的?我想出去的话谁拦得住我。”而后诺因竟也帮腔道:“对啊放个魔法谁还拦得住我们。”
若岚对这两个冒失的家伙不经大脑的想法叹了口气:“不要对普通村民使用魔法事情闹大了以后我们的麻烦会数之不尽。”
“那就放个小魔法……”诺因本想钻空子被若岚冷冷白了一眼“你希望给时心蓝留下麻烦吗?我们惹出的烂摊子得要她收拾。”
“……那到也是我忘了这点。”诺因恍然地抓抓头。
棕少女沉默地看了黑青年一会似乎从那镇定自若的神态里察觉到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办法让我们脱身?”她略带试探地问若岚。
黑青年的眼中浮现自信得可称之为自负的神采随意勾起的嘴角更加深了这份傲然:“办法不一定由我来想某人可能会自动送上门来。”
棕少女隐隐觉得这抹看似温驯的微笑中隐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它使人无形地畏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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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未尽门被重重地推开进来的并不是换好剑士装的伊苏而是披头散的时心蓝像她那样文雅端庄的女孩却如此冒失地跌进门内令众人都有些诧异。
紧随她之后伊苏高大的身影才堵在门口一脸恍然地看着黑少女:“怎么了心蓝小姐看你是一路奔过来的。”
心蓝大口大口地喘了很久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众人都从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获悉情况不妙。若岚略微动了动眉只有他是最坦然的一个因为他早料到事情会有此展。
少女苍白的面色被室内的温暖润得通红唇齿快地蠕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快点……快点收拾好行李!现在……现在马上就走!”她咽了口气让心情稍微平复一点了再接着道“马我已经让贝妮牵出去了你们现在马上跟我走!我父亲不准备放你们走!”
她的话明显有些语无伦次不过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们先是看看若岚的反应阿斯利亚从床上跳下来伊苏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随时随地都贴身保护着。诺因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将下来第一反应便是靠到和他最亲近的若岚身边。菲耶拉这时提着包袱走到他们中间和守护灵一起望着面色难看的黑少女。
少女在门口让开一个身位:“我带你们从后院的马棚那边走那里应该没人把手。”
几人相互交换了下眼神伊苏拉着主人先冲入昏暗的走廊其后是菲耶拉守护灵大概常年习惯了慢条斯理即使在这时候还是慢悠悠地迈出步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结果被菲耶拉拽着往外跑。诺因正要熄灭房间里的油灯却被若岚阻止了:“让它亮着房间里有灯别人才会认为我们还在房间里。”
诺因醒悟地点头叹道:“唉……感觉我们简直像在逃亡的罪犯这一路还真不太平。”
若岚却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在笑容里丝毫不见彷徨和焦虑甚至连对身处环境的无奈都没有。那是绝对漠然的理智反应:“我们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尤其还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只遇到这种小事已经算走运了。”
诺因诧异地愣在原地连脚步都忘了迈开:“你想说什么?”
黑青年的微笑宛如暗夜里的主宰冰冷而优雅:“我的意思是没有被卷入战争没有身处在充满杀戮的战场上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不说不定会来到古世纪已经比其他深蓝海神号上的人幸运得多。”金少年感到心突然沉了一下只听对方以不含感情的语调继续道“别忘了我们遇到了海难船毁了说不定很多人就此葬身大海。”
清澈明亮的碧眸中浮现着落难前的刹那当它像梦魇一般掠过仿佛波澜不惊的祖母绿色时那眸子里却映出深沉隐含着神秘的气息还有那仿佛故意又似乎不经意流露出的一瞬间的淡漠。
金少年微微勾起嘴角一抹轻描淡写的微笑不易察觉地挂在天使般的脸上:“是啊你的那些同学不知怎么样了。”随即他的身影擦过若岚的肩膀让背影又恢复到往日的闲散风格中。
若岚将那一瞬的不自然流露牢牢地锁定在脑中如果是别人也许会让它迅流逝过思绪而不去注意但是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金少年展露出的不同以往的冷淡表情。
视线定在金少年散漫不经的背影上他暗暗地思索: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黑眸中同样映现类似的冰芒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冷笑轻轻地拂过黑青年的嘴角夹杂着对事物强烈的探索**所表现出来的兴奋。
村长的房子其实没多大一共就两层走廊里全部没有点灯而这给若岚他们带来了便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沿走廊到楼梯畅通无阻地来到后院。马棚和房子中间由天井连接铺着石子的路面凹凸不平守护灵在走的时候时常被拌倒然后口无遮拦地哇哇大叫于是诺因便在他旁边负责堵他的嘴。小火狼似乎能在夜路里清晰地看见周遭的环境冲在最前面仿佛它在为大家带路。
马棚是单向道那扇破旧的栅栏在推开的时候出不小的响声众人立刻紧张地往四周张望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才敢挨个走进马棚。一进去守护灵又大叫:“哇好臭!”
“闭嘴!你没来过马棚么!”诺因立时捂住他的嘴巴虽然这个动作对于身高一米七九相对较矮的他来说有点吃力不过好在肖唯也不过一米八左右不像身高足有一米八七的伊苏那么高大而若岚因为也有一米八三虽然偏瘦却反而使他站在诺因身旁时显得高挑。实际上肖唯的身体要更消瘦一点只是宽大的袍子把他撑大了况且由于他的白衣服在黑夜里很显眼此刻还披着灰色的斗篷显得体积好象很庞大。
守护灵好象还在嘀咕着什么不过因为被捂住嘴巴口齿不清。余人都不去管他各归各地穿过一间间马厩。当他们即将走出后门的时候透过十字窗户可以看到围墙外闪烁的火把离他们很远但却清晰可辩。
若岚挨着后门看到外面是一条泥路估计平时只有放牧的时候才会通行。泥路有半截在围墙内而另外半截绕过黑沉沉的砖头墙延伸到旁边转角不知去向。火把闪烁的地方离他们至少有十几米但是依稀可以听到村民的嚷嚷声如果贴着右边的墙面沿小路绕出去的话也许不会被现但只要一出声音就会引起村民注意。
他又环视四周除了泥路隐没在黑暗中靠黑暗来藏身之外附近没有任何屏障只要有人举着火把走过来就会看到他们。
心蓝这时开口道:“我一会出去引开他们你们就沿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前面有一片芦苇地带过了之后就走出村庄了。我让贝妮在那儿等你们。”
尽管心蓝所说正如若岚所想不过他还是尽善尽美地力求演戏演到最后。他来到心蓝身边牵起她的粉手柔声道:“心蓝你一个人引开他们没问题吗?我怕你应付不来……”
少女如嗅到芳草清香般被黑青年温柔的嗓音一直甜到心里于是羞涩的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我有办法。我是村长的女儿他们不会怀疑我的。你们行动要快一会我会来村子外找你们。”
若岚皱了下眉故意装作忧虑却又无奈的样子:“那拜托你了心蓝。”真诚无疑的话语伴随清亮富有磁性的动人嗓音流露出来任凭天下最好的演技家都不能比拟。毫无破绽的微笑连他自己有时都感慨自己的演戏天赋。
这世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身上有着最矛盾的存在:华丽夺目的外表和阴涩冷漠的内心……
利用他人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轻易这完全是凡提伊丝的环境所造就的那冰冷的修道院只告诉他一件事:要保护自己必须不惜一切手段!
心蓝跑出去后他们听到火光那传来一阵骚动一直等到吵嚷声渐渐远去听不见也看不到火光之后若岚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带头走在泥路上。
这条泥路在穿过围墙之后完全被黑暗包围雨夜刚过没有月牙的天空除了即将来临的曙光稍微能给夜路照明之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若岚有着极好的直觉连这一点也是为了在凡提伊丝修道院里生存下来而培养出来的对危机的灵敏嗅觉是他能在众多孤儿中活着走出修道院的法宝余下的是运气。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会紧张平稳地向前走着成为大家的引路人他听到身后伊苏在搀扶主人的声音听到诺因在埋怨泥巴的声音听到守护灵为这种冒险气息而兴奋叫呼的声音排除这些杂念他专心地往前开路在芦苇带里凭直觉寻找最容易走的平坦路线。而后穿过稀疏的芦苇地带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空旷的平地远处有一条大路延伸向黑洞洞的天际。
他们看到他们的马在平地上安静地等待主人其中有一位身穿米色制服的女子牵着一匹马在见到他们的时候立刻放掉缰绳奔向他们。
“你们终于来了小姐呢?”
其他人都在忙着拍掉身上的土灰尤其是守护灵穿的一身白衣像染成花布一样好在有外面的斗篷盖去一大半。于是只有若岚回答女仆:“时小姐为了帮我们引开村民所以慢了点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是么……”女仆双手相握焦急地望着芦苇带的另一端。
菲耶拉把行李放上马鞍大舒一口气:“我们要等心蓝小姐来了之后向她道别了再走?”他问若岚。
“这是礼貌应该要好好谢谢她。”若岚依旧摆出无懈可击的微笑此时他还没察觉到自己的一言一行已经渐渐成为少年心中又一个标榜。
伊苏将主人扶上马守护灵却在一匹马前兜转了好几圈最后露出为难的神情:“这可怎么办……我不太会骑马。虽然照道理以前应该会不过很久没骑了……”谁都知道他的“很久”意味着几万年。
若岚为这个忽然多出来的麻烦不禁苦叹谁让他指望守护灵能够成为他回到创世纪的希望呢。他望了望其余几人:“伊苏你带一带席姆吧。”
“哦好!”伊苏爽快地应声。诺因却出抗议:“为什么不让我带他?”若岚笑了笑:“我对你的骑术不放心。”
“切你不会是妒忌我会骑马吧?”诺因不服气转而向若岚调侃。若岚识相地不与之针锋相对面带微笑地走向菲耶拉那边:“随你怎么想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伊苏比你可靠。”
阿斯利亚似乎耐不住沉默插上一句:“若岚分析的没错让你带席姆只怕会两个一起摔。”她那刁钻的口吻配上中性化的嗓音听起来着实让金少年很不爽又无法辩驳。
等伊苏、守护灵和诺因相继上马小火狼又不知从哪蹿出来毫不客气地跃上守护灵的肩头吓得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好在伊苏稳住了他的身子他急怒攻心地瞪着火狼叫嚣:“你这个家伙不会准备一直缠着我吧!”
“我觉得我们应该带上它。”阿斯利亚将蒙面布拉上鼻梁只露出一对眼睛使她的声音显得有些低闷“等见到红衣贤者之后再问他关于火狼的事。”
伊苏略微思索了一下:“我也觉得不能让一头魔兽待在神隐村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心蓝小姐。”
“也好!这一路上我有得是机会整它!”守护灵转念一想和之前的两人不同他所吐露的是怨恨和郁闷“你这小家伙毁了地下迷宫的空间魔法看我怎么算这笔帐!”他刚要伸手火狼便蹿进他的斗篷里从拉缝间探出小脑袋好似在取笑他。
若岚不再去注意守护灵怎么和火狼纠缠不清他看到黑少女拖着长裙出现在芦苇带边缘然后急步奔过来他便迎合地走上前。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少女带着欣慰的笑容令黑青年一眼便看出她下一步想说什么。黑少女靠近他近旁显得有些局促地低压头踌躇了半天才吐出一席话“实际上……实际上我想跟你们一起走。带我一起走吧!我想离开神隐村!”
“小姐!”一旁的女仆错愕不已。
少女渴求地望着深邃的黑眸而黑眸中有的不是惊讶而是恬淡。
身后的几人都不作声若岚带着淡如清风的微笑道:“心蓝你和你父亲之间有误会在误会澄清之前你不应该离开村子。”
“可是!可是……”少女握紧双手揉搓着胸前的一片布衣“正因为父亲做了那样的事……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我……”
若岚扶住少女的双肩温柔地道:“心蓝误会如果不及时弄清楚的话拖得越久这曾隔阂只会越深。你应该相信你父亲的为人他是个好村长也是个好父亲我看得出他很疼你。只是人有时难免会做出糊涂的事你父亲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应该亲自去问清楚我想他现在也会想亲口告诉你真相。”
黑青年的话语化作一股暖流淌进少女心房然而少女依然无法解开心结。她望着青年的黑眸袒露的不仅仅是对父亲的彷徨还有跟随心上人旅行的渴望。她舍不得他就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在她眼前正有着一颗如此夺目的星她害怕他会消失在夜幕下。
然而这层含义如此直白而露骨地从少女的瞳眸中表露出来若岚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知道但是他无动于衷对他来说眼前的少女已经没有价值而他不会傻到为自己增添麻烦。
他的微笑和夜间明亮的星一样璀璨:“心蓝你应该留在村子里一方面为了你父亲另一方面……我也不希望你跟着我们劳碌奔波。我们都是些居无定所的人我不想看到你过这样的日子。”
少女揪起柳眉眼中拂过淡淡的失落。
“不如……我答应你我以后会再来神隐村看你你看这样如何?”
失落的光芒中又亮起期望的神采:“真的?”
俊逸的脸旁泛起清冷能迷倒芸芸众生的笑容:“在你和你父亲澄清误会以后并且还欢迎我们这些外来人的话。”
少女的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如今若岚他们正遭到全村敌视。
“哦对了那头火狼――”
“我知道。”少女体谅地笑道“现在把小雨留在村子里也不安全不如你下次来的时候把它带回来吧?”
若岚愣了愣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啊也好。”
黑少女抿紧双唇绽开花一般的微笑:“一言为定!我会等你。”
最后若岚在少女的瞳眸里留下一抹深邃的笑意头也不回地走向菲耶拉跨上马鞍:“这次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忙心蓝再见!”
诺因将马赶到黑青年旁边窃窃私语:“喂我们又不是……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来?”顾虑到菲耶拉在旁听他没有完整地说出来。不过黑青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往后的日子谁也不能担保。
“人总要留下美好的回忆有所期待才是最幸福的。”浮现在清俊面容上的笑意深刻地映在金少年的眼中不禁让金少年觉得自己看到了夜色下的神明而那清冷的微笑让人战栗。
诺因摇了摇头将这一刹那的恍惚驱散他看到的仍然只是一个普通十九岁青年的身影。刚才应该是错觉吧……他暗暗地想。
“心蓝小姐再见了!”
诺因等人同时道别马儿趁风奔向黑暗的天边地平线那一道暗蓝的曙光正向他们伸展宽大的怀抱它一直一直蔓延就像少女的心扉随心上人的身影远去空荡荡的不着边际……
“小姐我们回去吧。”
女仆贝妮在身边唤着却听不进少女的耳中。心蓝呆滞地往着已经看不见人影而逐渐亮起的地平线曙光照在她那颗滑落脸颊的泪珠上晶莹剔透。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再回到这!
古世历3169年净之月9日黎明若岚一行六人离开神隐村在罗塞兰塔城南部边境继续展开越来越漫长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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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顺着风的方向逸开像大自然的呼吸那么自然像不为人知的精灵之声那么美妙想安抚大地的安魂曲那么轻柔――
“子夜当铃吟自黑暗的彼端飘临
便是这些‘操纵术师’来访的轻轻脚步。
空气凝结成冰的颜色天籁的风舞动着
将天染成灰色地染成血色
傀儡的灵魂变成女主人的信徒。
会被铃声迷住的人将被变成木偶……”
歌声中回荡着清脆悦耳的铃声自由随意地随风化开。两颗金色的铃铛在夜下格外醒目它们点缀在乌黑如墨的秀上陪伴甩动飘逸的长一起舞蹈。
血红色的和服上勾勒着一副樱花飘落的景致束腰的金色盘丝绳上挂着一串金铃同样叮当脆响。少许黑色丝盖在碎沫般的粉瓣上而两根长长的红色绳则一直拖到地上偶尔被清风舞弄着。
纤细的倩影映在血池里殷红的舌尖舔噬指尖流淌的血丝最后只剩下抹成金辉的指甲泛着淡而冰冷的色泽。仿佛一切都是由红色和黑色组成的在黑暗里既如幽灵般诡异又如妖精般动人。
少女用舔干净的手指轻轻拨弄身旁少年的脸颊丰盈红润的薄唇弯起一道优美却如冬日残雪般冷冰的弧度。
“忧你还记得这里吗?那个麻烦的家伙终于不在了呢。”
少女笑得像黄莺一般清脆动听。她在少年的脸上轻柔地印了个吻那张精致的脸蛋却没有任何反应。
“忧你喜欢这是吗?”
少年的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忧你在说什么呢?我没听到哦。”少女转着圈儿在一座小山丘上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是翅膀染成金色和红色艳丽之极的蝴蝶。
“忧你知道吗?我们又要开始旅行了呢……下一站要去哪呢?”
少女面对天边亮的地平线轻盈地笑了。
曙光照亮她身后的一片残迹映出了无数横倒的尸体映出了染成血色的泥地映出了一张张面无血色的脸孔他们有的很安祥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充满恐惧有的则是一片茫然……
光和影错落地在起伏的房檐间参差那里躺着无数村民的尸体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子圆睁的眼眶中只镶嵌着两颗突兀的白珠子珠子上的墨瞳失去了光彩像两个洞孔没有丝毫生气……
少女好似厌恶曙光那晃眼的淡金色突然把头转过来然后亲吻了少年的唇。
朝日的光晕轻抚精致的脸孔少年的脸上泛起温润的没有污垢的微笑:“早安女主人。”
(少女情怀不眠之夜完)
